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云集上编之七『大乘起信论讲记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次说「饫习起净法不断」，也即是众生心随净而成佛涅簄（圆成实性） ，这也由真如、无明、妄心、妄境的四法，展转饫习中说明。从还灭而作方 便说，也有三种饫习。一、真如饫习成发心：「以有真如法故，能饫习无明 [P234] 」。众生无始来，在和合识的无明迷妄中，虽有本具的觉性，而始终没有觉 了过。然生死凡夫而倾向於正觉，还是以真如为根本净因。真如为无明所迷 ，从来即饫习那蒙昧的无明，给予蒙昧的无明以觉的可能。在染法饫起中， 说无明饫真如而成妄心。在这净法饫起中，即「以」真如「饫习」无明为「 因缘力」，於是就「令妄心」中发出恳切的「厌生死苦」，诚挚的「乐求涅 簄」的动机。生死苦是现实的，涅簄乐是理想的。不感现实生死苦的逼迫， 不会去求理想的涅簄。所以能发起此心，即由於真如的内在饫习，使无明妄 心中，发现这乐求真净的意欲。二、发心饫习成解行：在前饫起杂染时，说 妄心反饫无明，起妄境界。在饫习还净中说：「以此妄心」中所起的「厌」 生死苦，乐「求」涅簄为「因缘」，「即」反而「饫习真如」，倾向真如， 使妄心中的清净力能，日见强大，能正确的解了，「自」己「信」得自「己 」本具的觉「性」或佛性，确是本来清净，不生不灭，常住涅簄的。「 知」道现在的沈沦生死，杂染流转，不是本性如此，而只是妄「心妄动」所 [P235] 造成的。妄心妄动，就有妄境界起；实在推究起来，「无」有当「前」的「 境界」可得。悟得唯心无境，於是就「修远离法」，远离妄心妄境，以求证 自性清净涅簄。这样说来，妄心不一定是不好的。学佛，一定要利用妄心， 去从事闻思修三慧的实践。三、修行饫习证涅簄：「以如实」了「知」，唯 妄心所现，实「无」有当「前」的「境界」，即能生起「种种方便」，发「 起随顺」真如的修「行」。怎样才算是随顺真如而修行？要「不取不念」才 得。不取，是不执取当前的虚妄境界。不念，是对不觉心起的妄念，彻底的 破除；通达念无自相可得，但是妄境的影象。知道心念妄动，无前境界，即 是修习唯心无境的法门，依唯识学说：遍计是无境性，依他是妄识性，圆成 是真实性，了知遍计无境，遣除依他妄识，就证得真实圆成性了。勘破当前 的妄境，不取不念，修无分别观；「久远」下断的「饫习」因缘「力」，即 可把那不觉真如一法界的「无明」「灭」除。「无明灭」除了，由无明饫习 真如而有的妄「心」，也就「无有」现「起」的可能。妄心「无」法现「起 [P236] 」，由不觉妄心所现起的「境界」，自然也就「随灭」。无明不觉灭是因灭 ，妄作境界灭是缘灭。「以」内「因」外「缘俱灭」的缘「故」，一切依因 依缘而有的虚妄「心相」，「皆」灭「尽」无馀。到达这样的境界，即「名 」为证「得涅簄」。这所证得的涅簄，是如来的究竟涅簄，也是如来藏性的 彻底显发。所以即体起用，「成」就「自然」的三「业」妙用，随时随地的 利益无量众生。
从上分别，可知：若妄心向外转，执外境为实有，由此妄境为缘饫习妄 心，增长念着，造种种业，就成为杂染生死了；若知妄心妄动，远离现实境 界，不念不着，即能破根本无明，实现清净涅簄的大觉！
2 饫习差别
壹 妄心饫习
妄心饫习义有二种，云何为二？一者分别事识饫习，依诸凡夫、二乘人等，
厌生死苦，随力所能，以渐趣向无上道故。二者意饫习，谓诸菩萨发心勇猛，速
[P237]
趣涅簄故。
上依进修次第，说三重饫习；这更为作详尽的叙述。在饫习起染法不 断中，有妄境界、妄心、无明三法为饫习体。在这饫习起净法不断中，唯有 妄心与真如的二法为饫习体。无明是杂染的根本因，妄现外境，为生死杂染 的外缘；这等於唯识家的遍计执种与遍计所执境，顺於杂染而不顺清净，所 以此中不谈。真如是本性清净的，为清净法因；妄心中有净分，是依真如而 起的乱识，可为清净法的助缘，所以唯明此二饫习。
先说「妄心饫习义」，可「有二种」：「一者，分别事识饫习」。分别 事识，为妄心所增长的粗识。凡是「依」「凡夫」身，或是（未入无馀涅簄 的）「二乘人」身，所有的见佛、闻法、发心、持戒、修定、修慧，一切的 修持，都是不出分别事识的境界，依分别事识而进修。所以分别事识的饫起 净法，即依一般的凡夫及二乘人等，所发的「厌」离「生死苦」的出离心， 及各「随力」量「所能」行得到的行去，「以渐」渐的「趣向」於「无上」 [P238] 佛「道」。学佛者的修行，最终目的是成佛；这不论是凡夫、二乘、或者菩 萨。二乘的修行，如法华经化城喻品说：声闻者也是向佛道前进的，不过行 到三百由旬的半途，由於感到身心的疲惫，在化城休息一下而已；其后终归 到达佛的宝所。凡夫所修行的，也是为了成佛。即使但修人天心行，如归依 三宝、布施、持戒，实也是成佛的胜增上缘，为趣向佛道的初基。初发心修 学大乘，而还没有入信相应地的，这是菩萨凡夫，摄於凡夫人中。「二者， 意饫习」：业识为本的五种意。意的境界，不像分别事识的心外取境，而是 能解了得境由心现的。所以意饫习，是破除分别事识，而了得唯心的细意境 界。依唯识说，意识能起我法空慧；由於意识而第七识也转成无漏的。这是 纯以粗细来分别，意识由意而杂染，意由意识而转净。依本论说，意不是与 意识条然别体的，是意识的细分。又意识能达我空而不能离法执；能了唯心 ，分除法执，即名为意。五种意中，三种是不相应的细心；智识分别染净法 ，相续识有无量念相应不断，是相应的细心。此中说意饫习，实也是浅深不 [P239] 等的。信相应地以上的「诸菩萨」，依此妄境由心的意境界，「发」大菩提 「心」，「勇猛」精进的「速趣」於涅簄，即是意的饫习而起净。涅簄，是 佛的大般涅簄，也即是无上道。依分别事识而饫修的，渐入佛道；依意而饫 修的，即可以直入大般涅簄了。
贰 真如饫习
（一）体用饫习差别
子 标列
真如饫习义有二种，云何为二？一者自体相饫习，二者用饫习。
「真如饫习义」，也「有二种」，即：「一者、自体相饫习，二者、用 饫习」。前说一心真如，有体、相、用三者。今明真如饫习，但分为二，因 为相是不离於体的，称为自体相饫习。用饫习中，不说自体用，因为用与体 ，不妨说为可分离的。如日轮（体）的圆满光明（如相），是不离於日轮的 。但从日轮所发的照物，温暖等，似可离於太阳而有。今即依此而辨体用二 [P240] 饫习。
丑 体相饫习
Ⅰ 正说饫习
自体相饫习者，从无始世来，具无漏法，备有不思议业，作境界之性。依此
二义，恒常饫习，以有力故，能令众生厌生死苦乐求涅簄，自信己身有真如法，
发心修行。
什麽是真如「自体相」所能发生的「饫习」力？「从无始世来」，真如 如来藏性，「具」有无量无边的「无漏」功德「法」。同时，还具「备有不 思议」的自然「业」用，为众生「作境界」的可能「性」。如佛的放光、现 通，使众生见佛、闻法，即是不思议的业用，作众生的境界。若以众生与佛 对论：一、无始世来具足无漏法，一切众生与佛是平等的。二、不思议业作 境界性，诸佛不但具有，而且显发出来了；众生虽不是没有，但还没有显出 。「依此」如来藏中，具无漏法，有不思议业「二」种意「义，恒常」 [P241] 不断的起着内在的「饫习」作用。如饫习而达到「有力」的阶段，即「能」 够「令」诸「众生厌生死苦，乐求涅簄」。众生既有苦可厌，有乐可求，即 「自」己相「信」自「己」的「身」内，有「真如」无漏「法」佛性、 如来藏的存在。依此本具的真如无漏法，「发心修行」，以达到离苦得乐的 目的。所以真常论者说：人们能知苦求乐，能认真修行，就等於承认自己有 成佛的可能性；如不信自己有这成佛的可能性，也决不会发心修行了。如确 信矿中含有大量的金质，方肯费时耗资的去开采；假使不信矿中有金质存在 ，谁还愿意去开采呢？所以自体相饫习，是从众生真如心内所自发的；一切 众生之所以能向上、向善、向光明而趋向，即因本身具有这可能性，由於这 真如德相的内饫而引发。净法的根源，从此而来。
Ⅱ 问答抉择
问曰：若如是义者，一切众生悉有真如，等皆饫习，云何有信、无信，无量
前后差别？皆应一时自知有真如法，勤修方便，等入涅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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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如自体相饫习，是一切众生平等平等的，所以或者不免要发生怀疑， 需要假设问答来抉择一下。有人「问」：「若」是「如是」的，那麽，「一 切众生悉有」此本具「真如」德相的，而且是平「等」的同样在「饫习」的 ；在平等饫习的过程中，不能说有差别。为什麽世间众生，有的对三宝生「 有」清净的「信」心，有的「无」清净「信」？又为什麽有过去佛，现在佛 ，未来佛的「无量前后差别」？论理，真如为一切众生所等有的，一切众生 所等饫的，众生即「应」同「一时」中，「自知有真如法」；应当於同一时 中，精「勤」勇猛的「修」习「方便」加行；也应同一时中，平「等」的「 入」於究竟「涅簄」。可是，众生有信不信的差别，成佛有前后的差别，这 怎麽能合於真如自体相的平等饫习呢？
答曰：真如本一，而有无量无边无明，从本已来，自性差别，厚薄不同，故
过沙等上烦恼，依无明起差别。我见爱染烦恼，依无明起差别。如是一切烦恼
，依於无明所起，前后无量差别，唯如来能知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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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答上面的来问，从两方面说：一约烦恼厚薄差别答，一约因缘具缺答 。今先约第一义答：
不错，「真如」是「本一」的、平等的。可是与真如同时存在的，还有 「无量无边」的「无明」，「从本已来」，「自性」不了真如一法界所起的 作用，就有各式各样的「差别」，「厚薄」非常的「不同」。如太阳光，本 来是一样的光明，但由於云层的厚薄，光明即现有强弱的差别。真如是平等 一味，无明是千差万别。无始时来，即造成有无量无边无明的局面；厚薄情 形，不是一切众生所同的。由於无明的厚薄，「故过恒沙等上烦恼，依无明 」所「起」的现行，也是「差别」的。上烦恼，异译作随烦恼，是依根本而 发起的，如树枝依於树根而发一样。依胜謦经说：上烦恼，即起烦恼的别名 。微细的起烦恼，名过恒沙等上烦恼，即大乘所断的烦恼障现行（此依本论 说）。烦恼多得很，多到比恒河所有的沙还要多。这不是凡夫、二乘所能 断，而为佛菩萨所断的。「我见爱染烦恼」，即共二乘所断的烦恼障，前四 [P244] 住地烦恼。有住地，有起，都是「依无明」而「起」的，也是「差别」无边 。综合见爱与过恒沙上烦恼说，即五住烦恼：见烦恼为见一切住地，爱烦恼 别为欲爱住地、色爱住地、无色爱住地此四住地各有起烦恼；上烦恼是 起烦恼，所依的住地，名为根本无明住地。若以天台三惑来说，见思惑是见 爱烦恼，尘沙惑是上烦恼，无明惑是根本无明。「如是，一切」上烦恼，见 爱「烦恼」，都是「依於无明所起」的，浅深，厚薄，有「前后无量」的「 差别」。这烦恼的差别不同，「唯」有一切智的「如来」，方「能」了「知 」它的头数。众生有这样的烦恼，厚薄差别不一，所以迷覆真如，起惑、造 业、感果，沈溺在生死中，苦乐也非常差别。受此妄染的迷蔽，真如虽平等 本有，平等饫习，而众生即有信不信的差别，成佛有先后的不同。
又诸佛法有因有缘，因缘具足，乃得成办。如木中火性，是火正因，若无人
知，不假方便，能自烧木，无有是处。众生亦尔，虽有正因饫习之力，若不遇诸
佛菩萨善知识等以之为缘，能自断烦恼入涅簄者，则无是处。若虽有外缘之力，
[P245]
而内净法未有饫习力者，亦不能究竟厌生死苦乐求涅簄。若因缘具足者，所谓自
有饫习之力，又为诸佛菩萨等慈悲愿护故。能起厌苦之心，信有涅簄，修习善根
。以修善根成熟故，则值诸佛菩萨示教利喜，乃能进趣向涅簄道。
此约因缘具缺答。「佛法」，不论什麽，都要「有因有缘。因」与「缘 」都「具足」了，然后能「得」事业「成办」。如世间的建屋、种田，缺少 了因缘的任何一种，都是不会成功的。譬「如木中」具有的「火性」火 极微性，「是火」的「正因」。但「若无人知」道，不知求火的方法，「不 假」藉两木相钻的取火「方便」，想火自动的发生，「能自烧木」，这是决 「无」「是处」的。当知「众生」的修行成佛，也是如此。众生「虽」本「 有」真如「正因饫习」的「力」量，「若不遇」到「诸佛、菩萨、善知识」 「为」他的助「缘」，要众生「能」够「自」己「断」除「烦恼」，「入」 於「涅簄」，那也是决「无」「是处」的。什麽是诸佛菩萨善知识为缘：如 佛的现通、说法；菩萨的种种方便教化；善知识的教授、教诫。这些，都为 [P246] 助成众生成佛的外缘。二乘中的独觉，虽说是无师自悟的，实也由於前生的 种善根，修方便行；现生的因缘成熟了，这才能无师自悟。这样说，外缘是 极重要的。然而，「若虽有外缘」的助「力」，「而」本有如来藏的正因 「内净法」，还「未有饫习」增胜的「力」量，也「不能究竟」的「厌生 死苦，乐求涅簄」。上是因具缘缺；这是缘具因缺。然不是没有如来藏净法 ，是内饫力还没有增胜。约无漏种子说，这还是本性住种，而不是习所成种 。「若」是「因缘具足」，如来藏净法，「自有饫习」「力」为因；「又为 诸佛菩萨」善知识「等慈悲愿」力所摄受「护」念为缘，因缘具足，方「能 」真实的发「起厌」离生死苦报的出离「心」，能确切的自「信」己「有」 本具的自性清净「涅簄」。依此厌苦乐求涅簄的发心，「修习」种种功德善 法的「善根」。「以」不断的「修」习，「善根成熟」了，这才「值」遇「 诸佛菩萨」开「示教」化，知道佛法的「利」益安乐，起广大的欣「喜」快 慰。这样，才「能」精「进」的「趣向」於「涅簄道」。所以，了生死与成 [P247] 佛道，必要因缘具足。
由上所说的无明厚薄不同，与外缘有无不同，所以真如自体相，虽平等 平等，而众生有信与不信，前后成佛的差别。
寅 用饫习
Ⅰ 标列
用饫习者，即是众生外缘之力，如是外缘有无量义，略说二种，云何为二？
一者差别缘，二者平等缘。
真如自体相饫习，即是众生如来藏的内饫；真如「用饫习，即是众生」 所遇佛菩萨的「外缘」「力」。见佛菩萨，遇善知识的外缘，好像是在外的 ，而实际也是法界的等流。佛菩萨等，所以能为众生的缘力，由於悟证真如 法界性，从如来藏性中现起三业的大用，作众生的境界性。从众生说，这是 外缘力；从佛菩萨说，这仍是内在的真如如来藏的妙用。所说的「外缘」力 ，「有」师，有友，有佛，有菩萨，有声闻等，「无量」的差别「义」，但 [P248] 概「略」的「说」，可有「二种」：「一者，差别缘」，是别对一一众生而 不同的；「二者，平等缘」，是普对一切众生无不如此的。
Ⅱ 差别缘
差别缘者，此人依於诸佛菩萨等，从初发意始求道时，乃至得佛，於中若见
若念，或为眷属父母诸亲，或为给使，或为知友，或为怨家，或起四摄，乃至一
切所作无量行缘，以起大悲饫习之力，能令众生增长善根，若见若闻得利益故。
「差别缘」，是说「此」发心修行的「人」，「依於诸佛、菩萨」、圣 贤「等」种种差别的助缘。从「初发（菩提心）意」，开「始」趣「求」阿 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「道时」，一直到「得」成「佛」道止。经三大阿僧 劫，「於」这一长时的修学「中」间，「若见若念」佛菩萨等。见，是亲 自见到佛菩萨等现通说法；念是忆念，如念本师释迦牟尼佛，起景仰尊敬心 ，归依，礼足，称名等。从直接与间接说，是见与念。从现身说，「或」现 身「为」众生的「眷属」，如「父母诸亲」：兄弟、姊妹、夫妻、儿女，以 [P249] 亲属的关系，时时的激发他，劝进他，护助他，开导他，使他不断的进向佛 道。「或为」作「给使」。「或为知」心的朋「友」，如一般说的同叁道友 。「或为怨家」，如提婆达多，生生为释迦佛的怨家，而恰好的助成了释尊 的佛道。知友为顺增上缘，怨家为逆增上缘。顺缘，逆缘，都可能为佛菩萨 的现身，而助成自己道念的。如怨家的提婆达多，法华经说：『由提婆达多 善知识故，令我具足六波罗密┅┅成等正觉，广度众生』。从所起的事业说 ，不但现通说法而已；「或起四摄」，这是佛菩萨摄受众生的重要法门。四 摄是：一、布施，缺乏衣食等时，就以生活所需的物资来布施，能摄受而引 他趣向佛道。二、爱语，如彼此相处，特别是身心有种种的苦恼时，就给以 同情的安慰。三、利行，凡是对於众生有利的，或有利於众生的修学佛法的 ，佛菩萨能为众生去行。四、同事，与众生合作，同甘苦，同事业，从彼此 合作中，引导而使修行於佛道。四摄行而外，佛菩萨的摄生方便，无量无边 ，所以说：「一切所作无量行缘」。行缘，即种种事行，为众生的助缘。在 [P250] 这一切所作的无量行缘中，不论是摄受的，折伏的；为友的，为敌的，「以 」都是佛菩萨所「起」的「大悲饫习」「力」，所以一一行缘，都「能令众 生增长善根」。不论是亲自「见」到的，或是间接听「闻」而忆念的，无不 能「得」种种的「利益」。这能令众生得利益的无量行缘，由於是种种不同 ，各式各样的，所以名为差别缘。
此缘有二种，云何为二？一者近缘，速得度故。二者远缘，久远得度故。是
近远二缘，分别复有二种，云何为二？一者增长行缘，二者受道缘。
如将「此」差别「缘」分别起来，也「有二种」差别：「一者，近缘」 ：如有众生，於现生中，见到佛菩萨现通说法，即发心，修行，能迅「速」 的「得度」证果。佛菩萨所作的助缘，能迅速成就解脱，所以名为近缘。「 二者，远缘」：如有众生於现生中，蒙佛菩萨的教化，或不能立即发心；或 发心面不能起行；或修而不能於今生，要「久远」后才能「得度」。然还是 为众生作了缘的，不过是远缘吧了。经中说：『一历耳根，永劫不失』。当 [P251] 时虽不见发生什麽影响，未能发心，修证；但将来的发心解脱，还是远由於 最初见佛闻法的饫习力。为缘的有远有近，不是佛菩萨的饫力强弱，是众生 的根器关系。向来说：『未种者令种，已种者令熟，已熟者令解脱』。为作 近缘的，是已熟者令解脱的根性；为作远缘的，是未种者令种，已种者令成 熟的根性。
此「近远二缘」，约得度迟速说。如再约为缘引起的成果来「分别」， 还「有二种」差别：「一者，增长行缘」，即为缘而增长行者的福行，如修 行施、戒、忍等。「二者，受道缘」，即为缘而使行者有受道得度的可能， 如修慧等。增长行是着重於福德行（大乘即慈悲行）的；受道是着重於般若 行的。如以近远二缘而分别：有人过去生中，多生饫习成熟，现在为缘使增 长慈悲方便的事行；方便成就，能以慧证得解脱，是近缘的增长行缘。有人 久习成熟，为缘使修般若，现生得证，是近缘的受道缘。有人从未发心，或 发心而不曾修行，为缘使他发心，归依，修施、戒等方便事行，是远缘的增 [P252] 长行缘。有人未种未熟，为缘使他修闻思修胜义观慧，不能迅速得度，是远 缘的受道缘。
Ⅲ 平等缘
平等缘者，一切诸佛菩萨，皆愿度脱一切众生，自然饫习，恒常不舍。以同
体智力故，随应见闻而现作业。所谓众生依於三昧，乃得平等见诸佛故。
约差别缘说，佛菩萨是有无边的方便善巧的；但内在的大悲愿力，还是 平等平等的，所以接着说「平等缘」。这就是「一切诸佛菩萨」，由於大慈 大悲，随时随处，都是「愿」於「度脱一切众生」的。这种大悲愿力，不是 外铄的，被动的，而是不得不已的，「自然」而然的起着「饫习」的作用。 因为是不待功用的自然饫习，所以能始终不断，「恒常不舍」众生，不舍饫 习。佛菩萨所以能这样，因体悟到『心佛众生，三无差别』。「以」悟得自 心的真如如来藏，与众生平等「同体」；由於此同体不二的「智力」，所以 能恒常不舍众生，随顺众生：应见什麽得利益的就现什麽，应听什麽得利益 [P253] 的就说什麽。所以说：「随应见闻而现作业」。从适应的方面说，是差别无 边；从慈悲愿力，平等真智说，为一切众生作缘，是一向平等普应而无别的 。还可以这样说：差别缘，是对於分段生死身说未得无生法忍的菩萨， 未入无馀涅簄的二乘，以及一切凡夫。平等缘，是约已离分段生死身的圣者 说。这不但佛菩萨的大悲愿力，是平等普应的，众生所见所闻的，也是平等 的。这是说：「众生依於」胜义的真实「三昧」，能「得平等」的「见」於 「诸佛」。三昧，是三摩地的异译，译义为正定。於清净定心中，现见十方 诸佛，无不平等平等。加行位中，虽也可以见佛，但不能平等的普见；平等 的见一切佛，要到初地得无生法忍，证得诸法的平等性，所以能起如幻三摩 地，见佛的平等身。佛（地上）菩萨从来是平等的，所以为众生作差别缘， 还是由於众生自己的差别根性、好乐、烦恼、善根等不同。
（二） 体用饫习分位
此体用饫习，分别复有二种，云何为二？一者未相应，谓凡夫、二乘、初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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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菩萨等，以意意识饫习，依信力故而能修行。未得无分别心与体相应故；未得
自在业修行，与用相应故。二者已相应，谓法身菩萨，得无分别，与诸佛智用相
应。唯依法力自然修行，饫习真如灭无明故。
上已别说真如饫习的自体相饫习与用饫习。如以「此」如来藏的「体用 饫习」，从它的浅深位次来「分别」，又「有二种」：即虽饫习而未与真如 相应的，与饫习而已与真如相应的。
「一者，未相应」：即是「凡夫、二乘、初发意菩萨等」。他们的真如 饫习，还是「以意意识饫习，依信力」「而能修行」的。初发意菩萨，是初 住。等於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三十贤位菩萨。此三类众生，由於没有现 证如来藏性，所以所有的真如饫习，都但是意识及五意的饫习，即有漏净善 而饫习的。也可这样说：凡夫、二乘位的体用饫习，但是意识饫习的；三十 心贤位菩萨的体用饫习，是意饫习的。这虽有以意及以意识饫习的不同，由 於没有真智现证，所以都是依於仰信诸佛菩萨所说的而饫修。所以称为未相 [P255] 应的，一、因为「未」能「得无分别心」而「与」真如「自体相应」。无分 别心，是离意意识的妄心而得的如理智。以如如智契如知理，理智一如，一 如无二如，名为智与真体相应。二、由於「未」能「得自在业修行」，而「 与用相应」。自在业，是悟得如如理后所发的三业妙用。这样，凡夫、二乘 、初发意菩萨等，虽依於信力而不断饫习，但不曾与体用相应，所以名未相 应位。
「二者，已相应」：这是现证「法身」的大地「菩萨」，已经离妄心而 「得无分别心」。无分别心，是「与诸佛智用相应」了的。诸佛智，是如来 藏的妙觉性智。无分别心起无分别智，即与如来藏智体相应。诸佛用，是如 来藏所起的能作众生境界性的自然业用。无分别心起如量智，即与如来藏妙 用相应。这与诸佛智用相应的法身菩萨，「唯依法」真如如来藏的饫「 力」，「自然」而然的任运「修行」。依法而修，即「饫习真如」，真如体 用，次第显发；到圆满显发时，即「灭无明」而究竟成佛。 [P256]
依於真如体用饫习，虽有成佛的可能性，而从开始修习到灭除无明，是 有相应不相应的阶位。又必须记得：不论是真如自体相饫习，或真如用饫习 ，都在说明真如为本因，如何饫习而起净法不断。净法本於如来藏，而饫习 生起，也有着始微终着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