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雲集上編之七『大乘起信論講記』 [回總目次][讀取下頁] [讀取前頁]
初發心住,信心成就;十住位,重於勝解;十行位,重於修行;十回向 位,重於回向於法身。都還不能實證,所以,三賢位統名解行地。本論說解 行發心,對信成就說。從發心住,到十回向的賢位,都還是信成就而發心。 十回向終入加行位,這才解行成滿而發心。所以,「解行發心」,比起信成 就發心來,「當知轉」為增「勝」。因為,此「菩薩從初」發心住,成就「 [P331] 正信已來」,「於第一阿僧祇劫」的修行,「將」要圓「滿」了。從初發心 住到成佛,要經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。從初住到第十回向,一大劫修行圓滿 。將滿,是十回向終位。在十回向終,依唯識者說,別起四加行位,是解行 發心的時候。此解行發心位的菩薩,「於真如法中」,有甚「深」的信「解 現前」,所以「所修」功德,都能「離相」而不著。這可作二說:解行位將 要滿的菩薩,無相觀極深,而又能二諦無礙。他能深切的了解理事的相應無 礙,所以深修離相觀,等到表現於事實,即廣修六波羅蜜多;修習六波羅蜜 多,更能加深對於離相法門的體會。離相真如與六度,相得相成,無著無礙 。二、菩薩入加行位,專修唯心無相觀行;即於信解無相觀中,具足六波羅 密。如法性無慳相,所以悟解法性時,即施波羅蜜等。文意在此。
此下,即分說修六波羅蜜多而離相,且約二諦無礙說:菩薩「知法性體 」是「無慳貪」的。貪是染著,慳是不能捨。能了悟慳貪無實體性,菩薩即 能「隨順」此離慳貪的法性而「修行檀波羅蜜」。檀即梵語檀那的省稱,即 [P332] 布施:有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三類。「知法性」是「無」欲「染」的,「離 五欲過」失的。五欲,是於色聲香味觸而起愛染。於五欲法了達本性空,知 法性本無欲染,菩薩即能「隨順」離欲法性而「修行尸波羅蜜」多。尸,具 稱尸羅,即是戒。戒律雖多,違犯都從五欲而起;所以了達五欲本性空寂, 即不犯而持戒。「知法性無苦」性可得,「離」於「瞋惱」,所以能「隨順 」法性而「修行羼提波羅蜜」。羼提,此云忍辱。苦是沒有自性的,能了達 苦無自性,瞋惱心不起,即是隨順法性的離相而修行忍辱。「知法性無身心 」自「相」可得,「離」於身心的「懈怠」,所以能「隨順」法性而「修行 毘梨耶波羅蜜」。毘梨耶,此云精進。精進有二:心精進,身精進。如以身 心為實在性的,即有所愛染,顧惜,一切替身心的安逸打算,即不能精進。 菩薩了達身心的空無自性,所以不染著身心,能行精進波羅蜜。「知法性常 定,體無」散「亂」可得,所以能「隨順」法性,「修行禪波羅蜜」。禪那 ,此云思惟修,或譯靜慮。法性本來常定,體性澄靜,不動不亂。能這樣的 [P333] 契合法性而修,即是隨順修行禪波羅蜜。「知法性體」本「明」覺,「離」 於「無明」,所以「隨順」法性,即能「修行般若波羅蜜」。真如法性,是 自性清淨心,即本覺,本性明淨。無明,是客塵煩惱。修行般若,即遠離無 明而契於法性。這可以約二義釋:一、了達真如法性體自明淨,本離無明, 這樣的契理而成行,即是般若。二、依般若以捨離無明,契合於真如法性的 體自明淨。不但依理成行,也即因行而契理。
上來,離六弊而修行六波羅蜜,都是隨順法性而修的;所以一切修行, 都契於離相法門。
第四項 證發心
第一目 地位
證發心者,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。
證悟如來藏心,即是真發菩提心,名證發心。經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[P334] 提心,或約願說,或約行說,或約證說,實有淺深的不同。經說發菩提心, 即得成佛,古德傳有二派:一、本論及唯識宗說:發菩提心,即時成佛,依 初地證悟法界,分身百界,八相成道作佛說。如法華經的龍女發心而現身成 佛,即是本論的證發心。二、依龍樹論說:發心即成佛,可能是最初發心的 。因從無始以來厚集功德,所以初發心時,即證悟成佛。但這是少數的頓根 。本論但漸無頓教。賢首疏附會證發心為頓所攝,實不足據。
「證發心」,即「從淨心地」,到「菩薩究竟地」──大地菩薩的發心 。淨心地,即歡喜地;菩薩究竟地,即法雲地。瑜伽師地論立十三住:其中 ,清淨意樂住,即本論的淨心地;菩薩究竟成滿住,即本論的菩薩究竟地。
第二目 證智──智體與智用
證何境界?所謂真如。以依轉識說為境界,而此證者無有境界。唯真如智,
名為法身。
上說依什麼樣的人,現在說證得怎樣的境界。顧名思義,既說證,即有 [P335] 能證所證。文中雖只問所證的是什麼境界,其實能證的智慧,也在此問題以 內。本來,法界是離能所的;證悟法界,實在是不能用能證所證的分別去擬 議的。但雖說證悟是離能所的,然到底不能說沒有證得什麼。在世俗言說邊 ,既不能說沒有證得,那麼證到的境界,究竟是怎樣?有的說:這是超越了 能證智與所證境的分別,智與境,如如無別,是不可說有差別的,徹底沒有 能所可得。中觀學用此說,所以龍樹論的實相,即是真般若。有的說:證悟 到的,也可說有能所,能證的是智慧,所證的是真如。不過,這所證的真如 ,是證智的親所緣緣,能證智直得真如,不像分別心的現起影像相分。一般 的認識,在根識或意識上,必先現起境相,依此而能了別。認識,不是親得 外境,只是依影像相去了別而已。一般的認識,都是託本質境,再起影像而 緣慮的,除非獨頭意識,如作夢等,可但憑影像相。根本智證真如時,證智 是不現起真如的影像的。如說證智也現如相,那是約後得智的帶相觀空,或 還是加行智的以空為觀境,證智上是不能說有影像相的。唯識者作此說,雖 [P336] 說沒有能所,而對於證智與真如,在說明上,是差別而不許合說的。本論所 說的,同於第一說,所以說:『唯真如智(即如即智的)名為法身』。唯識 家評本論為『如智不分』;但照本論說,如與智,怎麼可以割裂呢!
從初地到十地的菩薩,「證」悟的是「何」等「境界」?即「所謂真如 」。約世間法說,沒有能所的境界,是難懂的,所以說:「以依轉識說為境 界」。這是說:說有所證的境界──真如,是約生滅門中,轉識現起(離念 真如)境界相而說的。從有漏的心識,轉起境界相,由境相而引發分別心, 依此說有能所。「而此」實「證」的菩薩,其實是「無有境界」的。因為內 外能所,都是虛妄有的;遠離虛妄的證智,那裏能說有所證的境界!這樣, 在實證中,一切境相都不現前了,「唯」智而無境界;此智即「真如智」。 智即真如,無二無別,「名為法身」。這與雖說無別,而以真如為體為不生 滅,以智為用為生滅的唯識學是不同的。然有一分大乘經,如金光明經等, 確是順唯識義的。正智與如如,合名為法身。如分析起來,智可以分為四種 [P337] 。於是說:佛以五法(四智:成所作智、妙觀察智、平等性智、大圓鏡智, 及法界)為體。本論是絕對的真常唯心論,一切都是這真如心,恆常不變, 法爾如是。證悟,不過是真如智的顯現而已。
是菩薩於一念頃,能至十方無餘世界,供養諸佛,請轉法輪,唯為開導利益
眾生,不依文字。或示超地速成正覺,以為怯弱眾生故。或說我於無量阿僧祗劫
當成佛道,以為懈慢眾生故。能示如是無數方便,不可思議。而實菩薩種性根等
,發心則等,所證亦等,無有超過之法。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,但隨眾
生世界不同,所見所聞,根欲性異,故示所行亦有差別。
此說登地以上(實證真如菩薩)所有的功德妙用。「是」十地中的「菩 薩」,「於一念頃,能至十方無餘世界」。無餘世界,即應有盡有的一切世 界。於一念頃,遍到十方一切世界,在一切世界中,「供養諸佛,請轉法輪 」。華嚴經說:初地菩薩,能分身百世界而作佛事;二地菩薩,分身千世界 成道作佛;從此以上,都是倍倍增多。而本論卻說:菩薩於一念頃,能至十 [P338] 方無餘世界。這應當知道:經說百界千界作佛等,約初地、二地等菩薩報得 的自然力量說。若初地等菩薩起神通,即可以超越報得的力量,現身一切世 界了。菩薩到一切世界去,是為了供養十方的諸佛,和勸請諸佛的轉大法輪 。大乘經中常說:佛說法教化眾生的時候,十方世界的菩薩,都來助佛揚化 ,請佛說法、供養等。法身大士的供養諸佛,是所經的無量世界,同時能以 無量香、花、音樂,無邊供具而行供養,一剎那間能供養一切諸佛。這樣的 供養、勸請,都「唯」是「為」了「開導眾生,不依文字」。這二句話,向 來為禪者所賞識。在本論中,可以作二種解釋:一、一般的說,教化眾生, 要用言說,才能使眾生知善惡,信業果,而學佛入法。文字是名、句、文身 ,本是語言,其後始有寫錄的文字。菩薩教化眾生,不一定要用語言文字的 ,如化現花、香、音樂等,都可以使眾生得益。佛菩薩的三業大用,都可以 教化眾生的,如身業的動作,口業的說法,意業的感召,加持。所以,不依 文字,即可以解說作不一定要依語言文字。二、不依文字,也可以順著下文 [P339] 去解說。這是說:菩薩到十方世界去供養、勸請諸佛,目的在開導利益眾生 。但菩薩的利益眾生,可以不定依向來所聽聞的教法。這即是說:不依佛向 來所說的教法,而菩薩可以別有一番教化眾生的方便。的確,教化眾生應該 契合時宜;拘泥的照著佛說過的文字去說,不免成為古人的糟粕,是不一定 能使眾生獲益的。所以,菩薩不依佛所說過的文教,而「或示」現「超」越 一切「地」而「速成正覺」。超地,即不依漸次,如從初地而直登佛位,如 法華經的龍女現身成佛。這因為,有些人聽說菩薩要經三大阿僧祇劫而成佛 ,就害怕起來,覺得太難了。菩薩「為」了教化這樣的「怯弱眾生」,所以 示現速急成佛。為怯弱的眾生,說難行法,即易生退心;如說成佛容易,就 肯發心修行。大乘佛教中,盛行的即心是佛,即身成佛,念佛即生淨土等, 都是為了這些怯弱不堪大用的眾生而說。任重道遠的大乘真義,在怯弱眾生 前,是不合時機的。還有,菩薩「或說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當成佛道」,這是 「為」了「懈慢眾生」而說的。有的眾生,生性是懈怠而傲慢的。因為他懈 [P340] 怠,覺得『行遠自邇,登高自卑』,不能一蹴而及,總得慢慢來。因為他傲 慢,以為短期修行,不夠偉大。所以,菩薩為說經無量劫才成佛道;這是適 應根性懈怠及我慢眾生而說的。像這些說法教化,都是隨機應變,不固定於 (文宇)教法的真義。菩薩「能示」現「如」此的「無數方便」,都不拘泥 於文字。上面列舉的,只是二個極端的例子。在眾生的根機中,還有無量無 邊的根機,需要無量無邊的方便去教化他們。如不能厭捨於夫婦的,即為他 (她)們說:在家也可以學佛成佛。為欣樂恬淡,清靜自守的,即為他(她 )們說出家的功德勝利。總之,菩薩的方便是無邊的,說易成佛,難成佛, 都是「不可思議」的方便。「而實」在說起來,「菩薩」的「種性、根」機 是平「等」的。真發菩提心的菩薩,必具足可以成佛的種性;如來藏性為成 佛的種性,眾生是一樣的。根,菩薩都是經過無量福德智慧(善根)的熏集 而成熟的。菩薩的善根,有下中上,但這不是決定的,由下可以至於中,由 中可以至於上。因此,菩薩的種性與善根,都是平等的。種性與根平等,「 [P341] 發心」也就平「等」了。因為發心是平等的,由發心而解行,由解行而「所 證」的真如智,也是平等的。不論那一位學菩薩行的,都是要具備這種性、 善根、發心、行證的,而且都是一樣的,決「無有超過」的別「法」。如龍 女即身成佛,那不過是方便說。因為,「一切菩薩,皆經三阿僧祇功」而成 佛,這是任何菩薩都是一樣的。從初住到第十回向滿,為初阿僧祇劫;從初 地到七地滿心,為二阿僧祇劫;從八地到第十地滿,為第三阿僧祇劫。種性 、善根、發心、證悟,都是一樣的;等到圓滿成佛,所以也是佛佛平等。「 但隨」順「眾生世界不同,所見、所聞、根、欲、性異,故示」現菩薩的「 所行」,也「有差別」。根異,根機的利鈍(下中上)有異;欲異,即好樂 與興趣的各別;性異,即習慣熏染有別。如來鑑機的十力中,即有根勝劣智 力(根),種種勝解智力(欲),種種界智力(性)。因為眾生所處的世界 不同,所見所聞不同,根、欲、性也都不同,故不能不示現所行有差別;實 則菩薩的行程是一樣的。 [P342]
所經三大阿僧祇的劫數,舊有二說:一、約時間而說劫:必須經過一定 的時間,才可以名三大阿僧祇劫滿。二、約功德而說劫:如說修多少功德, 名一大劫滿。這如讀書,分一年級二年級等的級次一樣。不肯用功的學生, 經過幾年以後,也許還是一年級呢!經三大劫,約功德說,必須滿足,決不 能超過;約時說,眾生間可以不同,可以有超越的。如說:釋迦菩薩精進, 超越九劫而成佛。
第三目 發心相
又是菩薩發心相者,有三種心微細之相。云何為三?一者真心,無分別故。
二者方便心,自然遍行利益眾生故。三者業識心,微細起滅故。
再說證菩提心的心相。「是」十地「菩薩」的「發心相」,可分析為「 三種」的「心微細」「相」。三種是:「一者、真心,無分別故」。唯識學 說此為根本智,是正證真如時,與無漏識相應的真智。依本論說,此即如來 藏出纏,無分別智親證法身;這是不能以分別心去思量擬議的。「二者、方 [P343] 便心,自然」而然的能「遍行利益眾生」事。唯識學說此為後得智。依本論 說,此即是真心所起的妙用。真心是智淨相,方便心即不思議業相。這二者 ,一根本,一後得;一真智,一俗智;一達體,一起用。這二者,都是清淨 無漏的。「三者、業識心」,即大地菩薩所有的「微細起滅」。菩薩雖已分 證法身,但業識心還沒有滅。這業識心的生滅,是一種微細的生滅,也即是 變易的生死。本論說證菩提心,為什麼說到虛妄的業識心?要知道:本論是 肯定的主張:真妄是可以同在的,如覺與不覺的不離,真如與無明展轉相熏 等,都是同一道理。在生滅的業識心中,可以有真心和方便心的現前。在唯 識學中,真心與方便心,是第六第七識所起;業識心是第八識。在不離業識 心的起滅中,有真心和方便心的存在,名證發心。菩薩雖已分證法身,但以 業識心的存在,所以還不能達圓滿而究竟的地步。
第四目 圓滿
一 正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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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菩薩功德成滿,於色究竟處示一切世間最高大身,謂以一念相應慧,無
明頓盡,名一切種智,自然而有不思議業,能現十方利益眾生。
「又是菩薩」,到第十地終心,「功德成滿」。成滿,即完滿成就了, 不再有欠缺,從此不會再有失壞。那時,菩薩「於色究竟處」,現身成佛。 色究竟處,即色究竟天,又名摩醯首羅天,為色界天中的最高天。依大乘說 ,真正的成佛,在此天上,「示一切世間」的「最高大身」。天的身衣壽量 ,都是逐次增加的。到了色究竟天,他的身量,在一切物質世間中,要算最 高、最大、最圓滿端嚴了。論到成佛,即是「以一念相應」(從來未曾有過 )的妙「慧,無明頓」時斷「盡」,得「名一切種智」。一切種,是:一切 時,一切處,一切法門,總之是一切的一切都完全通達了。得了此智,「自 然而有不思議業,能」普「現十方」世界,「利益」一切「眾生」。聲聞乘 說:最後身菩薩,居兜率天;要成佛時,從兜率天降,入胎、出胎、出家以 至於成道作佛;轉法輪、入涅槃等。大乘法以為,這是化身的示現;真正的 [P345] 成佛,那是不應在此污濁的人間的,應在色界的頂點的摩醯首羅天。約菩薩 修證所得說,名為報身佛;依佛陀的究竟圓滿說,即是法身。
二 釋疑
甲 釋智見難遍疑
問曰:虛空無邊故,世界無邊;世界無邊故,眾生無邊;眾生無邊故,心行
差別亦復無邊;如是境界,不可分齊,難知難解。若無明斷,無有心想,云何能
了,名一切種智?
此下有二疑,第一、依一切種智而起。境界是無邊的,怎麼此智能頓時 了達!如處處經說:「虛空無邊故,世界無邊」。世界是依報,是不離正報 而起的。所以「世界無邊故,眾生無邊」。眾生──六趣四生的眾生,已是 多極了,而眾生都是有心識的,所以「眾生無邊故,心行」的「差別」也是 「無邊」。每一眾生的心行,如貪心行、瞋心行、無貪心行、無瞋心行等, 剎那剎那,實有無量無邊的心行。每一眾生的心行,已經是無邊了,何況無 [P346] 邊眾生的無邊心行?更何況無邊世界中的無邊眾生的心行呢!論文由世界說 到眾生,由眾生說到心行,從大而小,而所形容的境界,卻是愈顯得廣大。 這無邊世界中的無邊眾生的心行,舉心動念,所分別的「境界」,是不可以 局限的,「不可」以說有「分齊」的。這是怎樣的「難知難解」!怎麼本論 說:『一念相應慧,無明頓盡,名一切種智』呢?「若無明斷」了,即「無 有心想」。因眾生的能知心,所知境,都是根源於不覺而起。那麼,無明既 斷了,依無明不覺而生起的心想也就沒有了,這還「能了」別什麼,而可以 「名」為「一切種智」呢?疑問中含有二個意思:一、境界那樣多,怕不能 有一剎那中了達一切的一切種智。二、智是應該有心想的,一切種智既斷盡 無明而沒有心想,又將什麼去了知?
答曰:一切境界本來一心,離於想念。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,以妄起
想念,不稱法性,故不能決了!諸佛如來離於見想,無所不遍,心真實故,即是
諸法之性,自體顯照一切妄法,有大智用無量方便,隨諸眾生所應得解,皆能開
[P347]
示種種法義,是故得名一切種智。
答覆上面的疑問說:前在真如自體相時,即曾說過;『若心起見,則有 不見之相;心性離見,即是遍照法界義故』。雖然境界是無邊的,但此「一 切境界」,自體「本來」即是「一心」,真如心是「離於想念」的。它離於 顛倒想念,但並不是離一切境界而別有。但由於「眾生妄見」有「境界」相 ,所以「心有分齊」──界限。這樣的「妄起想念,不稱」於無分齊相的「 法性,故不能決了」一切境。一切境界,即法性而無二無別的,眾生以為見 了境界,即墮於境界中,有能有所,有彼有此,心量就被局限了。稱,契合 義。如衣服而不大不小,名為稱身。心不能等法性量,所以說不稱。這是說 明了眾生的所以不能遍知一切法。這樣,「諸佛如來離於見想」──沒有見 境界的分齊想,稱法性而知,所以「無所不偏」。這樣的「心真實」──離 於妄想的心體,「即是諸法」的自「性」。心真實,不但體證一切法性,心 「自體」同時能「顯照一切妄法」。妄法本是不離真如心體的,所以真如心 [P348] 體,自然而能顯現照了一切法,「有大智用」,以「無量方便,隨諸眾生所 應得解」的不同性欲,「皆能開示種種法義。是故」,佛的離念心體,「得 名」為「一切種智」。一切種智,可有二義:從自證說,一切妄境不離真實 心,所以佛能了一切妄法,稱法性而知。從化他說,佛以無量方便,隨順眾 生的根機利鈍而為說法。然眾生妄法,在佛智境中,都是第一義。眾生所顯 現的妄法,是不出此法性以外的,所以佛能稱法性心而自知,也能夠稱法性 心的遍一切處,去化利一切眾生。
乙 釋業用不普疑
又問曰:若諸佛有自然業,能現一切處利益眾住者,一切眾生若見其身,若
睹神變,若聞其說,無不得利。云何世間多不能見?
上疑佛不能遍知;此疑佛的業用不普遍。上面說:佛不假功用,『自然 而有不思議業,能現十方利益眾生』;然從眾生方面看,覺得大有可疑。「 若諸佛」真的「有自然業,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」,那就「一切眾生,若見 [P349] 」佛的色「身,若睹」佛的「神變,若聞」佛的教「說」,應該「無不得利 」益才對。然佛常說法,何以眾生大多無所聞;佛常現身、現神變,眾生為 「何多不能見」呢?由眾生的難見難聞,難得利益看來,經說如來無剎不現 身,無時不說法,自然而有不思議業,利益一切眾生,不是很可懷疑的嗎?
答曰:諸佛如來法身平等,遍一切處,無有作意故而說自然,但依眾生心現
。眾生心者,猶如於鏡,鏡若有垢,色像不現。如是眾生心若有垢,法身不現故
。
論主「答」難說:眾生不見佛,不聞法,這不是佛的過失,問題在眾生 。不錯!「諸佛如來」,是「法身平等,遍一切處」的。說佛自然而有不思 議業,這是無問題的。但自然的定義是:由於佛的應機示現三業,「無有作 意」,不待功用,所以「說」名「自然」。「但」佛的三業大用,是自然, 並非必然。佛的三業妙用,要「依眾生心」而後才顯「現」出來。約佛的真 際說,無相可見,無法可說,無所謂現身說法。約佛的隨俗應機說,可說是 [P350] 無時無處不現身說法。其實佛的現身說法,要依眾生的機感,而從眾生的心 境中顯現出來。所以,「眾生心」「猶如」「鏡」子一樣。外面雖有境界, 也要鏡子明淨無垢,才可以顯現境界的影像。「鏡若有垢,色像」即「不」 能「現」前,但不能就此說外面沒有色像。如聾子聽不到聲音,瞎子看不到 色相,但不能說音聲、顏色沒有。「如是,眾生心若有垢,法身」即「不」 顯「現」。眾生不能見佛,不能聞法,問題在眾生的心性有煩惱,不是如來 法身不平等,不普應。依此義說,初地以上的菩薩,親證法身,即能見報身 佛。在沒有親證法身以前(地前的眾生),是不會見法身的。但由於煩惱垢 的漸薄,因緣成熟,也能感見應化身。大智度論也曾說到:能見法身佛,當 下必得利益。見應身佛,得益或不得益,即不定。如有人見佛聞法,不但不 能有益,反而起誹謗,破禁戒,以致墮落。但從遠因說,也還是有益的,如 文殊師利本生中說。說眾生心遠離垢染,即可以顯現法身,但這不能因此就 說只要眾生的心淨就夠了,不再須要佛為現身。佛與眾生,是展轉為緣,互 [P351] 相交感的。因於眾生的善根熏習,所以能感諸佛現身而獲益。自心淨,即能 見佛得益,可說是自力。眾生所感,諸佛所應,感應道交,即是他力。 [P352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