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妙云集下编之十『平凡的一生(增订本)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二三 游化菲律宾与星马

我来台湾以后,曾去过日本、美、泰、高棉、菲律宾、星加坡、马来西亚。 日本与泰(及高棉),是去出席佛教国际会议的集体行动;去美国是为了养病, 所以说到出国游化,那只是菲律宾与星、马了。

去菲律宾的因缘,主要是妙钦的关系。四十一年冬,性愿老法师就托施性水 [P130] 等来邀请。到四十三年(四十九岁)底 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 ,我才初次到了菲律宾的马尼拉。那时 ,妙钦去锡兰深造,我是住在华藏寺。 正月中,曾在信愿寺(七天)、居士林 (三天)说法,听众还能始终维持。居 士林的施性统、刘梅生居士,邀我去南 岛弘法。曾在宿务、三宝颜、古岛、纳 卯说法。在宿务华侨中学操场的晚 上说法(三天),听众最多,这是吴陈 慧华居士(一般人称之为「屋婶」)的 号召。我来往宿务,就是住在吴府的。 慧华是极虔诚的一位善女人,在宿务有 良好的声誉。南岛的一月,正是热季, [P131] 多少辛苦了些(回来病就渐渐重起来)。但 宿务的说法因缘,有一意外收获,那就是慧 华与梅生共同发起了创办普贤学校。后来, 唯慈一直在那边服务。

四十七年(五十三岁)夏天,我又到了 马尼拉,正宗同行。那时,妙钦已经回菲了 。这一次,是为性老讲经祝寿而去的。我讲 的是『药师经』,由妙钦译为闽南语。菲律 宾的佛教,由性老开化,时间还不久。僧众少而又是都从闽南来的,还保有佛教 固有的朴质。我那时的印象,菲岛的佛教,是很难得的。信愿寺自性老退居以来 ,由瑞今法师任住持,也好多年了。那时已向性老辞退,而寺务还在维持。性老 在郊区,又另建华藏寺。性老有二寺合一的构想,合一应该说是好事,但信愿寺 住持还不曾解决,二寺联合的住持,应该更难产吧!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被推 [P132] 为二寺的联合上座(住持)。我不是闽南人,在我的心目中,这里的佛教,总是 要闽南大德合力推动的。我只能看作机器的润滑油,偶然一滴,希望能顺利的推 行下去。从四十八年到五十年,我都来菲律宾一趟。弘法是虚名,对寺务二 寺合一的工作,也因人少而仅有形式。如要说做些什麽,那只有促成能仁学校的 成立了。瑞今、善契、如满、妙钦诸法师,都热心的想成立一所学校,由信愿寺 来支持。对於办学,性老是从来不反对的。但闽南的法师们,似乎非常的尊敬前 辈,没有性老肯定的一句话,也就不敢进行而一直延搁下来。我觉得,这是容易 的,一切齐全,只缺一滴润滑油而已。我以「大众的决定」为理由,向性老报告 ,性老也没有话说,能仁学校就这样的开始进行。学校成立以来,信愿寺全力支 持,由妙钦去亲自指导,听说已由小学而办中学了。我应性老的邀请而往来菲岛 ,并不能符合性老的理想。而对妙钦的良好建议,我也没有能实行。回忆起来, 好似有什麽亏欠似的!

五十七年(六十三岁)冬天,我去了星、马。星、马,我应该早就去了的, [P133] 特别是四十七年,星、马的佛教同人,知道我到了马尼拉,就联名来邀我,我也 准备去了,但结果没有去。因为,一、我早有去星、马的可能,但有人忠告我: 星洲的政治情况复杂,千万不要去,以免再引起不必要的困扰。这次,我是决心 不管这些而要去了。但星洲政局,恰在这时候变化,李光耀领导的人民行动党胜 利了;那时是联共的,连党名也加上「人民」字样。趁这个时候赶着去,自己也 觉得有点不合时宜。二、金门炮战发生了,我身居海外,觉得情况严重,我应该 回国与大家共住。其实台湾的人心,非常安定。就这样,我临时改变了主意,对 星、马佛教同人的那番热心,我非常抱歉,这也许因缘还没有成熟吧!

五十七年(六十三岁)冬,演培在星洲成立般若讲堂,定期举行落成开光典 礼,请我去开光。我那时身心渐衰,已失去了游化的兴趣。但演培一次一次的函 请,我一定不去,以过去的友谊来说,似乎不好意思了。去吧!就约常觉也去。

在星、马,有的是厦门相识的道友,如广洽、广义、常凯、广周、广净、广 馀┅┅;本道是戒兄;优昙与竺摩是老同学;胜进与明德法师,曾多次通信,而 [P134] 对我作道义上的鼓励。般若讲堂的演培、隆根 ,那是不消说了。印实师弟而外,还有慧圆、 慧平等前年(五十五年)来台湾依我出家的好 几位弟子。我一向是平淡的,无事不通信的。 大家相识而没有过分亲密,也就没有什麽大障 碍。所以星、马的游化,在平和的情况下,到 处受到亲切的招待。

这次在星洲,主要为五十八年正月,星洲 佛教总会为我安排的,假座维多利亚大会堂的 两天讲演,讲题是:『佛法是救世之仁』。又 在弭陀学校说法。我去了印实为纪念先师而成 立的清念纪念堂,又去了先师旧住的海印寺。 曾在般若讲堂,举行了几次归依。陈爱礼女士 [P135] ,也就在这一期间,归依并受了五戒。这次在星洲,见到了闽南长老转岸老和尚 ,见面时异常的亲切。唯一美中不足的,是总会会长宏船法师,恰在病中疗养, 没有能作多多的晤谈。

本道戒兄为我办好了手续,我就从星洲去马来西亚,首先到了槟城。这是一 个有名的花园都市,风景优美,我就住在竺摩法师的三慧讲堂。在讲堂讲了一部 『心经』,也曾在菩提中学讲演。由此到怡保,晤见了胜进与宗鉴法师。然后上 气候凉爽的金马仑;本道老要在这要开建大道场。陪我从金马仑下来,到马来西 亚的首都吉隆坡,见到了镜陁法师。普陀山鹤鸣庵广通老和尚派下的盛慧,那时 已老病龙锺(与我是亲房同辈),也难得的见到了。然后到马六甲,会到了对佛 教有能力、有热心的金明、金星两法师。又经麻坡,韦株巴辖而回到了星洲。在 怡保、吉隆坡、巴生、马六甲、麻坡,都有一次或两次的演讲,只可惜我的语言 不能畅达。近一个月的时间,经这麽多的地方:访问、应供、讲话、长途汽车旅 行,我的身体竟然维持了下来,我也有点感到意外了! [P136]

在星洲时,广义法师提议,愿意为我 发起筹措出版的费用:印实也要举行法会 ,以法会的所得,为我作出版印刷的费用 。我觉得,在星洲受到佛教同人太多的优 待,而自己不曾能在此多结法缘。这麽做 ,会被误会是为了化缘而来的,所以我辞 谢了。我深感二位对我的好意!

六十一年(六十七岁):腊月二十一 日,在顾世淦居士的陪同下,我乘飞机去 美国。我六十年冬的大病,虽脱离危险期 ,但一直衰弱而不能恢复。美国佛教会沈 家帧居士邀我去美国静养,所以这是为了 休养而去的。中途经日本东京,在旅馆休息二天,仅与圣严、吴老择等相见。第 [P137] 三天到了纽约,第一次坐了轮椅出机场。在纽约,见到了乐渡、敏智、仁俊、妙 峰、浩霖等多位法师。我住在纽约长岛的菩提精舍,多承日常法师的照顾一切, 过着清幽安静的山居生活。住了半年,体重从四十二公斤而增加到四十六公斤, 身体是好得多了!在纽约时,受沈居士的供养,他劝请我长住纽约,为我办理居 留证绿卡。在医院检查肺部时,知道四十多年的宿疾全愈,可说是难得的喜 讯!旧历六月底,由日常陪同返台。回国以后,身体又瘦弱下去,不能如期回美 ,可说辜负了沈居士的一番好意!(去美国是为了养病,说不上弘化,这只是附 录於此。)

六十五年(七十一岁):正月十七日,我乘机抵菲律宾马尼拉,住大乘信愿 寺;明圣随行。在我多次出国中,这是自动出国的一次。去年秋季,马尼拉有人 来访,知道妙钦患有肝病。知道我的病得张老居士治疗而有效,所以请我代为介 绍,没有经过诊断,也据口述病情而取了一服药回去(据说没有服用)。今年, 知道病情更重了。想起当年他对我的了解与支持,怀念下已而特地去探望他。每 [P138] 日去医院小坐,正如『学谱』所说:「别来十五年,倍觉亲切,相对默然。偶尔 闲话佛门家常,正不知为喜为忧也」!他的病是没有希望的,我总是说些安慰话 。那时,妙钦还是能仁学校的主持者,每为校务而挂念。所以我约瑞老同往董府 ,劝云卿贤范出来负责校务,贤范终於答应了。这一消息,使妙钦放下校务 的系念。二月十二日,与妙钦、瑞老等相别,顺便去新加坡,住般若讲堂。妙钦 终於在三十日去世,我写了一篇『我所不能忘怀的人』,以为纪念。这次在星安 静的注了二月,四月十七日才返台。

六十六年(七十一岁):我又到了星洲。这次的因缘是:金马仑是马来西亚 的名胜区。山上有三宝寺,本道老法师去年才修建完成。本老今年八十嵩寿,受 教内长老们的劝发,所以传授三坛大戒为纪念。我与本老有同戒的关系,所以请 我任说戒和尚。八月初四日出发,在吉隆坡机场候机,巧遇戒德学长等,也是为 了传戒而来的,所以同机抵星。初九,与星方叁预戒会的大德们,同到马来西亚 首都吉隆坡;晚宿观音亭,出席盛大的欢迎会。次日,大家一齐上金马仑三宝寺 [P139] 。戒会於八月十六日开堂,九月初四日圆满。星、马地区,戒子不多,所以戒会 相当清净庄严。每与本老晤谈,谈到这次戒会,深感事务方面的问题多多!戒会 圆满了,我再到星洲,安静的住在般若讲堂。在星期间,促成演培编定『谛观全 集』,我写了『谛观全集序』。十月初六日回台湾,『谛观全集』也就在台湾出 版。

六十九年(七十五岁):八月十一日,我又到新加坡。这是弟子慧平的自度 庵易地重建完成,请我去主持开光,所以这次是住在自度庵的。开光那一天,法 会盛大庄严。一向居住的般若讲堂,已由隆根继任住持,我也去住了两天。演培 辞退了般若讲堂,移住在女子佛学校舍。我去演培那里,觉得地址小了些,演培 也正在筹划择地建筑。八月二十八日就回到台湾,这是我出国最后的一次。

有人问我:你是浙江人,为什麽从一位福建老和尚出家?我也觉得因缘是微 妙的。现在回忆起来:师父是闽南人,师弟(还有徒弟厚学)也是闽南人。自己 到闽南来求学,也一再在闽院讲课。而妙钦、妙解、常觉、广范、广仪、正宗, [P140] 都是闽南人,而有过较长时间的共住;而我所游化的,是菲律宾及星、马,也是 以闽南大德为主的化区。我虽不会与人有交往的亲密,而到底也有了这麽多的道 友。一切是依於因缘,我想,也许我与闽南有过平淡的宿缘吧!

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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