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云集上编之七『大乘起信论讲记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从本觉说,没有悟证的次第可说。从生死到成佛,从迷到悟而说有次第 ,是约始觉说的;约始觉说,悟证是有次第的,没有顿悟。说明这始觉的渐 次悟入,先应确定始觉的名义。
上文说:本觉是对始觉而说的。「始觉」呢?「依本觉故而有不觉,依 不觉故说有始觉」。成立本觉与始觉的名义,其间即有一不觉。一般人以为 不觉就是不明白,不觉悟。其实,不觉从本觉而来的,没有本觉,也就无所 [P113] 谓不觉了。如人的眼睛有病,看不见事物,说不见。心识对於事物的蒙昧, 说不懂或不明。不见、不明,就含有见与明的意义。因为,眼是有见物功能 的;但害了眚翳,所以不见,可知不见是依见而成立的。心本来是有明知事 物功能的,由於无始的迷昧无知,名为不觉,不觉也是依觉而成立的。如木 石,就不能说它知或不知了。所以说,依本觉而有不觉,不觉是不同於木石 的。本觉与始觉,相依相待而有;依於当下显得本觉的不觉(说到不觉,即 意味着觉性的本在。如没有觉,根本说不上不觉),到转去不觉而显现真觉 ,即名此觉为始觉。所以说:依不觉故说有始觉。说始觉,说本觉,说不觉 ,世间的名言,原是相依相待而安立的。所以,本论说本觉,切不可误会众 生本来是觉悟的,不知如何忽然变成不觉的了。若如此,佛也可以变成众生 了;这是怎样的错误!
贰 悟入的渐次
(一) 别说
[P114]
又以觉心源故,名究竟觉;不觉心源故,非究竟觉。
先别说始觉为二,有究竟及不究竟的差别。「究竟觉」,即成佛的圆满 觉悟;「非究竟觉」,即未成佛以前的次第觉悟。始觉的究竟与不究竟的差 别,要从所觉处去说明,即从「觉心源」与「不觉心源」去分别。觉即自心 的觉悟。常人有常人的境界,菩萨有菩萨的境界。常人所觉的粗浅,菩萨到 成佛所觉的深细。心源,即心的根本处、究竟处;觉心源,即觉悟了自心的 根元;不觉心源,即没有彻了,而只是觉悟得心的部分,或心的枝末。溯本 求源,从粗浅的觉悟到最深细的觉悟,即是究竟觉。所以,究竟觉,即真实 圆满的觉悟到心的根源处;非究竟觉,即没有真实而圆觉到心的根源处。
此义云何?如凡夫人觉知前念起恶故,能止后念令其不起。虽复名觉,即是
不觉故。
约始觉说,觉了心识的生住异灭,有着浅深的层次。一般说:生住异灭 是有为法的相;刹那心有此四相,一期生死中也有此四相。然本论所说的四 [P115] 相,与此不同。约最初最微细的为生相,最后最粗显的为灭相。佛性论说: 『有为法,前际与生相相应,后际与灭相相应,中则与住异相相应』。这与 缘起的『此生故彼生,此灭故彼灭』相同。无始来生灭相续,而最初的可名 生,当中相续不断的名住异,还灭而不起的名灭。本论与此略近而又有不同 :虚妄分别的心识,为了对治他,需要一分分的去遣除,到末后的一分净尽 。这末后的一分是最微细而又根本的,假说为生;最初对治极粗显的,是枝 末的,假说为灭;是从细到的始终次第。对治虚妄分别心的生住异灭,与 一般约流转还灭,或刹那生灭、一期生灭都不同。然这是约修行觉悟的次第 说,实则虚妄分别的心念,是不能分别始终或前后际的,这不过相待的方便 假立吧了!
觉灭相的为「凡夫人」。凡夫有内凡夫与外凡夫:学佛的在十信位以前 ,及一般的人,统名为外凡位,十信以上名内凡位。今所说的凡夫,可概括 内凡与外凡的学佛者以及外道,都可以有此灭相的觉了。「觉知前念起恶」 [P116] ,所以「能止后念令其不起」,即是觉了灭相。恶念,即贪、絈、痴等烦恼 念,或杀、盗、淫等恶业念。有些凡夫,即此等恶念也不能觉;等到觉了时 ,所作恶念恶事,早已过去了。恶业是由恶念而生起来的,要止恶业不作, 须先令恶心不起。一般人都在错事做了才能发觉,发觉的时候,恶念早成过 去,早已『一失足成为千古恨』。现在,当前一念的贪絈痴念,或杀盗淫念 生起时,也即是后文六相中的起业相刹那现前,即能觉了,使他不再等流发 展下去;这样,就不会作成恶的事业了。平常说:『不怕念头起,只怕觉照 迟』。如贪等坏念头一起,即能觉察到,做到『撵贼关门』工夫,也就难得 了。然而,这「虽」然「名」之为「觉」,其实还「是不觉」。因为,如真 的觉悟,即恶念不起,如主人醒觉而贼不敢来。今恶念已起,如贼已进门; 虽觉知而防止后念,令他不起,但实是不能称为觉的。凡夫对於妄念,是什 麽一回事,并不能勘破他,所以仍是不觉。这是四相中的灭相,因为前念起 恶,能止后念令不再起;约这止而不起的意义说,名为灭相。这是一般人止 [P117] 恶修善的初步功夫,藉此警策自己,向修善的途程前进。
如二乘观智,初发意菩萨等,觉於念异,念无异相,以舍分别执着相故,
名相似觉。
此明觉了异相。觉异相有二种人:一、「二乘观智」。二乘即声闻乘与 缘觉乘者。观智,应指二乘人对於四谛的观慧,也即通达无常苦空无我的智 慧。二乘的观慧,有说能证我空而不证法空,那麽,此处所说的二乘观智, 即我空智。有说:钝根二乘不证法空,若利根人也能证法空。依本论的思想 说,二乘是有法执的。然二乘人对於法执,也可以部分的遣除分。这样, 二乘观智,应以我空智为主,摄得一分粗浅的法空智。二、「初发意菩萨等 」。初发意菩萨,指十住的发心住说。等即初住以上到十回向菩萨。小乘四 果、大乘三贤,都能「觉於念异」。念,指虚妄分别心念。觉於念异,即能 觉悟虚妄分别心的异相。「念无异相」,是说了知虚妄分别心中,没有异相 的实性。能了知异相无实性,即能觉了异相。二乘及三贤位菩萨,能觉照到 [P118] 妄念心中的变异相。约心意识说,这是觉了到六识的境界。六识,尤其是意 识,忽而善,忽而恶,忽而无记;见色、闻声,种种变异。经中喻此为大海 中的波浪,波浪是动荡不住的;六识的起灭变异相也如此。修行者修心令静 定下来,能亲切的见到六识起灭变异的境界;不但在静定中见到,同时能有 观智了知六识的起灭变异,并没有变异的实在性。何以说没有变异相的实在 性?因为变异是从时间的相续相而说的。前后的相续相,是假有相;若直观 一一心念自体,即见为常住自性而无差别相可说末那心境。像这样的通 达心念无变异相,声闻学中也是承认的。於六识心行中,了知异相,通达异 相无有实性,就可以遣除异相的执着。约心意识说,这是觉悟意识的境界。 约下文的六粗相说,这是觉悟计名字相及执取相。约下文的六种染心说,这 是觉悟执相应染。这样的觉了,「以舍分别执着相,名相似觉」。分别 ,对觉了住相中的分别而说为,即六识的分别为分别;末那与赖耶的分 别为细分别。舍分别的随境执着相,即舍六相中的计名字相及执取相。但 [P119] 还是相似的觉,不是真正的彻底的觉。因为虽能於六识的我执及少分法执而 觉了,然不能正觉法性而实不空的真实性。只是近似於真觉,所以名为相似 觉。
如法身菩萨等,觉於念住,念无住相。以离分别念相故,名随分觉。
此是觉了住相。十地菩萨,都可名为「法身菩萨」,以十地菩萨,都能 觉悟诸法的真性,分证如来平等法身。能觉证一分法身,所以又称为法身大 士。十地菩萨能「觉於念住,念无住相」,即能觉照住相,并能觉知住相没 有真实的自性。约心意识说,此即觉悟末那,即五种意的后四。六识的妄想 波腾,虽由心的静定而能觉了(异相)。然据实说,微细的妄想执着,仍在 烦动中。唯识宗名此为恒审思量意,即恒常、审细地思惟量度第八以为我。 阿赖耶识,本非常一,由末那的不了以为是常是一而执为我。赖耶的似常似 一,末那取为住相而起执着;此应以法执为主。这如海中的巨浪,因风息而 渐归平静;虽似乎平静,而微细的波动仍有。此微细的波动而似乎平静,即 [P120] 喻如住相。十地菩萨,能觉於念住,能观末那心境,觉照这微细相续的似常 似一相。法身菩萨能觉此妄念虚妄分别心的住相,更能觉了妄念的住相 ,实在性不可得,所以说念无住相。这是能进达赖耶(及末那的业识分)心 境,而觉照末那计执住相的非有了。十地菩萨能「离」微细「分别」的「 念相」。分别,对前分别说;法身菩萨是能遣离此微细分别的。念相, 对下觉悟生相的微细念说。「随分觉」,天台宗名此为分证。十地菩萨,每 地有每地证悟的真如,约十地而立十种真如。能觉的菩萨智有多种浅深不同 ,即随各各菩萨的观智,分分觉悟诸法的真实。法身菩萨所觉悟的,都能与 如来藏相契合,可称真正的觉悟了。然而还是分证而不是圆满的,故名随分 觉。
这里,应分别修定与修定慧的不同。修定的,觉了异相也有可能,如无 想定能令六识不起;但不能觉了念无异相。觉住相,更是不共外道的。
如菩萨地尽,满足方便,一念相应觉心初起,心无初相,以远离微细念故,
[P121]
得见心性,心即常住,名究竟觉。
此明觉了生相。「菩萨地尽」,即第十法云地圆满。此时一切功德「方 便」都已圆「满」具「足」。「一念相应」,即从第十地菩萨后心到成佛的 一念,通常名此为金刚喻定。约无间道与解脱道说,这是无间道,正是断惑 究竟的无漏心。大乘经每称此为『一念相应妙智』。究竟净智,这时一旦现 前,故名为一念相应妙智;本论简称为一念相应。这一念相应净智,即能「 觉心初起」,即最初生起义。约断惑说,即正觉正断心识的初起相生相 。然当觉心现前时,不但能觉了心念的生相无实而不可得;初起的生相,已 彻底净尽,并无纤毫,所以说:「心无初相」。此处不说念而说心,因念约 虚妄分别说,灭、异、住相,都在虚妄分别心中觉了;而今是妙智现前,妄 念净尽,虽正觉正断妄念的生相,而不是妄念的心境,所以说觉心初起,心 无初相。初相是最初的生相,属虚妄分别念的根源,成佛的一念间,如实觉 了生相的不可得。「远离」了虚妄分别念;离念心体,再没有「微细」的妄 [P122] 「念」执着,即是遣除了无始无明住地。那时,即「得见心性,心即常住」 ,即真正的明心见性,正觉得真心常住而没有变异。觉到了自心的源底,圆 满而究竟,所以「名究竟觉」。
(二) 引经证
是故修多罗说: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,则为向佛智故。
始觉的渐次觉悟,都依於无念而说,这可引经说为证。「修多罗」,此 云契经。本论所引是何经,待考。经上说:「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,则为向 佛智」。观无念,不是说有一无念境为可观,也不是从不起分别处修。此即 指上文所说的『觉於念异,念无异相』,『觉於念住,念无住相』等。佛法 的修学者,观察心念的生、住、异、灭相,虚妄不实,无自体性,即是观无 念义。能这样的观察,即是向佛智前进了。观无念是相同的,是同一妄心无 自性的正观;观生、观住、观异相,约所观境有别,而能观慧是一致的。即 此妄心无性的唯一正观,即无念观,一道深入,直向究竟的佛智。 [P123]
(三) 抉择
又心起者,无有初相可知,而言知初相者,即谓无念。
此下为始觉渐悟相的抉择。先抉择『觉心初起,心无初相』义。上文说 「心起」,即「无有初相可知」,即是初相毕竟不可得的意义。那麽,为什 麽说「知初相」呢?知初相的意义,「即」是说「无念」。觉心初起,不能 说从此找到了妄念的开端,说这个才是第一次最初生起的。当知妄念是 无自性的,是根本没有初相可得的。因为妄念即堕於时间相,而时间是有前 又有前的,永远推求不出一个头来。约断除妄念说,先遣除的,再遣除细 的,遣除到最微细的;这好像的、细的,是从最微细的逐渐开展起来的, 於是,方便假说这最微细的名为初相。其实,是没有初相可说的。所以说觉 了心的初起相,这即是知道心是无初起相,是觉了心体离念的。无念,即离 念的心体。於此,应善识文义,不要生起错误的谬解。在离念的心体未现前 时,妄念仍在;等到极微细的妄念也没有时,离念心体现前,名为觉了初相 [P124] ,而实已没有妄念。这如一壶水,烧到一滴水也乾尽了,才可说乾尽。但水 气的乾尽,虽渐微渐尽,但末了是顿尽一切,并不能指出最后乾尽的一滴。 妄念也是这样,从的遣除到最细的,所以假说有始起相。实则一念相应时 ,妄念顿尽,并不能得妄念的最后尽的初相。一般不善学本论的人,每误以 为有最初一念的妄念,这是不对的。
是故一切众生不名为觉。以从本来念念相续,未曾离念,故说无始无明。
此抉择究竟觉与不究竟觉。上文说:觉异相住相,是觉而不究竟。现在 抉择说:依上文所说,「故一切众生」,就是十地菩萨,也「不名为觉」。 因为,众生「从本来」就「念念相续,未曾离念」,而被称为「无始无明」 的。虚妄分别的心念,一切众生从来没有远离过。凡夫、外道、二乘、三贤 菩萨未曾远离,十地菩萨也没有远离。念虽远离了,细念仍在,所以一切 众生,都是在虚妄分别的妄念里讨活计。此微细的虚妄分别,经中名为无始 无明,即是从无始以来,就都为此无明所迷而不能觉了。无明即不觉,不觉 [P125] 是无有始的,不能去找它底开头。觉了住相异相,虽有观智,虽有分证的正 智,但是不离无明的,与无明不离的。这可以举例说明:如燃起油灯,房里 即有光明,但这光明是与黑暗同在的。因为如电灯或日光出现,即更为光明 ,可见油灯光的光线不强,即由於有黑暗。这样,从三贤而十圣,虽可说有 觉,而实还有不觉。否则即究竟而不会更究竟了。这种思想,学派中名为『 道与烦恼,容俱现前』。那何以说『明暗不俱』?如油灯的光,能破油灯所 能破的暗,这样的明暗,当然是不能共存的。如本论说觉心初起,那时是不 会有妄念。但油灯的光,与电灯或日光所能破的暗,却不妨同在。从这一观 点说,唯佛一人,才可名为觉。这与古代道生法师的顿悟义相同。一切众生 ,都是在梦中;一直到究竟圆满成佛时,一悟永悟,即名大觉。仁王经说: 『三贤十圣住果报,唯佛一人居净土』。三贤、十地的菩萨,都安住在果报 中,唯有佛才真的安住在净土里。这也可说:三贤十地都还在虚妄分别中, 唯有佛才离念无念,号称大觉。 [P126]
若得无念者,则知心相生住异灭,以无念等故,而实无有始觉之异。以四相
俱时而有,皆无自立,本来平等,同一觉故。
此抉择始觉的渐次性。「心相生住异灭」,都是虚妄分别的。心相 虽有浅有深,分为四相,然同由於「得无念」的观慧,才能觉「知」的。无 念,即离妄念自性义。约所遣除的细心相说,有阶位的差异;如就能遣除 细的无念说,即是平等平等的。如烧一茎草的火,与烧一株树的火,火确 有大小不同,但这是就所烧的有大小而火有大小,而实小火大火的火性,还 是一样的。「以无念」与无念,是平「等」的,所以「实无始觉」的渐次差 「异」。始觉是从不究竟而究竟,渐次有差别的。然从无念说,即没有差别 可说,即没有始觉可说了。本论的立义,面面顾到!上面说唯佛一人称大觉 ;如有一毫不觉,即没有显发觉的全体。此处约凡是依於无念而知生住异灭 心相的,实同为本觉离念的心体;离虚妄念的心体,是平等平等的。约这个 意义说,不究竟觉也就是觉的。这个道理,如一面有垢的圆镜,拭去一些尘 [P127] 垢,即现出一些光明来;一直到将所有镜面上的尘垢完全拭去,镜面的光明 才完全地现出来。约光明的显现说,有少分、多分、彻底的不同。但这所显 的少、多、彻底的光明,本质是没有差别的。所以,约彻底的觉悟说,十地 菩萨也不名为觉,唯佛才可以称为觉。如就觉的离念心体说,二乘、初发意 菩萨、十地菩萨、佛,都是一样而没有差别的。这是泯除始觉的差别,而显 示离念的本觉。那麽,从妄念边说,应有始觉的决定差别吧?也不是的!因 为「四相」是「俱时而有,皆无自立」自己存在的个体的。生、住、异 、灭妄念的心相,是假名安立的。千万不要误会,以为从细的而生的 ,从的而生更的。据实,分细分,都是无始以来即有的;而且依细有 ,也因有细的。不过,从遣除的次第说,说为一层层的生住异灭四相。 这实是同时而有的,推求起来是都无自性的。妄念并无真实自性,所以念即 无念。当虚妄分别现前时,也还是「本来平等」而「同一觉」性的。上文说 :『以始觉者,即同本觉』,这即是说,没有本觉以外的始觉。这一节,归 [P128] 结到始觉不离本觉。所以本论的觉义,着重於众生净心的本觉,与唯识宗截 然不同。
2 本觉随染相
壹 标列
复次,本觉随染分别生二种相,与彼本觉不相舍离。云何为二?一者智净相
,二者不思议业相。
专说本觉,一相平等,无话可说。若本觉随染依染而有不觉,又离 染污不觉而显发,即有觉体相可说。如金在矿中,金性为沙石所杂,金性不 显,金相也不可说,作用也无可说。经过冶炼以后,金的性相毕露,且可用 以制作种种器具饰物,即有可说了。所以,如约「本觉随染分别」而说,即 「生二种相」。前说觉有究竟觉和不究竟觉,此处专约究竟觉说。究竟觉, 是佛果的大觉,是本觉的究竟显发。所以这二种相,「与」「本觉」,是「 不相舍离」的。本觉,即所说的如来藏具足无量性功德;但众生位未显。佛 [P129] 果究竟显发,就是要说的本觉二种相了。二种相是:「一者、智净相」,即 本觉也即是如来藏,舍离杂染时所起的智清净相,究竟圆满的觉体。「 二者、不思议业相」,即成佛以后,从清净智所起的不思议业相;佛的三业 大用,不可思议。智净相是本觉的德相,不思议业相,是本觉所起的妙用。 这二相,到成佛才究竟圆满;地上的法身大士,只有随分的二相而不圆满。
贰 智净相
(一) 法释
智净相者,谓依法力饫习,如实修行,满足方便故。破和合识相,灭相续心
相,显现法身,智淳净故。
怎样能起「智净相」?要依三因缘:一、「依法力饫习」:法,指如来 藏心;由此法有功能而起饫习作用。依法力的饫习,有二:一、由自内如来 藏的内饫力;二、由佛菩萨为缘说法教化所起的饫习力。如来藏自内本有, 似乎无何作用。实则自内饫发,大有力量。所以胜謦经说:『若无如来藏者 [P130] ,不得厌苦乐求涅簄』。众生的终於向上向光明而进趣,全由这如来藏性内 饫的力量。善知识的外缘饫力,也是由体证法性而来的。二、由此内外缘的 法力饫发,渐渐修习,到初地菩萨,能「如实修行」,得随分觉,起真实智 。这样的修习到圆满,即第三、「满足方便」。大乘学者,由此依法力饫习 ,如实修行,满足方便的缘「故」,能「破和合识相,灭相续心相,显现法 身」。法身显现,即如来藏离染所显。法身的所以能显现,由於圣智的清净 而淳粹,所以说:「智淳净故」。要得纯净的智慧,须破和合识相,灭相续 心相。和合识相,即阿赖耶识。前面说: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,非一非异, 名为阿黎耶识。总约阿赖耶识说,不能说灭不灭,祗能称之为破。破,是分 破。阿赖耶识有觉与不觉,生灭与不生灭的二相,阿赖耶为此二相的综合体 。现在由修行力,将此识中的染污生灭分除去,使觉的、不生灭的一分显发 。如沙石混杂的金矿,经过冶炼功夫,沙石的成分除去而金性显发。简单的 说,破和合识相,即是除去生灭的、不觉的染分,不再与不生灭的、觉的如 [P131] 来藏心相依附。什麽叫灭相续心相?由阿赖耶识生灭的不觉的部分,而有现 行的染污心识,相续不断。如上文所说的:『以从本来念念相续,未曾离念 』。现在修行圆满,破除了和合的识相;从和合识中不觉分所起的相续心相 ,也就灭无了。生灭心识的断除,即是不生灭心的显发;如来藏出缠,即由 此称为法身。相续心相,从浅处说,指唯识学者的前七识。依楞伽经,相续 义有二:一、指转识的次第相续说,二、指微细恒续的相续相说。前一种相 续,即断断续续的相续,和雨点一样,一滴一滴的相续不断,从空中到地上 ,好像一条线似地;这是专约前七识说。第二种相续,如瀑流的相续,即唯 识学中阿赖耶识的微细相续相。这即是此处所灭除的内容。
(二)喻说
此义云何?以一切心识之相皆是无明,无明之相,不离觉性,非可坏,非不
可坏。如大海水,因风波动,水相风相不相舍离,而水非动性。若风止灭,动相
灭,湿性不坏故。如是众生自性清净心,因无明风动,心与无明俱无形相,不相
[P132]
舍离。而心非动性,若无明灭,相续则灭,智性不坏故。
再约比喻来说明。所说破和合识相,灭相续心相,所破所灭,都就虚妄 杂染说,清净的如来藏性,是不可灭除的。这是真常唯心论的根本论题。如 楞伽经说:『藏识灭者,不异外道断见论议』。所以生灭的灭除了,不生不 灭的法身、净智,却永远存在。为了说明这,所以说:「以一切」众生虚妄 分别的「心识」,是妄想心「相」,「皆是无明」自性所摄。无明,即是不 觉相。无明不觉有二义:一、通相,一切虚妄分别生死杂染法,都以无明为 相;故无明可为一切杂染法、一切烦恼的通相。本论的不觉,即是一切染法 的总称。二、别相,无明为虚妄杂染法的根元,即无始无明住地。(本论说 觉义,可以摄一切觉;但於一切觉中,特重本觉。说不觉义,可以总摄一切 虚妄分别法;然於一切虚妄分别法中,特重於根本无明)。此处,先总摄一 切心识为无明、不觉。再进一步,论无明与觉的同异。总而言之,「无明」 的妄「相」,是「不离觉性」的。众生不离本觉性,却生起了不觉的妄想, [P133] 所以不觉相是不离觉相的。但据实说,惟有众生是不相离的。不离而又不即 ,所以「非可坏,非不可坏」。坏,即是破坏;此约众生心识说。众生生灭 的心识,依阿赖耶识而有;心识相即无明,无明是可坏相,所以诸心识非不 可坏。而无明相不离觉性,觉性不可坏;没有无明的实体可坏,故心识也是 非可坏。若据下文的比喻说,生灭心中,无明与觉性不相离,无明不离觉性 ,所以无明非可坏;然觉性清净,无明垢染,无明并非是不可坏的。
此下正说比喻。「如大海水,因风」而起「波动」,海水失却静相而成 为动水。「水相」与「风相」,即「不相舍离」。既因风而水成波动,那麽 水不离风,风不离水;水与风,约波动说,是统一了的,不相离的。此中有 三事:一水,二风,三波动。波动从何而来?因水与风不相舍离而成。在这 波动中,水相与风相,互不相离。风以动为相,此时的风相即从水动而显出 。水的本性非是动相,而以湿为性。因水风不相舍离,所以风动时,似乎水 也在动。实则动相属风,虽依水而现风的动相,「而水」实「非动」为自「 [P134] 性」的。
图片
风(动性) ┓ ┏ 风灭动相灭
|
不离 ┣〉波动┛
|
水(湿性) ┛ ┗-----水性不灭
┣┛
┗(静)
此下合法中,应该也有三事,今祗说二事。因前面已说过一切心识相, 所以不再说。三事是:一、自性清净心,二、无明,三、一切心识相。「众 生自性清净心」,如水;「无明」如「风」,净心与无明不相离,成为一切 心识相的波「动」。这是说:无明如风,不离本觉而现为一切心识的动相。 这不过是譬喻,切勿太拘泥!以为无明把本觉动乱了。水相风相的不相舍离 [P135] ,从波动中看出。而众生的自性清净「心与无明」,都是精神的活动,所以 「俱无形相」可说;和水相风相的有相可取不同。胜謦经说:『自性清净心 ,难可了知;彼心为烦恼所染,亦难可了知』:也是此意。心与无明,无形 无相而「不相舍离」。此约众生位说,不是永远不相离的,「心」也「非」 是「动相」的。
图片 无明灭相续识灭
无明(不觉性)┓ 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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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离 ┣识相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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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性清净心(觉性)智性不坏
这里所说的,似乎依於楞伽经,而实与楞伽不同。楞伽经中所说:转识 与阿赖耶识,非坏非不可坏。又说:阿赖耶有灭有不灭。楞伽经的如来藏, 即自性清净心。阿赖耶识为业相与真相的和合体。因此,阿赖耶与前七识的 关系,是不异的,七识可说是从阿赖耶而生的。如截然不同,即不能说七识 从阿赖耶生。然七识既从阿赖耶生,是相续的,虚妄的,可灭的,所以不能 说七识与阿赖耶完全相同。因为,相续的前七转识灭,阿赖耶中只是业相灭 ,而阿赖耶识的自真相是不灭的。这即是说,前七识是可灭的;而阿赖耶识 祗灭却不觉的一分,觉的一分是不可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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业相 生故与七识不异
藏识〈
真相 不灭故与七识不一
叁 不思议业相
不思议业相者,以依智净,能作一切胜妙境界。所谓无量功德之相,常无断
绝。随众生根,自然相应,种种而现,得利益故。
此「不思议业相」,是「依智净」而「能作一切胜妙境界」说。作,是 起义。佛能现起一切胜妙的境界,如现净土,相好身等。佛现这种种的胜妙 境界,是为了应众生的不同根机,令众生因此等境界而受化。佛所现色,众 生见为殊胜色;佛所现声、香、味、触等,众生闻触了,都是最殊胜的。此 等胜妙的六根境界,能使众生如法修行而得利益。不思议业相,即指佛所现 起的六根境,是胜妙而不可思议,即是佛的三业大用。也即是如来藏中具足 的「无量功德」「相」的显现。从众生说,有见佛的,有不见佛的,好像佛 [P138] 的胜用有时而断。其实,佛化度众生的胜用无量德相,是「常无断绝」 的。依智净相所现起的三业大用,是尽未来际的。无断绝的佛果妙境,「随 众生根,自然」能与根「相应,种种而现」,使众生获「得利益」。这是说 :佛无功用心,说法度生,不假思度,自然能随众生根机,应以什麽得度的 ,即种种而现,无所差违。如大圆镜,物来即现,不需要作意一样。宝性论 说:『如天鼓不假功用自然发声』;佛所现化,也是如此。如众生依佛所现 化的功德,有得益,有不得益的,即不能说为相应。今机教自然相应,无所 差失;所以佛的教化,众生必得利益,决不虚劳。上来简明的说此二相,下 面还有详细的解说。
3 觉体广大相
复次,觉体相者,有四种大义,与虚空等,犹如净镜。
始觉渐悟相,说明从不觉而觉的悟入过程;本觉随染相,说明佛陀究竟 觉,离一切杂染,从而起化他的三业大用。今说觉体广大相,是总论觉体相 [P139] 的本、始、究竟,所以直名为「觉体相」。觉体相,「有四种大义」,以二 喻说明它。一、「与虚空」相「等」:虚空是遍一切处而无所不在的;众生 心的觉体广大,实没有可以与它相比的,今姑且以广大的虚空来比喻。二、 「如净镜」:镜是可以朗照种种物相的,如众生的觉心,能觉照一切。虽有 二喻,但论文重在明镜喻;虚空广大相,只在镜喻中附带的说到。因此,四 种大义,都名为镜。此二喻,大乘经明心体、心相时,是常常谈到的。但四 种大义,名为四种镜义,为本论的特说。经论说到心性本净时,有以明镜喻 心的比喻。如说:『古镜未磨,照天照地』。同时,佛果的大智用,无思普 应,如大圆镜的映现一切。所以本论以镜明心的觉相。
云何为四?一者如实空镜,远离一切心境界相,无法可现,非觉照义故。
「四」种大义中,「一者,如实空镜」:这就是真如二义中的如实空义 。众生的觉心,为什麽是如实空?因为,「觉体」是「远离一切心境界相」 的。约觉心的本净说,一切虚妄分别心及一切虚妄境界相,都是与觉体远离 [P140] 的。现见有山河大地森罗万象的一切境相,是虚妄分别心所显现的;约心性 觉体说,它是本来清净,本来寂静,而「无」一「法可现」的。觉体,「非 是」能知能「觉」能「照」的;妄心妄境不是所知所照的。觉体与虚妄心境 ,如明与暗一样的不相应。所以一切虚妄心境,虽宛然现前,而从觉体说, 实无有一法可现。无法可现,不是没有一切心境界相,也不是如唯识家所说 的证真如时,没有幻相可得。是说:觉心空寂,不现一切心境界相。如镜中 现起的种种相,并不是由镜所生起的,镜体是明明净净,不生一切相的。不 现,不是甚麽都没有,不过心体本净,不与虚妄心境相应吧了。由於心体不 现妄境,所以名为如实空。一般说的『从真起妄』,是大有语病的,真谛译 无上依经说:『一切众生有阴界入,胜相种类,内外所现无始时节相续流来 ,法尔所得至明妙善。此处,若心意识不能缘起,觉观分别不能缘起,不正 思惟不能缘起。若与不正思惟相离,是法不起无明;若不起无明,是法非十 二有分缘』。所以,众生位中,觉体与虚妄心境,是和合而又始终是不相应 [P141] 的。若说真如缘起,从真而可以起妄,那佛也还可以成为众生了!那还了得 !
二者因饫习镜,谓如实不空。一切世间境界,悉於中现,不出不入,不失不
坏,常住一心,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。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,智体不动,具足无
漏,饫众生故。
「二者,因饫习镜」,就是「如实不空」。此有二义:一、心体的不空 ,是常住义;二、约如来藏在缠时,有内在的饫习力,饫习众生。因饫习镜 ,约第二义得名;若约第一义说,应名如实不空镜。先说如实不空:一切妄 心妄境,都是不离心的觉性所现起的,所以说:「一切世间境界,悉於中现 」。如实空镜说无法可现,约觉体不与妄染相应说;今於如实不空镜中,说 一切悉现,约觉体不碍妄染显现说。如镜的明净自体,虽没有生起影像;但 影像确在镜中现出来。镜中虽现影像,然镜本身并未变为影像。又如虚空, 不是一切色相,但不碍一切色相的现起,一切色相确依空而得运动现前;虽 [P142] 在空中运动现前,而虚空自身,并不随而现为色相。贤首家说的不变,是如 实空;随缘,是如实不空。不变随缘,即能现起一切世间境界;随缘不变, 是远离一切心境界相。二者似矛盾,而实并不矛盾的。「不出」,是说一切 境相,不是因众生的觉体而显现发出的;「不入」,是说一切境相,也不是 从外界而进入众生的觉体中的。不出不入,即不来不去,所以说:『来无所 从,去无所至』。如镜中像,不可说内出,不可说外入,虽内不出而外不入 ,但一切相宛然现前,「不失不坏」。虚妄分别心境,於众生觉体中现前时 ,心境的关系,因果的关系,宛然存在,不失不坏。不是有因而无果,有此 而无彼的;而是法相井然,因果不乱的。一切心相虽现在前,然约觉心自体 说,只是「常住一心」,因为「一切法即」是「真实性」。真实性,不离一 切虚妄心境;一切虚妄心境当体就是真实性。真常唯心者,说明一切,是有 二种论法的:一、从现起一切说,建立相对的二元论,如说杂染与清净,真 实与虚妄。不能但说真净,如从真起妄,佛应还成众生。若但说妄,众生应 [P143] 没有成佛的可能。本论在这方面,所以说有觉与不觉,生灭与不生灭义。二 、从究竟悟入真如实性说,建立绝对的一元论。真与妄,净与染,虽似二元 ,但非绝对的敌体。因为转染还净,返妄归真时,体悟到一切法即是常住一 心,一切法无不是真如实性,一切无不是这绝对的一心。这一论法,在真常 唯心的立场,是极端重要的。没有这一论法,真净就不圆满;因为此真彼不 真,即不是圆满的、绝对的真实。但是究竟真实,绝对圆满,无欠无馀,是 法法无非涅簄的。向下妄现,建立二元,真妄并立;向上体悟,建立一元, 唯一真心;这是真常唯心者的共同论义。如不知此义,但说从真起妄,返妄 归真,立义不圆满,容易为虚妄唯识者所误会与攻难,而不能自圆其说。
「又」约第二因饫习说:常住一心的觉体,是「一切染法所不能染」的 。如如实空镜中说;觉心是远离一切心境界相的。不染,即不与染法相应。 「智体」,即觉体;「不动」,即常住,无虚妄生灭义。常住而不染的觉体 中,「具足」有「无漏」性功德。而此无漏性功德,在众生位中,即有「饫 [P144] 」习的力量,给「众生」一种影响。凡是功能,必对他有所影响;不然,作 用与能力,就不可能表现出来。称性功德的净能,在众生心中,有内在的饫 习力,饫习众生,使众生能不自觉的,倾向於远离一切虚妄境界相,而终於 始觉成佛。如实不空与因饫习,是有关的;从因饫习中,知道不空;也因为 如实是不空的,所以因位中即能饫习众生。
三者法出离镜,谓不空法,出烦恼碍、智碍。离和合相,淳净明故。
「三者,法出离镜」,即是本觉随染中的智净相。法,是如来藏心,也 即心真如。如来藏心,众生位中为烦恼所缠;若在菩萨位中,离染分证;到 如来地,圆满证得,出烦恼缠。所以法出离镜,即是「不空法」的「出烦恼 碍、智碍」。碍是障碍,二碍即二障。智碍,是所知障。古译与奘译是不同 的。古译,一直到真谛,都译为智障或智碍;玄奘才译为所知障。有以为真 谛译得不对,其实是不妨译为智障的。原来,奘译多用『所』字:如四缘中 的所缘缘,什公但译为缘缘。又如相应与所缘随眠的所缘,古代但译为缘随 [P145] 眠。我在汉院,与法尊法师校勘婆沙,校到所缘随眠时,总觉得『所缘』二 字,意义难通。若依古译为缘随眠,意义就通畅了。古译是有意义的:如说 缘缘,并非说以能缘为缘,或以所缘为缘。是说:凡缘(能缘缘於所缘,而 成为缘事),必以此境界为缘。上一缘字,是关涉到能所缘的统一的。如智 障,不是说能知智慧为障,或所知的法为障。是说:无明能为(知於所知时 )智证的障碍。例如伽陀说:『真义心当生,常能为障碍,俱行一切分,谓 不共无明』。这不是无明为真心、真智现前的障碍吗?以智障为不妥当,译 为所知障,而解说为:『所知非是障,被障障所知』,实是多馀的辨析。所 以智障;是约能知心於所知境起时,不能正知的障碍。本论所说,烦恼碍重 在迷理的,是由於不明真理所引生的内心的烦恼。若是事相的错乱,不了事 相的真相,就名智碍(下文当解说)。众生位中,不空的如来藏,虽不与二 碍相应,而有此二碍现起。到果地,出离了烦恼碍与智碍,即能「离和合相 」,而显现了觉体的「淳净明」相。和合相,是觉与不觉、生灭与不生灭的 [P146] 和合识;和合识即不离二碍。由於烦恼碍与智碍的出离,不觉与生灭相也就 远离,所以即离和合相。和合识破了,染污不觉相不再现前,於是智慧达到 了究竟明净。法出离镜,即是本觉随染中的智净相。
四者缘饫习镜,谓依法出离故,遍照众生之心,令修善根,随念示现故。
「四者,缘饫习镜」,即是前说的不思议业相。因饫习与缘饫习,是相 对的、亲切的、内在的,名因饫习境;疏远的、外来的,名缘饫习镜。「依 法」如来藏「出离」烦恼碍、智碍的原「故」,所以念念「遍照」一切 「众生」「心」,「令」众生「修」习「善根」,「随」众生的心「念」而 方便「示现」,适应众生的机感而现身说法。佛说法,为众生悟入觉性的外 缘。众生修学佛法,是要从多闻饫习得来,所以名缘饫习
觉体相中所说的四种大义,再综合起来说:一、第一唯约如实空义说; 后三约如实不空性说。二、前二约本性清净说;后二约离垢清净说。三、如 将因饫习镜中的二义,分别来说:如实空及第二的如实不空,约体悟诸法真 [P147] 理说;第二的因饫习与后二,约从因到果的行证说,也即是约觉体起用说。 从因饫习到法出离,成自利行。依法出离而缘饫习,成利他用。又,上说众 生心的大义,有体、相、用的三大;乘义,是诸佛乘此法到如来地,菩萨乘 此法而得成佛。今说觉体相有四种大义,约虚空以泛明广大;约明净(镜) 以论觉体相的大义(於大义中,显示乘义)。所以不说三大而为四大。四大 的如实空与因饫习镜的如实不空,约体、相二大说;具足无漏饫众生等,约 用大说。依如来藏的本具功德内饫习为因,得以出离烦恼碍智碍而成佛;又 依佛智而起妙用。所以此中所说的觉体相,也即是成立大乘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