妙雲集上編之二『寶積經講記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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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經以菩薩道為主,而兼說聲聞道。菩薩與聲聞,是同證法空性的。基 [P197] 於同一正法,所以是『無所得大,無所得小』,聲聞法決不是法有我有,或 法有我無的。因為大小同得無所得正觀,一定能信解空義。所以般若經說: 須陀洹一定能信般若法門。法華經也說:不信一乘,是增上慢人──自以為 然的假名阿羅漢。現在,如來本著這佛法不二,解脫一味的深見,再來開示 聲聞道。經文分正說,巧說,密說三科;正說是一般開示的聲聞常道。在聲 聞法中,以出家的比丘為主,所以先說比丘的應行不應行。應修行的,就是 戒定慧三學。
佛說三學,以戒為依止,依戒而進修定慧,依慧而得解脫,所以名為增 上。如來「又」告訴「大迦葉」說:「汝等」聲聞弟子,應「當自」己反觀 自身,反「觀內」心,發現自己的煩惱而降伏他。能內觀,才能進入佛法, 才能修三學,得真解脫。切「莫」如世人一樣,意馬心猿的向「外馳騁」。 心在外境──塵欲上追求,那是馳求不了,永不滿足;也就是生死不了,永 沒有安心立命處。『當自觀內,莫外馳騁』,可說是佛法的標幟。為戒定慧 [P198] 三學內在共同的特質。
『如是大迦葉!當來比丘如犬逐塊。云何比丘如犬逐塊?譬如有人以塊擲犬,
犬即捨人而往逐之。如是迦葉!有沙門、婆羅門,怖畏好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故
,住空閑處,獨無等侶,離眾憒鬧,身離五欲而心不捨。是人有時或念好色、聲
、香、味、觸,貪心樂著而不觀內,不知云何當得離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。以不
知故,有時來入城邑聚落,在人眾中,還為好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──五欲所縛
。以空閑處持俗戒故,死得生天,又為天上五欲所縛。從天上沒,亦不得脫於四
惡道──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阿修羅道。是名比丘如犬逐塊。』
如來開示戒學說:大「迦葉」!我為比丘們制戒,現在的聲聞弟子,多 數能如法如律,深見如來的意趣。可是「當來比丘」,怕就不知佛法的真實 意趣,專在形式儀表上著力,「如犬」的追「逐」土「塊」一樣。怎麼說「 比丘如犬逐塊」呢?「譬如有人,以」土「塊」投「擲」守門的「犬,犬」 忘了守門,不知去追逐那個人,竟然「捨人而往逐」那土塊,這不是愚癡嗎 [P199] ?不追逐人,人不逃走,那土塊是永遠投不完的。忙忙碌碌的逐塊,結果是 門也忘記守了。如來說了譬喻,才合法說:「如是,迦葉!有」些勤修眾善 ,止息惡行的出家「沙門」(沙門是梵語,譯義為勤息)。還有持戒修清淨 行的在家婆羅門(婆羅門是梵語,譯義是淨行;不一定指婆羅門種姓說)。 這些出家在家人,為了「怖畏」那「好」的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──五 欲,不敢迷戀五欲,而免墮落惡道,不得解脫苦惱,這才「住空閑處」── 僻靜的環境;「獨」自居住而「無」師友「等侶」,遠「離」大「眾」的喧 囂「憒鬧」,一心去修行。可是他們雖「身離五欲,而心」欲卻並「不」能 「捨」離。不知道微妙的五欲,可能引發內心的貪欲,稱為欲而並不是真欲 ,真欲是內心的貪欲。這樣,不知道降伏內心的貪欲,而專於避免,控制外 在物欲的享受、誘惑,不等於癡犬的逐塊而不逐人嗎?這樣的嚴持戒行,頭 陀苦行,不貪五欲,最後是必然失敗的!「是人」──住空閑處修行的,「 有時或」憶「念」曾經受用的「好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。他們儘管山居苦 [P200] 行,但在事相上著力,「貪心樂著」五欲,而「不」知「觀」察「內」心, 不知道怎樣才能「當得」遠「離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──五欲,不再受他 的誘惑。地們始終「不知」從根去解決,所以雖長期的住山持戒,而一直過 著物欲與離欲的矛盾生活!人不能永遠山居獨處的,有時為了什麼,又來「 入城邑聚落,在人眾中」,遇到了誘惑的境遇,內心控制不了(特別是內心 壓抑久了,更易衝動),於是「還為好色、聲‧香、味、觸──五欲所縛」 ,也就是捨戒還俗了;從山林出來,重過喧囂的生活了;或犯戒而仍混在僧 團中過活。這是現生就失敗了的,非墮惡趣不可!即使他終老山林,嚴持戒 律,苦行頭陀到底,但他在「空閑處」所「持」的,是「俗戒」,僅是世俗 的事相戒。以這種持戒功德,「死得生天」。欲界天上,是最微妙的五欲所 在,天子天女,欲樂自在。那時的持戒苦行,早不知那裡去了,「又為天上 」的「五欲所縛」,而過著欲樂的生活。等到天壽盡了,「從天上沒」(與 歿同),持戒功德已受用盡了,惡業現前,也「不得脫於四惡道──地獄、 [P201] 餓鬼、畜生、阿修羅道」的苦報。眾生生死的趣向,有六,名六趣或六道。 人與天為二善道;地獄等為四惡道。地獄是最苦的處所,有八熱、八寒大地 獄,及遊增地獄等。餓鬼中,雖也有多福的,受用不了;但多數是無福的, 常受饑餓苦,所以以餓鬼為名。畜生,實包括一切的禽、獸、鱗、介。阿修 羅,譯義為非天。這是本住忉利天,而現退住須彌山下的大海中,可說是墮 落的天神。上面說的那種沙門、婆羅門,在制御外來的五欲上著力,怎樣持 戒,怎樣苦行,而不知在內心的貪欲上下一番功夫。知外而不知內,知形儀 而不知心地,「是名比丘如犬逐塊」。
『又大迦葉!云何比丘不如犬逐塊?若有比丘,為人所罵而不報罵,打、害、
瞋、毀亦不報毀,但自內觀,求伏其心。作如是念:罵者為誰?受者為誰?打者
、害者、毀者、瞋者,亦復為誰?是名比丘不如犬逐塊。』
佛「又」告「大迦葉」,那要怎樣才「比丘不如犬逐塊」呢?上從心離 貪欲說,今再從心離瞋恚說,以說明降伏內心的任何煩惱,是達成清淨持戒 [P202] 的心要。「若有比丘」,遇到惡因緣,不管是自己不對,他人不對,或者是 誤會,總之,如「為人所罵而」能「不報」以「罵」詈;受到別人的「打害 」、「瞋」恨、「毀」辱,也「不」加「報」復,不會你打我也打,你毀辱 我我也「毀」辱你。這樣的不為瞋恚煩惱所動,能忍辱而不還報,才能清淨 持戒。對外不採取報復態度,中國也有『唾面自乾』等忍辱法。但一般的修 養,如遇重大的逆境當前,要忍也難忍了!佛說:要堅忍持戒,非要「自」 己「內觀」,以「求」降「伏其心」,不隨瞋恚等轉不可。降伏其心的方法 是,內心「作如是念」:「罵」我「者為誰」?「受」罵「者為誰」?「打 者、害者、毀者、瞋者」,又「為誰」?這大有中國禪師看話頭的風格。誰 ?誰?誰?觀察推求起來,由於一切法無我,罵者不可得,受罵者也不可得 。罵者與被罵者不可得,罵也就不可得了。罵不可得,那還會氣憤不平嗎? 還會報罵報打嗎?以我法空的觀慧來自觀其心,瞋恚早就不可得了!這就是 金剛經『降伏其心』的法門。這樣的比丘,不為環境所動轉,能自觀我法空 [P203] 而離瞋(離貪、離癡也如此),「是名比丘不如犬逐塊」。是能知佛法的真 實意趣,才是能清淨持戒的人。
依經文來說,戒律好像是一套外來(佛制的)的法制規章,從軌範身口 以節制內心。其實戒律的真意義,還是要從淨化內心中去嚴淨戒律。沒有出 世正見,怎會有出世的正業、正語、正命呢!
庚二 增上心學
『迦葉!譬如善調馬師,隨馬!6澮悷,即時能伏。行者亦爾,隨心所向,即時能
攝,不令放逸。』
增上心學,就是定學;心是定或止的別名。如持戒清淨,就能心安理得 ,容易進而修定了。如來先舉喻說:「迦葉!譬如善」於訓練馬的「調馬師 」,「隨」那「馬」是怎樣的「!6澮悷」不調,如性情暴惡,不受駕御,亂跳 亂奔等,都有適當的方法。主要是勒緊韁繩,加上鞭打、錐刺,「即時能」 使馬降「伏」,隨調馬師的意思而行動。接著合喻說:修「行者」的修心─ [P204] ─修習禪定,就如調馬師的調馬一樣。為什麼修定?為了心的散亂成性,不 是掉舉而妄想紛飛,就是惛沈而暗昧不明。在這樣的散亂心中,觸境隨緣, 心不能自主,為貪瞋等煩惱所役使。那樣的散亂、掉舉、惛沈,如!6澮悷的惡 馬一樣,非經一番調治,決不能自如。調伏心的方法,主要是「隨心所」念 而「向」外馳求──憶過去,念未來,向五欲,向貪瞋癡,向親里、國土等 時,不讓他繼續外向,而「即時能攝」心回來。換言之,是攝心內向,使心 安住於應住的境界。佛法中說到繫念攝心的方法極多,最簡要的是觀心。使 心不外散,而念念返觀自心,安住自心。這一攝心內住的法門,能「不令」 心如野馬般的「放逸」。如修習到定心增明,不但能發禪定的無邊功德,更 可以修慧而向解脫。
庚三 增上慧學
『迦葉!譬如咽塞病,即能斷命。如是迦葉!一切見中唯有我見,即時能斷於
智慧命。譬如有人隨所縛處而求解脫。如是迦葉!隨心所著,應當求解。』
[P205]
攝心不放逸,即使達到禪心自在,也還只是定學。佛教人於定中修觀, 修勝義觀慧而得解脫,才是增上慧學。佛又舉喻說:「迦葉!譬如」生病, 各式各樣的,或輕或重,或急或緩。但如生了「咽」喉阻「塞病」,如乳蛾 脹、喉頭癌等,那就與其他的病情不同,「即能」使人「斷命」而死。「如 是迦葉」!在「一切見中,唯有我見」最為根本,「即時能斷」眾生的「智 慧命」,如咽塞病一樣。智慧(般若)與無明相反,有無明就沒有般若,般 若起就能破無明。無明能障慧明,是著我著法的實有,也就是不了我我所空 的我我所見(有我,就有我所)。所以我我所見,是我法空慧的根本障礙, 說我見是能斷智慧命的重病。知道了這點,那末什麼病,病在那裡,就應治 什麼病,向那裡去治,才能藥到病除。不能如俗語說的:『東門遇鬼,西門 送祟』才好!
依上所說,生死根源的病本是我見,那末想解脫生死繫著,唯有能治我 見的空慧了!如來為此又舉喻說:「譬如有人」被人繫縛了,那要認清縛在 [P206] 那裡,一定要「隨所縛處而求解脫」。不能縛在足部,而向腰間去求解。這 樣,一切煩惱以薩迦耶見──我見為本,我見就是繫縛。我見繫縛什麼呢? 我們為五欲所縛,為名利權力所縛,為男女色事所縛,但根本縛著處是心。 心與我見相應,著自心為實而起我見,所以「隨心所著」,「應當」向心去 「求解」脫。如上文求心不可得的觀心空寂,就是解脫生死繫縛的不二門。 這點,唯識學說:末那識與我見相應,執阿賴耶識為自內我,名為我愛執藏 ,也就是一切眾生的根本愛著處。中觀學說:識於一切法而起著,見有自性 ,為我見根源。我見著處──自性,正就是如來所說:『眾生愛阿賴耶,樂 阿賴耶,喜阿賴耶』,為眾生縛著根本。所以必須隨心所著而求解脫,如提 婆菩薩的廣百論說:『識為諸有種,境為識所行,若見境無我,諸有種當滅 』。
己二 應離八失
『又大迦葉!出家之人,有二不淨心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讀誦路伽耶等外道經
[P207]
書;二者、多畜諸好衣缽。又出家人有二堅縛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見縛;二者、
利養縛。又出家人有二障法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親近白衣;二者、憎惡善人。又
出家人有二種垢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忍受煩惱;二者、貪諸檀越。又出家人有二
雨雹,壞諸善根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敗逆正法;二者、破戒受人信施。又出家人
有二癰瘡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求見他過;二者、自覆其罪。又出家人有二燒法。
何謂為二?一者、垢心受著法衣;二者、受他持戒善人供養。又出家人有二種病
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懷增上慢而不伏心;二者、壞他發大乘心。』
比丘們所應行的,是三學;修了三學,就可以得解脫。但比丘還有八種 過失,是不應有的,應離的。每類二法,所以實是八類二法。有了這八失, 那就怕要墮落了!所以如來慈悲,又特為開示。
一、不淨心:如來說:「大迦葉!出家人有二不淨心」。不淨,本可通 一切不清淨,但這裡指『意樂不淨』──內心的動機與志向的不淨。那「二 」種不淨心呢?「一」、歡喜「讀誦路伽耶(順從世俗的、功利的)等外道 [P208] 經書」。「二」、歡喜「多」積「畜」(與蓄同)種種美「好衣缽」。本來 ,人是身心的綜合體,需要物質與精神生活的充實。在精神方面,學佛而有 豐富的知識,當然是好的。但如不能獲得佛法的深切信解,不能辨別德失, 而好讀外道的世俗的書籍,就大有問題。例如整天在政治、軍事、社會、經 濟、科學、醫藥,或者上帝、永生,這一類的知識熏習中,久了可能會覺得 世間法非常重要,外道也著實高明,這就有動搖佛法信解的危險了!物質方 面,人當然要穿要喫。但佛制,比丘們三衣一缽,隨緣度日,只要能維持健 康就得。如穿衣用缽(盛飯菜的器具),而重視他的質料、光澤;不但夠了 就算,還要多多的積蓄起來。那是追求物欲,貪心會一天天增長起來。心在 不純正的知識欲,過度的物欲上轉,那當然是不清淨了!
二、堅縛:如來說:「出家人有二堅縛」。堅縛是繫縛得緊緊的,不容 易擺脫。那「二」種呢?「一」、「見縛」:為見解、成見所縛,自以為然 ,固執不捨;那是從多讀世俗外道的書籍而來。「二」、「利養縛」:比丘 [P209] 受人的財利供養,如衣、缽、飲食、日用品等。如內心的物欲增長,就會染 著利養,為利養所縛。佛說『利養瘡深』,如繩索的縛人,破皮破肉,徹骨 徹髓一樣。換句話說,為財利所迷著了,有時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呢!
三、障:如來說:「出家人」有了二縛,就會「有二障法」,障礙生死 的解脫。那「二」種呢?「一」、「親近白衣」:印度的在家人,多穿白衣 ,所以白衣即在家人的代名。如比丘多讀世俗書籍,引起世俗的執見,那就 會歡喜與在家人往來。覺得與在家人在一起,臭味相投,對一般出家人,反 而落落難合。「二」、「憎惡善人」:自己這樣的俗化腐化,言行都不合法 度。不能自知慚愧,就會憎恨厭惡如法的出家(在家)人。對於他,善人們 不一定有惡意,但可能會如法教誡。他不肯接受,心裡不免『相形見絀』, 這才討厭如法的善人。
四、垢:如來說:「出家人有二種垢」:垢是內心有了嚴重的污垢。那 「二」種呢?「一」、「忍受煩惱」;煩惱雖是人人都有的,但總有多少自 [P210] 覺,覺得不好。由於執著成見,經常與白衣往來,內心的煩惱,越來越重, 浪湧波翻一樣。久了,反而『債多不愁,蝨多不癢』,能忍受煩動惱亂,而 不再有對治厭離的意念。到這時,內心已經麻木了。「二」、「貪諸檀越」 :檀越是梵語,譯義為施主。由於貪著利養,也就貪著施主。對於有力的施 主,經常親近。以為這是我的施主,我的護法。如施主而供養別人、就會嫉 妒。於是毀謗同道,爭奪護法,這些可恥的行為,都不斷地造作了!
五、雨雹:內心有了深厚污垢,進一步會損害自己的善根。如天上落下 (雨)冰雹,對於結實纍纍的果實,萌芽發育的幼苗,會給予嚴重的損害, 或打擊得什麼都完了。如來所以說:「出家人有二雨雹」,能損「壞諸善根 」。那「二」種呢?「一」、「敗逆正法」;這是與佛法相違逆,等於反叛 了佛教。從前劉宋時代,有一位慧琳比丘,專心世俗學問,滿腹的文章經濟 ,大受宋文帝的賞識。他參預政治,當時稱為『黑衣宰相』。這是好讀外書 ,堅持成見,親近白衣,忍受煩惱的典型。結果,他寫了一篇白黑論,竟說 [P211] 有些地方,佛法還不及儒家,這就是敗逆正法了。他虧了政治力量的維護, 否則早就被驅出僧團了。「二」、「破戒受人信施」:上是破見,這是破戒 ,實在已失去僧格。但還俗而營謀生活,也並不容易,所以依舊賴在僧團中 ,受人信心的布施,這怎麼消受得了呢!這樣的人,損害了自己的善根福德 ,徹底毀滅自己,豈不可憐!
六、癰瘡:破見破戒而留住僧團的,不會身心安樂,如生了癰瘡一樣的 痛苦。所以如來說:「出家人有二癰瘡」。那「二」種呢,「一」、「求見 他」人的「過」失;「二」、「自」己隱「覆」自己的「罪」過。破見與破 戒的,僧團會嚴重的勸告(諫),或者處罰他。不知反省的惡比丘,唯一的 辦法,一方面是吹求揭發(見)別人的過失:你還不是一樣!某人也是那樣 ,你們為什麼不問?僧伽有偏見,故意找我為難。甚至無中生有,誹謗詆毀 ,以轉移人的注意,以達到減輕僧伽對自己的壓力。一方面,自己犯罪作惡 ,決不向人發露,而盡量的掩飾覆藏起來,以免同道大眾的舉發。這樣的自 [P212] 欺欺人,內心是怎樣的苦痛不安!
七、燒法:如來說;「出家人有二燒法」。火一樣的燃燒,形容身心為 煩惱與惡業所逼惱,如發高燒一樣。這比皮膚上的癰瘡,嚴重多了!那「二 」種呢?求見他過而自覆其罪的人,不能懺悔出罪,增加僧團的不安。他還 在「一」、充滿罪惡的「垢心,受著法衣」(如法的衣服,如安陀會、鬱多 羅、僧伽梨),充出家人。「二」、自己多犯戒行,卻「受他持戒善人」-- --受五戒、八戒在家弟子的「供養」。佛曾比喻為:這樣的人而服法衣,受 人供養,如身裡燒熱的銅鍱,口吞烊銅與熱鐵一樣。現生身心燒然,來生不 免獄火的苦迫!
八、病:如來說:「出家人有二種病」,這是嚴重的病,必死的病。那 「二」種呢?「一」、由於他有豐富的世俗知見,往來於白衣知識──王公 大臣等,自以為有學問,有勢力。久之心智昏昧,還自以為對佛法很了不起 。這樣的「懷增上慢」,再也「不」會「伏心」──見到自己的缺點而謙卑 [P213] 降伏,接受僧伽的處分。如!6澮悷劣馬,縱橫在僧伽田園中,踐踏一切。「二 」、破「壞他」人所「發」的「大乘心」──菩提心。真正的聲聞行者,深 見如來的真實意趣,是不會違礙大乘的。而這種惡比丘,有學問,有勢力, 多利養,大抵也多徒眾。心在世俗而作些非法非律的事。初發菩提心的,以 利益眾生為先,不急離生死,所以容易受到熏染,以他為榜樣,而損毀了自 己的菩提心。大乘菩提心,決不能從世俗的破見破戒中來。
這八類二法,說明了由於比丘的意樂不淨,知識欲與物欲的發展,而達 到必死──必墮惡道的重病。不但自己不能懺悔,還使人退失菩提心。修聲 聞道的此丘,必須深切的記取這八法!
戊二 沙門善學不善學
己一 標列
『又大迦葉?謂沙門者,有四種沙門。何謂為四,一者、形服沙門;二者、威
儀欺誑沙門;三者、貪求名聞沙門;四者、實行沙門。』
[P214]
出家的比丘,都是隨佛修學。但學習的情形,大有差別。或是學習皮毛 ,或是深得心髓。所以如來約善學與不善學,而作不同的說明。先總標列說 :「大迦葉」!所說的出家「沙門」,可以「有四種沙門」的差別。那「四 」種呢?「一」、「形服沙門」、「二」、「威儀欺誑沙門」;「三」、「 貪求名聞沙門」;「四」、「實行沙門」。單從名稱上看,就知道佛所希望 比丘的,是那一類沙門了。
己二 別釋
庚一 形服沙門
『何謂形服沙門?有一沙門,形服具足,被僧伽梨,剃除鬚髮,執持應器。而
便成就不淨身業、不淨口業、不淨意業;不善護身,慳嫉、懈怠,破戒為惡:是
名形服沙門。』
一、「形服沙門」:「有一」類出家的「沙門」,在「形」儀「服」裝 方面,是「具足」──完備的。隨佛出家,有出家的形相,這就是一、「被 [P215] (穿著)僧伽梨」。僧伽梨是衣名,譯義為複合。這與一長一短的五衣(安 陀會),二長一短的七衣(鬱多羅僧)不同;這是三長一短的,九條以上的 衣服。在三衣中,這可說是大禮服,凡是乞食,說法,入王宮,授戒等,都 要穿這樣的法衣。二、「剃除鬚髮」,有的連眉毛也剃去了。三、「執持應 器」:梵語缽多羅,譯義為應量器,就是每天執持以乞食,受食的食器。這 三點,形式上已完備了出家的形相。但是這一類比丘,只是在生活──衣食 等習慣上,學習得有個樣子,而另一面,「便成就不淨身業」,如殺、盜、 淫,或殺、盜、淫的方便罪;成就「不淨口業」,如大小妄語、惡罵等;成 就「不淨意業」,如見解僻謬、心在俗事上轉。這一類沙門,「不善」守「 護」自「身」,為「慳」吝、「嫉」妒、「懈怠」放逸等煩惱所使,所以「 破戒為惡」。三業都不清淨,只是形儀服裝上像沙門而已,所以「名形服沙 門」。
庚二 威儀欺誑沙門
[P216]
『何謂威儀欺誑沙門?有一沙門,具足沙門身四威儀,行立坐臥,一心安詳;
斷諸美味,修四聖種;遠離眾會,出家憒鬧之眾;言語柔軟。行如是法,皆為欺
誑,不為善淨,而於空法有所見得;於無得法生恐畏心,如臨深想;於空論比丘
生怨賊想:是名威儀欺誑沙門。』
二、「威儀欺誑沙門」:「有一」類出家的「沙門」,不但是形服具足 ,而且在事相上,可說是典型的持戒比丘。一、威儀方面,「具足沙門身四 威儀──行立坐臥」。身體的一切舉動,不敢疏忽,都「一心」正念,舉措 「安詳」,做到四威儀的一切如法。例如坐,怎樣坐法,在僧眾中,坐在那 裏?到白衣家去,可不可以坐?可以,又坐在那裡?什麼地方,什麼人,不 能與他共坐。坐時的身體姿態,衣服整齊,器物安放,要一一如法。說起來 ,真不簡單!如不是一心正念,怎能處處如法?二、生活方面,「斷諸美味 」,專喫麤惡的,聊以維持身命。常時「修四聖種」:常乞食,糞掃衣,樹 下坐,樂斷。總之,對於生活受用,採取最清苦的生活。三、環境方面,過 [P217] 著孤獨靜處的生活,「遠離」一切大「眾會」集。不但不參與白衣的集會, 也遠離「出家憒鬧」的大「眾」共住。因為眾多比丘在一起,總免不了僧事 等煩雜。四、待人接物方面:見了出家眾或在家人來,總是一團慈和氣象, 「言語」溫「柔」和「軟」,使人覺得慈靄可親。這樣的沙門,在形儀上, 是沒有可說的了。但形式為實質而存在,如沒有實質,或更違反實質,那形 式有什麼用呢?所以嚴持比丘戒律,也不一定能成就解脫善根。這一類比丘 ,受持嚴格的戒律,但專重事相,不重勝義,所以精進修「行如是法」門, 「皆為欺誑」──在虛誑妄取事上著力,「不為」內心的「善淨」;不是為 了從內心的善淨,而進向勝義的善淨。專在取相事上用功,這才反「而於空 法」──一切法畢竟空,「有所」執「見」,以為有法可「得」。這樣,他 對「於無得」的空「法」,「生恐畏心」,厭惡心,「如臨深」淵一樣的「 想」法,怕因空而喪失身命。從前,「五百部聞畢竟空,如刀傷心」,就是 這類人。既重事輕理,愛有惡空,於畢竟空法門生恐畏心,「於」闡揚宏通 [P218] 一切法「空論」的「比丘」,也「生怨」家、盜「賊」一樣的「想」法,恨 他破壞佛法,不願相見,甚至呵罵迫害空論比丘。文殊師利菩薩本生,喜根 比丘的故事,可為例證。這僅有沙門的威儀,而違害沙門的實質。看來樣樣 如法,其實一無是處!「是名威儀欺誑沙門」,欺誑是虛妄無實的意思。
庚三 名聞沙門
『何謂名聞沙門?有一沙門,以現因緣而行持戒,欲令人知;自力讀誦,欲令
他人知為多聞;自力獨處,在於閑靜,欲令人知為阿練若,少欲知足,行遠離行
。但為人知,不以厭離,不為善寂,不為得道,不為沙門婆羅門果,不為涅槃:
是為名聞沙門。』
三、貪求「名聞沙門」:「有一」類出家的「沙門」,他的出家修學, 都是為了「現」生「因緣」──為現生的受人尊敬,生活安樂。為了達成現 生的利樂,所以自願自發的修「行持戒」,非常嚴淨。但目的為了「欲令人 知」道他持戒;唯有使人知道,才會稱譽他,欽佩他,以他為師範,達到現 [P219] 生利樂的目的。不但持戒,他還以「自力讀誦」,精研三藏,對佛法有廣博 的知識;但目的還是「令他人知」道他是一位「多聞」比丘。他又「自力獨 處」山林,住「在」「閑靜」的所在,目的也是「欲令人知」道他「為阿練 若」比丘,是一位「少欲知足,行遠離行」的修行人。持戒,多聞(慧), 修遠離行,一切「但為」他「人知」道,而「不以厭離」心來修學;「不為 」心離戲論的「善寂」;「不為得道」(覺悟);「不為」證得「沙門、婆 羅門果」──出離清淨的究竟果;「不為涅槃」的究竟解脫。精進的修行, 一切為了現生因緣,貪求他人的尊敬,這就「是為名聞沙門」。
庚四 實行沙門
『復次,迦葉?何謂實行沙門?有一沙門,不貪身命,何況利養?聞諸法空無
相無願,心達隨順,如所說行。不為涅槃而修梵行,何況三界!尚不樂起空無我
見,何況我見眾生人見!離依止法,而求解脫一切煩惱;見一切諸法本來無垢,
畢竟清淨,而自依止亦不依他。以正法身,尚不見佛,何況形色?以空遠離,尚
[P220]
不見法,何況貪著音聲言說!以無為法,尚不見僧,何況當見有和合眾!而於諸
法無所斷除,無所修行,不住生死,不著涅槃。知一切法本來寂滅,不見有縛,
不求解脫:是名實行沙門。』
四、「實行沙門」;實,是真實,勝義;實行沙門,是為勝義而修行的 沙門,勿以為是一般的實行。四種沙門中,形服沙門,不消說是不對的。威 儀欺誑沙門,也許自以為修行,嚴持戒律,以為這才能解脫。但拘泥律行, 在虛誑妄取中取相修行,並不是佛說比丘應持戒的意趣所在。如四聖種,比 丘是應受的。但佛沒有說,非乞食、糞掃衣、樹下坐不可;更沒有說不能喫 精美的飲食。可見這是取相修行,違反如來的精神,而流於苦行。至於名聞 沙門,持戒、多聞、遠離,也著實精進修行,應該是事理兼通。但為了貪求 人的尊敬供養,只此一念,就違反了修行的根本意趣。所以中間二類沙門, 看來是很難得的,但是不足取的。佛教人發心修行、持戒、多聞、遠離,一 切是為了勝義。那末,真實沙門是怎樣的呢? [P221]
「有一」類出家的「沙門」,他們的真實修行,尚且「不貪」著自己的 「身命」,真的生死置於度外,一心向道,「何況」為了身外的尊敬與「利 養」而修行呢!這點,就與名聞沙門不同。他們聽「聞諸法」皆「空」,空 故「無相」,無相故「無願」,契入一實相的三解脫門。內「心」能如實的 通「達」,所以也能「隨順」空法,不起違逆心。信解空法為佛法心髓,所 以能「如所說」的空義,修「行」中道正觀。這樣,與威儀欺誑沙門,是完 全不同了!以下,一、約三解脫門,以明深解一切法空而修行者的心境:眾 生為了願得三界樂果,二乘為了願求涅槃,而修行佛法。實行沙門是,信解 生死涅槃不二,於涅槃法無知無得,所以「不為」願求「涅槃而修梵行」-- --三增上學,「何況」為了願生「三界」果報而修行呢!不為生死,不為涅 槃而修行,是無願解脫門。雖然信解甚深空義,但知道畢竟空是空也不可得 的;是『但以假名說』,而不可作實法會的。所以能「不」因愛「樂」空義 而「起空無我見」。於空都不起取著,「何況」空無我所對治的,眾生妄執 [P222] 的「我見、眾生」見、「人見」、壽者見等呢!這是空解脫門。實行沙門, 「離依止法,而求解脫一切煩惱」。依止是什麼?依止是依著處。有所依就 有所著,有所依著就有煩惱取著,也就成為三界生死一切法的依處。因此從 離依止中去解脫煩惱。這點,如唯識學者,以阿賴耶識為所知依──一切法 的依處,就以阿賴耶為我愛執藏,或稱為『煩惱過惡聚』(集處)。中觀學 者以自性見為依止,也就以此解說佛說的阿賴耶。這都說明了,依處即著處 ;有所依即不得解脫。那怎樣才能離依止呢?就是以中觀正「見一切諸法」 無自性空;空故不生不滅;不生不滅故「本來無垢」;如虛空性的了無纖塵 相可得,「畢竟清淨」。這樣的離依止法(依中觀說,即離自性見;依唯識 學,即『解脫應於阿陀那中求』),精勤修行,就是如來臨入涅槃,教比丘 們「自依止」,法依止,不異依止了。這是本分事,所以說自;佛也不能使 你解脫,所以說「不依他」。依此法而修行。自悟自度,不取一切依止相, 這是無相解脫門。 [P223]
次約三寶,以明深解空法而修行的心境:契入正法(勝義空),所以能 成佛,佛是「以正法」為「身」的,名為法身,這是佛的真實。在契入法身 畢竟清淨中,「尚不見」有「佛」的德相可得,「何況」取著三十二相,八 十種好等「形色」為佛呢?這是深見佛而不起佛見。「以空」勝解而身心「 遠離」,如法修行,「尚不見」有「法」相可得,「何況貪著音聲言說」, 以經論等文字語言為法呢?文字如指月的指,能引入正法而不就是正法,所 以深見法性,不會於法起見。梵語僧伽,譯義為眾,含有和合的意思。出家 弟子,同一法味,所以稱僧。真實的僧,是理和同證。在共證的「無為法」 中,「尚不見」有和合的「僧」相可得,「何況當見有」六「和合眾」(戒 和、見和、利和、身和、語和、意和),而取著事相的僧呢?這是不起僧見 。這三者,是深體一性三寶,而不在事相上(化法三寶、住持三寶)取著。
再約四諦,以明深解空法而修行者的心境:「於諸法」中,煩惱與業為 集諦,是集起生死苦果的因緣。但在深解法空性中,煩惱與業,本自空寂不 [P224] 生,所以於集諦「無所斷除」──集不可得。斷集,是要修正道──八正道 、三十七品等。但通達一切法空,道也是性空,所以都「無所修行」──道 不可得。修道,斷集,就能斷生死,生死是苦諦。但實行沙門,通達生死本 空,所以處生死而「不住生死」──苦不可得。離生死以證涅槃,為滅諦。 達法性空,即悟『本來寂靜,自性涅槃』。不離一切法,不得一切法,所以 「不著涅槃」,或稱之為無住涅槃──滅不可得。從中道正觀以觀四諦,都 無所取著,即四諦不二──一實諦。
三解脫門,三寶,四諦,為聲聞道的要門。如為勝義而修行,與一切法 空性相應而修行,就一切都無所取著。這樣的深見,與法相應,「知一切法 本來寂滅」,也就「不見有縛」──能縛、所縛、縛法;「不求解脫」。但 這樣的不見有縛,而繫縛自解;不求解脫而真得解脫,「是名實行沙門」。
是佛教授教誡的意趣所在,為一切沙門的真正師範!
己三 結勸
[P225]
庚一 應住實行
『如是迦葉!汝等當習實行沙門法,莫為名字所壞。迦葉!譬如貧窮賤人,假
富貴名,於意云何,稱此名不』,『不也,世尊』!『如是迦葉!但名沙門婆羅
門,而無沙門婆羅門實功德行,亦如貧人為名所壞。』
如來開示沙門的善學不善學,當然是希望出家弟子,能以實行沙門為軌 範,所以又說這結勸一科。如來先勸大眾學習實行沙門:如上面所說那樣, 「迦葉?汝等當」然要學「習實行沙門法」;切「莫為」前三類的「名字」 比丘,也就是有名無實的比丘「所壞」(害)了!佛舉一非常有意義的譬喻 說:「迦葉!譬如貧窮」而又卑「賤」的「人」,卻要「假」充「富貴」的 「名」稱。在你的意見如何?這位貧賤人,能「稱此」富貴「名不」(否) ?迦葉說:「不」稱。如來就說:這樣,如前三類的出家人,「但名」為「 沙門、婆羅門」(婆羅門的意義是淨行,佛每以真正出家修證的為婆羅門, 這並非指一般的婆羅門而說),「而無沙門、婆羅門」的真「實功德行」, [P226] 那也猶「如貧人為名所壞」了!貧人到底怎樣為名所壞呢?俗諺說:『真貧 好過,假富難當』。有的經濟已艱困不堪,但由於祖父的餘風,在衣服、飲 食、交際、捐助……還非充富貴不可。經濟愈來愈難,無法節約,非徹底破 產不可。這就是為名所壞了?出家人,沒有沙門、婆羅門的真實功德,還是 賢聖僧一樣的受人信施。尊敬禮拜,也就要為虛名所壞,『袈裟下失卻人身 』了!
庚二 勿恃多聞
『譬如有人漂沒大水,渴乏而死。如是迦葉!有諸沙門,多讀誦經而不能止貪
恚痴渴,法水漂沒,煩惱渴死,墮諸惡道。譬如藥師,持藥囊行,而自身病不能
療治。多聞之人有煩惱病,亦復如是。雖有多聞,不止煩惱,不能自利。譬如有
人服王貴藥,不能將適,為藥所害。多聞之人,有煩惱病,亦復如是。得好法藥
,不能修善,自害慧根。迦葉!譬如摩尼寶珠墮不淨中,不可復著。如是多聞貪
著利養,便不復能利益天人。譬如死人著金瓔珞。多聞破戒比丘,被服法衣,受
[P227]
他供養,亦復如是。如長者子剪除爪甲,淨自洗浴,塗赤栴檀,著新白衣,頭著
華鬘,中外相稱。如是迦葉!多聞持戒,被服法衣,受他供養,亦復如是。』
前三類沙門中,第一類是不必說了。持戒、苦行、頭陀、獨住,這也說 得多了。唯為利名而學教的多聞比丘,上面還少加評責。所以這裡專約多聞 的假名比丘,而勸告大家,勿要以為多聞就可依恃。如來舉了一連串的譬喻 ,來說明這一意思。一、「譬如有人漂沒」在「大水」中,卻不知道飲水, 口「渴」疲「乏而死」,這不是愚昧嗎?這樣,「有諸沙門,多讀誦經」典 ,通一切教義。佛的經法,是要我們離煩惱的;而上說的多聞此丘,雖讀通 一切經,「而不能止」自己的「貪恚癡渴」。雖在經教「法水」中「漂沒」 。還是為熾然的「煩惱」所熏迫,不得法水的滋潤而「渴死」。由於煩惱熾 然,多聞毫無用處,死了多「墮諸惡道」中。二、「譬如藥師」,經常「持 」帶「藥囊」而「行」,隨時為人治病。可是「自身病」了,卻「不能療治 」,這不是可笑嗎?那些「多聞」的「人」,而「有煩惱病」,也是同樣的 [P228] 可笑!「雖有」佛法的「多聞」,經常為人說法,卻「不止」自己的「煩惱 」,「不能」依佛法而得「自利」。三、「譬如有人,服」了國「王」所賜 的名「貴藥」品,論理是應該病好了。但由於他雖服名藥,「不能將」養調 「適」,飲食等都不如法,與藥力相違反。結果,不但無益,反「為藥所害 」,病勢增加嚴重起來。「多聞」的「人,有煩惱病」,也正是這樣。「得 」了如來最「好法藥,不能」依法「修善」。這樣,多聞只是增長名利,增 長煩惱,反而害了「自」己,損「害」自己的「慧根」。四、「譬如摩尼寶 珠」,本是極清淨,極神妙的。但不慎而「墮」在屎尿等「不淨中」,也就 「不可」再作莊嚴品,而帶「著」在冠上了。「如是,多聞」比丘,本是極 難得的,但一經「貪著利養」,以利名心說法,也就「不復能利益天」上「 人」間了。
末後還有譬說,從正反兩面來說明。「譬如死人」,臭穢不堪,即使帶 「著金」質的「瓔珞」,也不能使他嚴淨。這樣,「多聞破戒比丘」,即使 [P229] 「被服法衣,受他供養」,也不能成為清淨;不能自利,不能利他。那應該 怎樣呢?如來又舉喻說:「如」世家的「長者子」,身家清白;再「剪除爪 甲」,為洗「淨自」身而沐「浴」,「塗」上「赤栴檀」香;身上再「著新 」淨的「白衣」;「頭」上再帶「著」香麗的「華鬘」。這樣的「中外」-- --表裡「相稱」,才能人見人愛,受人敬重。「迦葉」!如「多聞」又「持 戒」的「比丘」,再「被服法衣。受他供養」,才是身心清淨,表裡一致, 為人天的福田,值得尊敬了!
這一連五喻,總之是希望多聞比丘,又能持戒,依法修行,成為可敬的 實行沙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