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』 [回總目次][讀取下頁] [讀取前頁]
大乘佛法,是「佛涅槃後,佛弟子心中的永恆懷念」所引發出來的。懷念,傾向於理想化, 成為理想的、超越的佛陀,與聲聞弟子間的差距,也漸漸的大了。佛是長時期修行所成的,所以 釋尊過去生中的「本生」,就不斷的流傳出來。四波羅蜜、六波羅蜜、十波羅蜜──菩薩行,就 是從「本生」歸納得來的,這都是部派佛教的發展成果。在長期修行中,然燈佛Di^pam!kara [P946] 為菩薩授記,是佛教界所共傳的,為佛法而傾向大乘佛法的關鍵問題。然燈佛授記,菩薩「入決 定」,「得不退轉」,「得(無生)忍」(1)。菩薩有深智慧,才能不著生死,修行利他大業,圓 成佛道。般若的甚深悟入,使波羅蜜的菩薩行,進入一新的領域。「般若波羅蜜法門」,從「原 始般若」以來,以般若攝導六度(萬行),趣向一切智海。「般若」是著重現實人生(及天趣一 分)的向上進修,以「不退轉」為重點。在「中品般若」的「後分」──「方便道」中:得不退 的菩薩,遊十方佛土,自利為多見佛,多聞法,多種善根;利他為嚴淨佛土,成熟眾生,但『般 若經』到底是以菩薩般若行為主的。部派佛教傳出的理想的佛陀觀,如沒有般若證入,不過是想 像的信仰而已。般若深悟的修得,然後念佛、見佛,佛的超越不思議性,得到了理悟的根據。部 派的想像,不再是信仰,而成為大乘法的佛陀。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也是以般若深悟為本的,但 重於不思議(如文殊)菩薩的方便大行;對於佛,也多傳述不可思議的佛境界。「文殊法門」與 「般若法門」,就這樣的所重不同,所說也就各有特色了!
佛弟子們來見佛,這是事實,根本不成問題。有見不到佛而心情憂苦的,佛為說「念佛」( 功德)法門。傳說須菩提Subhu^ti觀法無常無我,為釋尊所稱讚,說須菩提先禮我、見我(2), 這是早期的見法身說。『雜藏』所說的:「若以色量我,以音聲尋我,欲貪所執持,彼不能知我 」(3),也是遮世俗所見而顯法身的。這一頌,為大乘佛法所引用,如『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』,『 [P947] 阿貰世王女阿術達菩薩經』,『離垢施女經』(4)。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繼承了這一法門。怎樣見 佛?怎樣觀佛?是當時大乘佛教所重視的論題。如辯積Pratibha^naku^t!a菩薩想見佛問法(5) ;文殊Man~jus/ri^約彌勒Maitreya、辯積去見天王佛(6);『慧印三昧經』與『佛印三昧經 』,說佛入三昧而不見了,舍利弗S/a^riputra等入三昧去求見如來(7);善住意天子Sus!t!hitamati-devaputra 約文殊去見如來(8);文殊一早就到佛的住處,要見如來(9);文殊到龍宮來見 如來(10)。這麼多的見佛因緣,引起了怎樣見佛,怎樣觀佛的論法。扼要的說,「文殊法門」是法 身不可見的,如『諸佛要集經』(11)說:
「佛無有身,亦無形體,莫觀如來有色身也!無相、無好。……莫以色像觀諸如來!佛者 法身,法身叵見,無聞無(可供)養;……如來至真,不可供養,本無[如]如來則無二故。 ……如來至真,不可得見,……如來何在而欲見耶」? 「真諦觀……如來無見,不可睹佛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悉無所見」。 「文殊!見如來乎?文殊答曰:等觀之耳。又問:以何等觀?文殊答曰:無本[如]等故,以 是等觀。以無形像,是故等觀。……如是觀者,為無所見」。
法身是無相不可見的;有相可見,是不能正見如來的。在真諦觀中,一切法無來去,無生滅 ,平等平等,應這樣的正見、正觀如來。『維摩詰經』也是這樣的,只是文句廣一些(12)。『慧印 [P948] 三昧經』列舉「佛身有百六十二事,難可得知」;「佛身不可以想見知」(13)。依『佛印三昧經』 說:佛印三昧中佛不可見,是般若波羅蜜法門(14)。『大寶積經』卷一0三『善住意天子會』,有 關於見佛的問答(大正一一‧五七七下──五七八上)說:
「天子!汝莫分別取著如來!善住意言:大士!如來何在而言莫著?文殊師利言:即在現 前。……汝今若能一切不見,是則名為真見如來。善住意言:若現前者,云何誡我莫取如 來?文殊師利言:天子!汝謂今者現前何有?善住意言:有虛空界。文殊師利言:如是天 子!言如來者,即虛空界。何以故?諸法平等如虛空故。是故虛空即是如來,如來即是虛 空;虛空、如來,無二無別。天子!以是義故,若人欲求見如來者,當作斯觀:如實真際 ,覺了是中無有一物可分別者」。
以虛空來形容「一切不見」,「是中無有一物可分別者」,正是『阿!B粊佛國經』所說:「如 仁者上向(視)見(虛)空,觀阿!B粊佛……當如是」(15)的方便。如虛空而都無所見的佛觀,是上 承初期佛法,及大乘『般若』與『阿!B粊佛國經』的法流。
繼承「般若」的法流,而在說明上有特色的,如『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』卷上( 大正八‧七二六中、七二八上)說:
「我觀如來如如相,不異相,……非垢相,非淨相:以如是等正觀如來」。 [P949] 「云何名佛?云何觀佛?文殊師利言:云何為我?舍利弗言:我者但有名字,名字相空。 文殊師利言:如是如是!如我但有名字,佛亦但有名字;名字相空,即是菩提。……不生 不滅,不來不去,非名非相,是名為佛。如自觀身實相,觀佛亦然,唯有智者乃能知耳, 是名觀佛」。
與『文殊說般若』相同的,是『思益梵天所問經』卷三(大正一五‧四九中)所說:
「我,畢竟無根本,無決定故,若能如是知者,是名得我實性。……以見我故,即是見佛 。所以者何?我性即是佛性。文殊師利!誰能見佛?答言:不壞我見者。所以者何?我見 即是法見,以法見能見佛」。
在都無所見、離名離相外,這二部經,都直從自「我」、自「身」的觀察去見佛。「我」與 自「身」的實相,與佛的實相不二,所以見我就是見佛,觀身實相就是觀佛。見佛、觀佛,不向 外去推求,而引向自身,從自我、自身中去體見。這比起泛觀一切,要簡要得多!「文殊法門」 是與空相應的,如我,「但有名字」,「畢竟無根本、無決定」,我是但名而沒有定實性的。我 但名無性,就是無我,也就是我的如實性。佛也「但有名字,名字相空」,與我的無性不二,所 以見我(的實性)就是見佛了。「我」,但名而沒有定性,只是「我見」的執著為我。然「我見 」本沒有去來,本沒有生滅,沒有我見可斷的。所以能「不壞[不異]我見」,也就是覺了我見本來 [P950] 空寂的,就能見佛。在「文殊法門」中,這是與般若義相應的。但「我」a^tman是印度神教 的重要術語,「見我即見佛」,「我性即是佛性」的經句,在神化的印度社會中,會不會不自覺 的演化為真我說,與神教學同化呢? 也許這正是引發後期大乘──如來藏我(佛性)的一個有力 因素!
有關文殊的經典,傳出了不少的他方世界與他方佛,但還是著重此土的釋迦佛。釋尊在穢土 成佛,佛壽八十,與他方佛土,是不能相比的。對於這,在「文殊法門」中,提出了釋迦的淨土 說。『首楞嚴三昧經』說:佛的神力是不可思議的!文殊所見上方的「一燈明土……是我宿世所 修淨土。文殊師利!汝今當知我於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土,盡有神力,一切聲聞、辟支佛所 不能知」(16)。這樣,釋尊是在無邊佛土現身說法的;一燈明是釋尊的淨土,是娑婆穢土以外的。 『維摩詰經』說:舍利弗見釋尊的佛土不淨;螺髻梵王所見的,如自在天宮那樣的嚴淨;佛以神 力,顯示了此土的佛土嚴淨(17)。這樣,同一世界,是隨人心而現有雜染或清淨的。釋尊有淨土, 所以在穢土成佛說法,是適應剛強下劣眾生而示現的。說到佛的壽命,『首楞嚴三昧經』說:東 方莊嚴世界的照明莊嚴王佛,壽長七百阿僧祇劫。其實,這是釋尊在不同世界,以不同名字利益 眾生,所以釋尊說:「當知我壽七百阿僧祇劫,乃當畢竟入於涅槃」(18)。在實際中,本來畢竟寂 滅,沒有佛的出現,也沒有涅槃可入。然約隨順世間,示現成佛來說,不論壽命長短,終歸是要 [P951] 入涅槃的。在初期大乘經中,如阿!B粊佛Aks!obhya、阿彌陀佛Amita^bha,文殊未來所成普現 佛,都是說到入涅槃的。釋尊有淨土,壽命極長,這是文殊法門的釋迦佛說。一般的說,大乘經 是以淨土為理想的,凡說到淨土,總有人發願往生。但文殊法門,對於現實的娑婆穢土,始終給 以積極的意義:讚歎釋尊的大悲方便;穢土修行,比在淨土修行更有效率。這是『阿闍世王經』 ,『持心梵天所問經』,『維摩詰經』,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所同說的(19)。連早期的『阿彌 陀經』,也是這樣說(20)。傾向於淨土的持行者,到底還是這個穢土世間的人!
釋尊是穢土成佛,壽長八十,以聲教化眾生,這是教界所共知的。到了大乘興起,傳出了十 方世界,十方現在佛。佛與佛,土與土間的差別很大。『維摩詰所說經』,作了佛佛道同,隨緣 差別的明確解說,如『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五五三下──五五四上)說:
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……。阿難!諸佛威儀進止,諸所施為,無非佛事」。 「諸佛如來功德平等,為教化眾生故,而現佛土不同」。 「諸佛色身、威相、種性,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力、無所畏、不共之法,大 慈、大悲,威儀所行,及其壽命,說法教化,成就眾生,淨佛國土,具諸佛法,悉皆同等 。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,名為多陀阿伽度,名為佛陀」。
佛是究竟圓滿者,佛與佛不可能有差別,有差別就不圓滿。所以一切佛平等,沒有壽長、壽 [P952] 促,淨土、穢土的差別;差別,只是適應眾生的示現不同。
佛與佛是平等的,然在佛法思想史上,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是重阿!B粊佛國的。如『維摩詰經 』,大眾見阿!B粊佛國;維摩詰Vimalaki^rti「本從阿!B粊佛阿維羅提[妙樂]世界來」的。「現意天 子從阿!B粊佛妙喜世界來至於此」(21)。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,說到菩薩所應該行的:「當學追 慕阿!B粊如來宿命本行菩薩道時,志願出家,樂沙門行,世世所生,不違本誓」(22)。文殊自己說最 初發願:「從今日以往,假使生欲心,輒當欺諸佛,現在十方聖。若生瞋恨厭,嫉妒及貪苦[吝], 未曾犯不可,至成人中尊。常當修梵行,棄欲捨穢惡,當學於諸佛,戒禁調和性」(23)。文殊的誓 願,可說是阿!B粊佛本願的再說。在見佛、觀佛與淨土中,「文殊法門」是屬於阿!B粊淨土系的。如 見佛、觀佛,不說夢中見佛,也不觀色身相好,如『般舟三昧經』那樣,而說觀佛如虛空,都無 所見。淨土莊嚴,是遠遠超過阿彌陀淨土的(24)。「我未曾見聞,慈悲而行惱,互共相瞋惱,願生 阿彌陀」(25),對阿彌陀佛的信行者,還作出了不滿的表示。繼承阿!B粊佛土法統,而有了進一步的 發展。理想的純菩薩淨土,是文殊當來成佛的離塵垢心淨土;與文殊淨土同樣嚴淨的,是現在東 方的超立願世界(26)。
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依勝義而開示(般若的)甚深法相,又廣明菩薩的方便。「文殊師利法 王子,住首楞嚴三昧」(27);首楞嚴三昧,是「十地菩薩」,「住十地、一生補處、受佛正[職]位」所 [P953] 得的(28)。『維摩詰經』所說的「不思議(解脫)門」,與首楞嚴三昧相近,都顯示了菩薩的大方 便。這裏,姑且不說不思議菩薩的神通示現。論到菩薩的方便道,與聲聞乘有顯著的差別。「佛 法」重在聲教,重在思想的啟發,以引入自覺的解脫。離世間生死,向出世解脫;由於出家比丘 為主導者,所以與人世間事,有些是遠遠的。從『般若經』以來,「大乘佛法」一貫的說:一切 法本空,一切法本不生滅,一切法本來寂滅,超越了有為與無為,生死與涅槃的對立。應該是受 了菩薩「本生」的影響,菩薩不一定是出家的,多數是從事不同事業的在家人,也可能是外道。 大乘菩薩正就是這樣,一切道都是佛道。如說:「若能通達首楞嚴三昧,當知通達一切道行,於 聲聞乘、辟支佛乘、及佛大乘,皆悉通達」(29)。『大淨法門經』(大正一七‧八二0中)說:
「取要言之:貪欲門哉!離諸愛故。瞋怒門哉!離於結恨。愚癡門哉!離於不明。塵勞[煩] [惱]門哉!離於穢濁。諸趣門哉!無往來故。是為菩薩善權方便。至於一切愚夫行門,所學 [有學]、無學、緣覺、菩薩、如來之門,其能曉了此諸門者,是則名為善權方便」。
「門」──方便門,是貪、瞋、癡──三毒,煩惱,五趣生死;也是凡夫行,聲聞的有學、 無學行,緣覺行,菩薩行,如來行。這都是菩薩善巧方便的法門,所以菩薩順應眾生的一切心行 而作佛事。如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說:「人之本行,若干不同,亦為說若干種法而得入道」(30) 。『維摩詰所說經』說:「有此四魔、八萬四千諸煩惱門,而諸眾生為之疲勞,諸佛即以此法而 [P954] 作佛事,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」(31)。『須真天子經』說:「一切世間所入,則菩薩行」(32)。菩薩不 但行於道,也要能「行於非道」(33)。依「大乘佛法」,世間一切,都是引入佛道的方便;如滿山 的草木,沒有一樣不是藥的。這與一切法本來寂滅,恰好相合!對於煩惱、生死,『大方廣寶篋 經』卷上(大正一四‧四六六中──下)說:
「若觀法界而不捨於一切眾生;不墮正位,不共結住,如是等人是佛法器」。 「若有能盡未來際劫,發大莊嚴,不怖不畏。行三界行,不為三垢之所染汙,於生死中起 園觀想。欲樂諸有,不集有行,如是等人名佛法器」。 「若無欲染,示現染欲。非為瞋惱,示現有瞋。不為癡覆,示現有癡。除斷結使,現住三 界。……如是等人名佛法器」。
「佛法器」,是能成佛的根器,也就是菩薩。『維摩詰經』說:「不凡夫行,不賢夫行,是 菩薩行」(34),菩薩是不同於凡夫,也不同(二乘)聖賢根器的。『寶篋經』所說的三則,充分說 明了菩薩的方便行。一、「觀法界」是般若觀空,「不捨一切眾生」是大悲。菩薩是觀法界(如 )空寂的,卻不墮「正位」──「正性決定」;雖不證入正位,卻不與煩惱[結]共住。這如『般若 經』所說,菩薩般若觀空,卻告訴自己:「今是學時,非是證時」。觀空離煩惱而不證實際,如 證入實際,就墮落聲聞道了。二、菩薩是大誓莊嚴,歷劫在生死中行菩薩道的。「樂欲諸有」, [P955] 是不怖畏生死;往來三界,如遊歷園觀一樣。這是得忍菩薩的隨願往生,所以所作所為,不會積 集生死業[有行]。如在生死而積集生死業,不就是凡夫了嗎?三、菩薩已經斷盡了煩惱,為了化度 眾生,沒有煩惱而示現有煩惱,這是大菩薩不可思議方便。如文殊菩薩,為了教化,在「王宮采 女中,及諸淫女,小兒之中三月」(35)。為了化度淫女,化作穿著光采衣服的美少年(36)。為了除菩 薩內心的疑悔,執劍去害佛(37)。為了誘化外道,投身到外道中去(38):這些菩薩的大方便,都不是 聲聞弟子所能行的。
方便,梵語upa^ya-kaus/alya,竺法護譯為善權,或善權方便。「原始般若」中,菩薩的般 若──諸法無受[取]三昧,是「聲聞、辟支佛所不能壞」的(39)。「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,則墮 聲聞、辟支佛地」,只是為了「取相」(40)。「上品般若」說:「無所得為方便」,說明了般若波 羅蜜,為菩薩的殊勝方便。「下品般若」說觀空不證,提到了「不捨眾生」的「大願」(41)。末後 說到「具足方便力」(42);「中品般若」的「後分」──方便道,由此發展而來。『大般若經』的 前三分,與此相對應的,立「方便善巧品」。「中品般若」重視般若以外的行門,所以般若與方 便,漸有相對別立的傾向。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般若與方便的對立情形,更為明顯。如『文殊師 利現寶藏經』說:菩薩的智慧與善權,是菩薩的聖性,舉種種譬喻來說明(43)。『魔逆經』說:菩 薩的平等精進,是智慧與善權(44)。『大淨法門經』大意相同,觀三解脫門而不失善權方便,並說 [P956] 「權方便」的內容(45)。『弘道廣顯三昧經』說:以空無相無願向解脫,以「權」還生死,為眾生 起大悲(46)。『法界體性無分別會』,舉「成畢竟行,善知方便,行般若波羅蜜」三事,並分別的 給以解說(47)。『維摩詰經』作四句分別:「無方便慧縛,有方便慧解,無慧方便縛,有慧方便解 」(48),更顯示了般若與方便的相對性,與相助相成的重要。『須真天子經』中,文殊為天子說偈 ,廣說智慧與善權,而以相助相成作結論:「智慧及善權慧,常相隨與併行,如兩牛共一!9馰,覺 法田無有上」(49)。般若與方便,作相對的分別敘述,是「文殊師利法門」的特色,也可以了解對 「方便」的分外尊重。
住首楞嚴三昧的文殊菩薩,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方便。得首楞嚴三昧的菩薩,是不在少數的, 而文殊卻是其中最特出的!據『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』說:「往昔古世,濡首童真以膳見施,供 養佛眾,令發無上正真道意,則是(釋尊)本身初發意(之)原。……今者如來所成聖覺,無極 之慧,十種力,四無所畏,十八不共,無罣礙慧,皆是濡首所勸之恩」(50)。文殊的發心,比釋迦 佛要早得多,竟還是釋迦初發心的勸發者,是釋迦的師長、善知識。不但是釋迦往昔的善知識, 也可說是一切佛菩薩的師長,如『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四一三上)說:
「十方世界,不可稱限,不可計會。諸佛國土,今現在者諸佛世尊,同號能仁,悉是仁者 濡首所勸。或(同)號盛聖,或(同)號明星,……今我一劫若過一劫,宣揚演說諸佛名 [P957] 號,濡首大士所開化者,於今現在轉於法輪,不可稱限。何況有行菩薩乘者,……或處道 場成最正覺,不可限喻。其有欲說誠諦之事,審實無虛,濡首童真則諸菩薩之父母也」(51) !
依經說,現在無量無數的佛菩薩,都是因文殊的勸化而發心的。文殊發心以來,已「如七千 阿僧祇恆河沙劫佛土滿中塵」;文殊初發心時,因文殊而發大心的「二十億人,在往古雷音響如 來所發道心者,悉已逮致無上正真之道,………悉是文殊師利之所勸發」(52)。文殊師利勸發大心的 宏願,如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八九八下)說:
「我之本願,如佛所言。從如七千阿僧祇恒江河沙劫行菩薩業,不成道場,不致正覺。道 眼徹視,光睹觀十方,悉見諸佛普勸化一切眾生,悉成佛道;吾心堅住,咸開化之,……皆 是吾身之所勸化。唯然大聖!今觀十方,以無罣礙清淨明眼所見諸佛,皆以勸助建立無上 正真之道。斯等皆辦,乃吾成無上正真之道」。
文殊菩薩的大願,是凡所見得到的無量無數佛,都是文殊所勸助發心的,也就是沒有一佛不 是文殊所教化的,才滿願而成佛。為眾生而作無盡期的教化,是大心菩薩應有的志業。在大乘經 傳說的菩薩中,文殊師利是徹底表達了這一悲願的。成佛,本來是究竟圓滿的假名。菩薩達到了 究竟圓滿,就是成佛。成了佛,還是無盡期的為眾生。所以現身為菩薩的,可能是已經成佛;成 [P958] 佛的,也可能方便示現菩薩身。文殊師利菩薩,就表示了這一意義。『首楞嚴三昧經』說:過去 平等世界的龍種上佛,就是現今的文殊(53)。『菩薩瓔珞經』也說:過去的大身如來:就是現在的 文殊師利(54)。文殊是佛而菩薩,菩薩而又是佛的:這是怎樣的不可思議!
註【99-001】大眾部Maha^sa^m!ghika中,安達羅派Andhraka以為:菩薩在迦葉佛時「入決定」(南傳五七‧
三六六)。『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』卷三說:見道入「正性離生」,或解說為「正性決定」samyaktva-niya^ma
(大正二七‧一三上──中)。所以入決定,就是悟入,決定不退。
註【99-002】『增壹阿含經』卷二八(大正二‧七0七下──七0八上)。
註【99-003】『瑜伽師地論』卷一九引聲聞乘頌(大正三0‧三八二中)。
註【99-004】『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』(大正八‧七五二上)。『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』(大正一二‧八六下)。『離
垢施女經』(大正一二‧九二下)。
註【99-005】『阿闍世王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三九一下)。
註【99-006】『諸佛要集經』卷上(大正一七‧七六二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07】『佛印三昧經』(大正一五‧三四三上──中)。『慧印三昧經』(大正一五‧四六0下──四六一中)。
註【99-008】『如幻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二‧一三九中)。
註【99-009】『大寶積經』卷一一五『文殊說般若會』(大正一一‧六五0下)。
註【99-010】『弘道廣顯三昧經』(大正一五‧五0二中──下)。
[P959]
註【99-011】『諸佛要集經』卷上(大正一七‧七六二上──下)。又卷下(大正一七‧七六五上、七六八中)。
註【99-012】『維摩詰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五三四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13】『慧印三昧經』(大正一五‧四六一中──四六二上)。
註【99-014】『佛印三昧經』(大正一五‧三四三中)。
註【99-015】『阿!B粊佛國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七六0中)。
註【99-016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0下)。
註【99-017】『維摩詰經』卷上(大正一四‧五二0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18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四下──六四五上)。
註【99-019】『阿闍世王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三九三下)。『持心梵天所問經』卷一(大正一五‧二中)。『維摩詰經
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五三二下)。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上(大正一一‧八九三上)。
註【99-020】『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』卷下(大正一二‧三一五下)。
註【99-021】『維摩詰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五三四下、五三五上)。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六三六下)。
註【99-022】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上(大正一一‧八九三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23】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八九七中)。
註【99-024】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八九九下、九0一中)。
註【99-025】『諸法無行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七五一下)。
[P960]
註【99-026】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八九九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27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二下)。
註【99-028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六三一上)。又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三下)。
註【99-029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三下)。
註【99-030】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四六0下)。
註【99-031】『維摩詰所說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五五三下──五五四上)。
註【99-032】『須真天子經』卷三(大正一五‧一0六下)。
註【99-033】『維摩詰所說經』卷中(大正一四‧五四九上)。
註【99-034】『維摩詰經』卷上(大正一四‧五二六下)。
註【99-035】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四六0上)。
註【99-036】『大淨法門經』(大正一七‧八一七上以下)。
註【99-037】『如幻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二‧一五0下)。
註【99-038】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四六一下──四六二上)。
註【99-039】『小品般若波羅蜜經』卷一(大正八‧五三七下)。
註【99-040】『小品般若波羅蜜經』卷六(大正八‧五六三上)。
註【99-041】『小品般若波羅蜜經』卷七(大正八‧五六九上)。
[P961]
註【99-042】『小品般若波羅蜜經』卷九『大正八‧五七九上)。
註【99-043】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卷上(大正一四‧四五四上──四五五中)。
註【99-044】『魔逆經』(大正一五‧一一二下──一一三上)。
註【99-045】『大淨法門經』(大正一七‧八二0上──中)。
註【99-046】『弘道廣顯三昧經』卷四(大正一五‧五0三下)。
註【99-047】『大寶積經』卷二七『法界體性無分別會』(大正一一‧一四九中──下)。
註【99-048】『維摩詰所說經』卷中(大正一四‧五四五中)。
註【99-049】『須真天子經』卷四(大正一五‧一0九中──一一0上)。
註【99-050】『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四一三上)。
註【99-051】『如幻三昧經』卷上,也說文殊是諸菩薩之父母(大正一二‧一三五中)。
註【99-052】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下(大正一一‧八九七下)。
註【99-053】『首楞嚴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六四四上)。
註【99-054】『菩薩瓔珞經』卷四(大正一六‧三九中)。
在「般若波羅蜜法門」中說到:「下品般若」重於「如」的開示。「中品般若」集成,組集 [P962] 「如,法性,實際」為一類,都是實相的異名。「中品」集成以後到「上品」,更擴展為十名、 十二名的組集。「文殊師利法門」,也是以「如、法性,實際」為一類的。這三者:「如」是 tathata^的義譯。支婁迦讖Lokaraks!a的『阿闍世王經』,譯作「怛薩阿竭」或「本無」; 竺法護每譯為「無本」;唐譯為「真如」。「法性」是dharmadha^tu的義譯,一般是譯作「 法界」的。『阿闍世王經』,『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』中,譯作「法身」或「法住」 。「實際」是bhu^ta-kot!i的義譯;竺法護等譯作「本際」、「本原」、「真際」。這是指同一 實相說的,不過名稱不同,意義也多少差別了。「中品般若」初集這三名為一類,「文殊法門」 而引用這三名的非常多,如『阿闍世王經』,『清淨毘尼方廣經』,『諸佛要集經』,『諸法無 行經』,『如幻三昧經』,『大淨法門經』 ,『維摩詰所說經』,『持心梵天所問經』,『大神 變會』(1)。也有但(連類而)說「法界」與「實際」的,如『入法界體性經』,『文殊師利佛土 嚴淨經』,『思益梵天所問經』,『集一切福德三昧經』,『文殊師利淨律經』(2)。「文殊法門 」受到了「中品般若」的影響,但在這三名的應用上,「文殊法門」有重於「法界」、「實際」 ,尤其是重於「法界」的傾向,是不可不特加注意的!
同一實相的「如、法界、實際」,在說明上有些什麼不同?『大智度論』曾有所解說(3)。「 文殊法門」特重「法界」,對「界」有獨到的發展,所以應略加說明。如『入法界體性經』(大正 [P963] 一二‧二三四下)說:
「文殊師利!我不見法界有其分數。我於法界中,不見此是凡夫法,……及諸佛法。其法 界無有勝[特殊]異,亦無壞亂」。 「譬如恆河……如是等大河,入於大海,其水不可別異。如是文殊師利!如是種種名字諸 法,入於法界中,無有名字差別。文殊師利!譬如種種諸穀聚中,不可說別;是法界中亦 無別名:有此有彼,是染是淨,凡夫聖人及諸佛法,如是名字不可示現」。
「法界」是不可說有別異的。在「法界」中,一切名字安立──染、淨、凡、聖等一切法, 都不可說有別異。說明這點,經中舉了兩個譬喻。一、河水與河水,可說有差別的,但流入大海 ,就是同一海水,不能再說有別異了。二、穀類,是一類一類各別的,但歸入穀倉(穀聚),合 而為一聚,不可再說為別異了。『須真天子經』有類似的說明,如『經』卷四(大正一五‧一一一上 )說:
「譬如天子!萬川四流,各自有名,盡歸于海,合為一味。所以者何? 無有異故也。如是 天子!不曉了法界者,便呼有異;曉了法界者,便見而無異也。……法界不可得見知也。 所以者何?總合聚一切諸法故,於法界而不相知」。 「譬如天子!於無色像悉見諸色,是色亦無,等如虛空也。如是天子!於法界為甚清淨而 [P964] 無瑕穢,如明鏡見其面像。菩薩悉見一切諸法,如是諸法及於法界,等淨如空」。
『須真天子經』的四流入海喻,與『入法界體性經』完全相同。「總合聚一切諸法」,似乎 也與「穀聚中不可說別」相同。『入法界體性經』,重在「法界」的沒有別異可說,而『須真天 子經』多一明鏡見像的比喻。明鏡喻的意思是:虛空是無色的,卻從無色的虛空而見一切色像。 這樣,法界明淨如虛空,菩薩從法界中見一切法。「法界」是無色可見的;「是色亦無」,色也 還是不可得的,所以諸法於「法界」中,是同樣的清淨。明鏡是明淨的,明鏡所見的像,雖有像 而實不可得,也還是明淨的。鏡與鏡像不相離,是同樣的清淨。在這譬喻中,就表示出「法界」 的特有意義。
「如」,是從一一法顯出。經中總是說色如、受如……凡夫如、佛法如。從法推究到實相, 「如」是沒有別異的,卻是一一法的「如」,如『大智度論』卷三二(大正二五‧二九七中──下)說:
「於各各相中分別求實不可得。……若不可得,其實皆空,空則是地之實相。一切別相( 水火風等)皆亦如是,是名為如。法性[界]者,如前說。各各法空,空有差品,是為如。同 為一空,是為法性[界]」。
「空有差品」,如方空、圓空那樣,也就是一一法的「如」。到了「同為一空」,就是「法 界」(這也就是「一如無二如」)。所以「法界」的特義,是一切皆入「法界」。『大般若經』 [P965] 說:「法界無二無差別,……一切法皆入法界」(4)。『阿闍世王經』說:「法身[界]無所不入諸法 ,亦不見法身有所入。何以故?諸法是法身,如諸法等故,法身亦等,故曰法身所入」(5)。「入 法身」[界],竺法護譯為:「等御諸法,則為法界」;「其法界者,等御諸法」(6),不外乎「一切諸 法悉歸法界」(7)的意思。「法界」只是一切法空性,一切法不離於空,畢竟是空,所以說「入法 界」。如『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』第二分卷四七二(大正七‧三九0下──三九一上)說:
「何因緣故說一切法皆入法界? ……如是等一切法,無不皆入無相無為性空法界」。
向上體悟,推求一一法到性空無別,是「如」;這是「般若法門」所著重的。一切法空,從 空中見一切法與空性(法界),同樣的「等淨如(虛)空」,是「法界」;重於方便的「文殊法 門」,是重於「法界」的(「中品般若」的「後分」──方便道,已有此傾向)。「文殊法門」 在「如、法界、實際」上,特重「法界」,更進而對「界」作廣泛的應用。如『文殊師利淨律經 』說:「一切眾生之所界者,名曰法界」(8)。『集一切福德三昧經』說:「眾生界、法界,無有 二故。…… 不增(法界)不減法界;不增眾生界,不減眾生界」(9)。『文殊師利巡行經』說:「 真如不減,真如不增;法界不減,法界不增;諸眾生界不減不增」(10)。「法界」以外,特別提出 「眾生界」,與「法界」相對,而說明不二,說明都是不增不減的,這到底存有什麼用意呢?說 到「界」dha^tu『雜阿含經』集有「界相應」;『中阿含經』集有『多界經』,說一切有部 [P966] Sarva^stiva^din所傳的,共六十二界(11)。漢譯『雜阿含經』,說到「眾生界無數無量」。與 之相當的南傳『相應部』,缺少這一句,然『相應部』相當的經,名pa^n!a,是「生類」的意思 (12),所以「眾生界」不外乎眾生類。
『大方廣寶篋經』,集有傳聞的種種文殊故事。經上說:「眾生界、法界、虛空界,等無有 二,無有別異」(13)。經末有「不壞法界偈」,如『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四七九下──四八0上)說:
「己[我]界及法界,眾生界同等。是界等智[般若]界,今授我記已。受(依異譯,是「法」字 )界煩惱界,與(虛)空界同等。諸法同是界,今我同此來。法界及欲界,及與於(恚界 、害界)三界,等同如虛空,我記同於是。生死界涅槃(界),等住如法界」(14)。
「法界」、「眾生界」sattva-dha^tu以外,又立「虛空界」a^ka^s/a-dha^tu。「虛空 界」是六界(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識)之一,『般若經』多用作譬喻;但後來,「虛空界」被 作為真如的異名,『寶篋經』也就是如此。「不壞法界偈」中,說種種「界」與「法界」同等不 二。其中,欲、恚、害──三界,生死(有為)界、涅槃(無為)界,可說是佛法所固有的名詞 。偈中立「煩惱界」與「般若界」;「眾生界」以外,又立「我界」a^tma-dha^tu,「界」是 被廣泛的應用了。梁譯的『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』說:「眾生界量,如佛界量」;「 般若波羅蜜界即不思議界,不思議界即無生無滅界。……如來界及我界(法界),即不二相」(15) [P967] 。又隋譯的『入法界體性經』說:「法界即是我界」;「舍利弗界即是法界」;「法界共大德界 ,無二無別」(16)。這幾句,古譯的『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』,是沒有的。在種種「界 」中,引起我們注意的,是「眾生界」、「我界」、「佛界」、「如來界」。「佛界」buddha-dha^tu ,或譯「佛性」。「如來界」tatha^gata-dha^tu,或譯「如來性」,一向看作「如 來藏tatha^gata-garbha的異名。「眾生界」以外,別立「我界」,而說「法界即是我界」 。「我」是印度神學的中心論題。梵與法,在『長阿含經』中,為了適應世俗,有作為同一意義 的用法,如「法輪」又稱「梵輪」,「法網」又稱「梵網」。這樣,「法界即是我界」,豈不是 近似印度神學中「梵即我」的意義嗎?以「法界即是我界」為本,而貫通了「眾生界」與「佛界 」,「如來界」,同歸於無二無別。這一傾向,時代越遲,意義越是明顯。「如來藏」說的主體 思想,是如來在自身──蘊界處內的通俗說,但不久就與「法界」、「我界」、「眾生界」、「 佛界」、「如來界」等相融合。『大毘婆沙論』說:「種族義是界義,……如一山中有多種族」 (17),這是以礦藏為喻的。『大智度論』說:「法性[界]者,法名涅槃,不可壞,不可戲論。法性[界]名 本分種,如黃石中有金性,白石中有銀性,如是一切世間法中皆有涅槃性」(18),也是約礦藏為喻 的。『攝大乘論』立「金土藏」喻:以「地界」為礦藏,而表示金質(喻圓成實性)本有的(19)。 「界」有礦藏義,「如來藏」是胎藏義,確有類似的意義,所以「法界」、「如來界」等,與如 [P968] 來藏說相融合──如來藏我,成為後期大乘經的特徵。
註【100-001】『阿闍世王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三九二下)。『清淨毘尼方廣經』(大正二四‧一0八0下)。『諸佛要
集經』卷下(大正一七‧七六四上)。『諸法無行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七五六上)。『如幻三昧經』卷上
(大正一二‧一三九上)。『大淨法門經』(大正一七‧八二0下)。『維摩詰所說經』卷上(大正一四‧五
四二中)。『持心梵天所問經』卷二(大正一五‧一三下)。『大寶積經』卷八六『大神變會』(大正一一
‧四九六下)。各經所說的,不止一文,這都是略舉一例。
註【100-002】『入法界體性經』(大正一二‧二三七上)。『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』卷上(大正一一‧八九六上)。『思
益梵天所問經』卷三(大正一五‧四七中)。『集一切福德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二‧一000中──下)。
『文殊師利淨律經』(大正一四‧四五0上)。
註【100-003】『大智度論』卷三二(大正二五‧二九七中──二九九上)。
註【100-004】『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』(三分)卷五三二(大正七‧七三三下)。
註【100-005】『阿闍世王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四0一中)。
註【100-006】『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』卷上(大正一五‧四一0中)。又卷下(大正一五‧四二二中)。
註【100-007】『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五‧四二三下)。
註【100-008】『文殊師利淨律經』(大正一四‧四五一下)。
註【100-009】『集一切福德三昧經』卷下(大正一二‧一000上)。
[P969]
註【100-010】『文殊師利巡行經』(大正一四‧五一一下)。
註【100-011】『中阿含經』卷四七『多界經』(大正一‧七二三下)。
註【100-012】『雜阿含經』卷一六(大正二‧一一三中)。『相應部』「諦相應」(南傳一六下‧三七0)。
註【100-013】『大方廣寶篋經』卷中(大正一四‧四七四下)。
註【100-014】參閱異譯『文殊師利現寶藏經』卷下(大正一四‧四六五下──四六六上)。
註【100-015】『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』卷上(大正八‧七二六下)。又卷下(大正八‧七二九下)。
註【100-016】『入法界體性經』(大正一二‧二三五上、二三五下、二三六中)。
註【100-017】『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』卷七一(大正二七‧三六七下)。
註【100-018】『大智度論』卷三二(大正二五‧二九八中)。
註【100-019】『攝大乘論本』卷中(大正三一‧一四0下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