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一方面要听闻佛法,一方面还要说给人听。第四句的「大人云何去」 ,大人,指的是菩萨,去,即是行,问菩萨该如何来做这件事?
「云何彼求闻」?要如何去求听闻呢?「彼恭敬故听」,要以恭敬心来听 。又问「云何得多闻」?如何才可以成就多闻呢?「习近多闻者」,必须要亲 近多闻之人。亲近多闻之人,必要以恭敬信仰之心,没有具备这两个条件,便 不易达到多闻。多闻之人,最好他本身是有修持的,对於他所传授的法门有实 际经验的;若没有修持经验,至少对於理论方面,必须要有明确的了解,亲近 他,才可以得到利益。若是所亲近的人,本身对於佛法,没有多大的了解,那 麽任由他说些给自己听,岂能成就正见多闻呢?
佛法无量无边,有些只提倡某一个法门,这究竟是好或不好呢?好处,是 [P58] 他可以做得严格,做得精,但缺点却是容易因此而产生偏差,对於其他法门不 晓得,或反生障碍了。所以一个多闻者,并非是指他博学到如何程度,至少他 应该是对佛法有正确而全面的认识。
佛经之中,有很多是说到修行的方法,由於经中的说法,具有适应性,容 易增长人的信仰,而义理却含蓄而并不清晰。所以一部经,若分别由三位法师 来讲,其内容可能相差得很远。故西藏人认为,佛经好像是和了水的面粉,可 以一下子把它拉成长形,也可把它压成圆形。同样一部金刚经,研究唯识者, 可从那讲到遍计执与依他起;学天台者,又可将它与即空、即假、即中的道 理相呼应,这是一种普遍的现象。所以同样的经文,可以有许多不同的见解。 比方说到空、智慧,先不去谈论它的道理,而要看事实。若是真能解空、修行 於空,并且积极地修善行,那是好的;如当他解空、修空以后,渐渐地对於一 切善事都马虎了,那其中必然有问题,他的见解一定是有错误的。越努力修习 ,为法为人,修集善行能更为积极,这才显出他的空慧是正确的。若只会讲得 [P59] 高妙,到后来变得是非善恶也都混淆不清的话,他在见解上决定是有了问题。
谈到经论,经的意义含蓄,往往可以作多种解释;而论的意义,却是一定 的,很明确的。所以一部经,不能但就唯识或空宗的立场来说明,各宗都可以 自宗的论义去说明它。一位多闻者,他是否能说得恰当,是另一个问题,但是 由於他有明确的见解,我们亲近他,也就比较不致於模糊不明。但是,不论我 们是亲近善知识,或是以研读经论为主,必须出以恭敬心,有恭敬心则容易引 生信心,如此方可接受佛法。若没有了恭敬心,则尽管去听闻,总是不容易信 受奉行。这好比一块坚硬的石头,想在上面雕刻,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。若出 以恭敬心、信心,则不论是善知识的开示,或是诸大菩萨在论典之中所说,都 能够谦虚地接受。所以说:彼恭敬故听。
佛在世时,佛弟子只要从佛那听闻即可,但是佛涅簄之后,便无法从佛 听闻了。龙树菩萨说到,众生可以从三个地方听闻佛法:一、从佛听闻;二、 从佛弟子听闻;三、由经论之中得见,就和听佛说法相似。所以阅读经论,等 [P60] 於听法,也要出以恭敬心。许多佛书封面上,都录有印光大师的警语:『读者 必须生感恩心,作难遭想,净手洁案,主敬存诚,如面佛天,如临师保,则无 边利益,自可亲得。若肆无忌惮,任意亵渎,及固执管见,妄生毁谤,则罪过 弭天,苦报无尽』。这就是劝人恭敬的警语。
有恭敬心,才能够全神贯注,所见闻得来的话语,才能在心底产生作用。 近代因为书本得来容易,所以斜躺着看的也有,卧着看的也有。不以恭敬心看 经,则内心中就像是有坚固的东西在那,不能深入,不容易引生佛法的作用 。所以有些人,对佛法听闻得多了,也多少能够了解它,但是在他内心中却从 来没有发生过作用,佛法也就感化不了他,与他无关,得不到佛法的利益。假 使一个人是有信心、恭敬心的,那就是几句话,也可直接深入到他的心底,使 得他的思想与生活产生变化。所以亲近多闻者,其中也包括了诸大菩萨在论典 之中所开示的,为我们指出了修行、了解佛法之道路。
云何闻而说,大人云何去?答以:「说不为财利,大人如是去」。我们对 [P61] 於义理之了解,听与阅读的帮助固然很大,但是讲说的帮助则更大。所以闻、 思、修慧,在古代叫做『十法行』。除了自己听闻、读诵、修持之外,还包括 了『为他说』,这不但是利益他人,也是增长闻慧的,以世俗的话来说,即是 教学相长。一方面是行布施,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增长知见。但说法是不能够以 求财利为目的。在大乘显教中,显然是没有以财利为前提的。密宗常有弟子来 求法,师长先要求供养,没有供养,就不肯传法这回事。我想,这并非是师长 贪财,目的是要弟子修布施,尊重佛法吧!我们也常遇到,说法之后,弟子供 养法师的事。但是一位说法者,却绝不可为供养才说法。从前大陆上,在讲经 期间,常常有设禄位等办法,这就是中国佛法衰败的一面。供养,应该是信徒 自身发心修功德,而切不可将说法与布施二者,混为一谈。
释迦佛的时代,出家人外出托钵化食,有时会遇到在家人不肯供养,於是 出家人便说微妙的佛法给他听,在家人往往便因此而发心供养。在这种情形下 ,出家人是拒绝接受的。要布施,等以后再来。因为,不是为了吃而说法,说 [P62] 法是出家人的分内之事。因此听法的人,也不要存有听闻佛法便要供养的心理 ,这应该视自己的情况而定,有能力则供养,能力不足心生随喜也就可以了。 无论那一种宗教,若是以赚钱为目的,即使一时兴旺,也必然衰败无疑,甚而 进到毁灭的地步。
这样,学般若波罗蜜多的,必须以恭敬心多闻,多闻后要肯为人说,「不 」计功「利」。依佛法的因果说:我为人说法,令人增长智慧,那麽我自然也 可得到增长智慧的果报,或在今生,或在来生。「大人如是去」,就是说:菩 萨大人是如此学,一天天这样行去,终有一天能得到大智慧。
说了六波罗蜜多,接着说四无量心。慈、悲、喜、舍,叫四梵住;这是共 世间法。修了四无量心,可以上升梵天,故称「梵道」。
梵,本为清净之意。四禅天都可称为梵天,因为那已经离去了五欲及男 [P63] 女的色欲,以世间心修四无量心可以达到四禅天。四无量心是定法,定有四禅 、八定;初、二、三、四禅,加上四无色定,是为八定。也有以八定加上四无 量心,合称为十二甘露(涅簄解脱)门,修此可以引发真正的智慧而得涅簄解 脱。
经论都谈到了四无量心的修法,但不外是以「定」为基础;有一心不乱的 定,然后才能成就这四无量心。修无量心,是由原来的小范围,如父母、子女 、兄弟,扩大到遍世间的慈悲心,所以叫做无量。慈、悲、喜、舍四无量心修 成后,自然无絈无恨。所以梵天自称创造世间,为人类之父的宗教,说神 是爱,是有相当意义的。
后一颂解释四无量心。慈,是与乐之意,没有快乐的众生要给予他快乐; 希望别人得到安乐的心理,即是慈心。「慈心悉平等」,平等即是舍心。因为 众生有好有坏,他们对人的态度,也各有不同,但自己却要以平等心,也即以 舍心来对待他们。此处的舍,与布施之舍是不同的。佛法中,舍有二义:一为 [P64] 施舍之舍,二为平等之舍。所以修定之中的舍,是平等之舍。
「大悲」乃拨苦之义。见众生痛苦,以同情心设法拨除他的痛苦,而没有 「疲倦」之感。「随喜名为喜」,见到别人有好事,则心中为他欢喜。众生的 心,大多习惯於对人的障碍、嫉妒;即使与自己毫不相干,见别人得到好处, 心中还是会不高兴。有的,还要设法去障碍别人的好事,这种习气太强了,所 以不容易生起随喜心。随喜,应该是不论就世间或出世间法,见人得到了好处 ,都要为他欢喜。我们随喜,当然是好事方可随喜,若见人为恶,便不可随喜 了。
因此,四无量心虽然分成四类,但其中仍有它们的共通之处;即是出於对 人的同情,能够将自己内心的障碍、嫉妒、絈恨之心,都慢慢地消除、去掉。 慈、悲、喜、舍,与世间法的仁、爱,也是大致相近的。希望别人得到快乐, 这是慈;别人痛苦,希望能为他减除,是悲。当然,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到,这 是另一回事,但必须要先有这样的存心才好。别人得到了好处则为他欢喜,这 [P65] 是喜;以平等心对待一切众生,这是舍。一个人若不能以平等心对待人,往往 就会产生偏见,对事情不是看得太好,就是太坏,这都是不恰当的。
小乘法认为这四无量心都是世俗法,所以慈、悲、喜、舍,是不能与真理 或证悟相应的;但大乘法却不然了。阿含经上说到三解脱门,是空、无相、无 愿解脱;但也有经中加无量心解脱,而成了四解脱门。无量心是能与解脱相应 的,有四无量心,则他的私我心越小,慈悲心也就越大,到后来便能达到无自 无他,一切平等与真理相应的境界。
大乘法要修苦行难行,但在菩萨了知一切法皆空不可得中,却要生起慈悲 心,把一切众生看成是如父如母、如兄如弟、如子如女┅┅,与自己亲属一般 ,才能在其中生起慈、悲、喜、舍之心而不觉其苦。这才不致於一方面利益众 生,一方面却不断地叫苦。如以利益众生为苦,那是要失坏菩提心的。所以菩 萨难行能行,而绝不看成是难的;能以智慧照见一切法空,而发起无缘大悲。 见众生在空法中,迷妄、颠倒,因此而感受种种苦难。因此菩萨的悲心,是与 [P66] 空相应的,将一切众生看成与自己是最密切、息息相关的人物,便能够奉行四 无量心了。
若不能以『空』来通达慈、悲、喜、舍,四无量心便很难修行;即使修成 了,也只是世间的仁心普洽,爱人如己而已,是不能得解脱的。所以菩萨要悲 智均衡,所行要与般若相应。这才是大乘的慈、悲、喜、舍,超乎世间法之上 。同样的,如没有慈、悲、喜、舍心,也除掉了菩萨的大行大愿,而单只留下 一个「空」的体悟,那就根本不是大乘佛法,只能算是小乘而已。讲大乘空的 ,把空性看成是最高境界,但事实上,空若不能与慈、悲、喜、舍相应的话, 空是与小乘法一样的。因此,大乘经典除了强调不可忘失菩提心与行六波罗蜜 多之外,还重视四无量心的修学。
见佛、闻法,是学大乘法之中最重要者;因为如能见佛闻法,便能够日日 [P67] 进步。所以不论修行何种法门,都希望能见佛闻法,生生世世就不会再退堕了 。但是要如何方能够「见佛」呢?「修行念於佛,得见世导师」。这是说,要 见佛就要念佛。如念南无阿弭陀佛即能往生极乐世界,见阿弭陀佛。念药师佛 ,便可往生东方净土,见药师佛。念弭勒佛,即是往生兜率,求见弭勒佛。想 要见佛,一定要念佛,这是没有问题的。在中国,一向所沿用的是称名念佛的 方法。但念佛的重点,是要将佛号放在心底,使其不断地现起。由於众生的心 念,太容易驰散,所以就用口称名,耳听的方法,这和密宗的身、口、意三 密相应,原理是一样的。以口称名念佛,是可以的;由於初学者心念容易散乱 ,所以教他拿数珠念佛,这也是一种方便。
念佛如何可以见佛?如阿弭陀佛凭他的大愿,可以来接引众生。从一般来 说,众生虽然烦恼多,恶业多,但过去生中曾与佛菩萨结过缘的也很多。现在 专心念佛,不但是在心识之中,不断饫习了善念;过去生中的善根,也可由此 饫发而显现,所以念佛必可见佛,要见佛必须念佛。导师即是佛,由於佛是人 [P68] 天世间的导师,能够引导众生,走上菩提正路,达到成佛的境界。
「信心得具足,闻法已无疑」:能见佛,自然就能从佛闻法。闻法时,若 是信心具足便可以没有疑惑。一位善疑的人,怕连芝麻般的小事,都不能肯定 。若是存有不信的心则问题更大。人与人之间是讲感情的,若某人向来对自己 感情好,那麽他说什麽话,都容易接受;若对一个人没有信心,带有成见,则 同样的话,无论他说得再好,都很难接受。
佛法所说的信,不只是一股狂热的信仰,或者是盲目的信仰。若对佛法一 点了解都没有,如何能生起正信?所以要有谦虚的精神,有同情与好感,如此 方能分析、了解、认识佛法的真正好处,而虔诚的接受。
所以听闻佛法,必须出以信心,能够谦虚地承认自己有许多不对的,有许 多不知道的事,这才能够容受别人的见解而后接受它。想生生世世见佛,必须 以信心念佛,若能不离於佛,则自然能听佛说法了。以信心听法,则能生长出 菩提心,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。 [P69]
前面说了助菩提法的下手处、浅近处,以及如何念佛见佛,现在讲福德与 智慧的问题。
此处偈中先问了福德与智慧,复问定与智慧,这都是学大乘者所应具足之 内容。菩萨修行最主要者有二:一、福德庄严,二、智慧庄严。庄严二字有多 种意思,我们将佛殿装饰得华丽堂皇,这是庄严;在印度,出战时身披盔甲战 袍,也叫庄严;而另一层意思,有『资粮』之义,我们到很远的地方去,准备 沿途所需之物品也是庄严。所以福慧庄严,亦可名为福慧资粮,以此做为修行 之内容。
有些人是有福无智,福报相当的大,尤其在天界,福报更大。在现实生活 中,我们可以见到,有的人福报大,世间学问也相当好,但是佛法上称之为世 俗智慧,因为世间智是有尽的,不论有多少,到头来终会化成乌有。小乘人则 [P70] 专重智慧,心心念念於开悟、了生死、得解脱。阿罗汉之中,也有福报相当大 的,但是他们并不修福报。所以小乘的修行,重视戒、定、慧,却没有布施这 一项,因此,有证了阿罗汉果者,也是不免生活艰苦,或是生了病连药也得不 到的。我常听人说,只要好好修行,自然有人供养,但事实上并不如此,生死 已了的阿罗汉,也有得不到饭吃的时候,这便是福报不够的缘故。
大乘的特质,是重视福慧双修,所以菩萨相都是庄严圆满,没有贫苦的样 子。成佛之后,不但有法身,而且有圆满报身,这是由无边功德所庄严的。所 以大乘佛法最主要的内容,一为修福,一为修慧。
尚未深入了解大乘佛法的人,多半由修福开始;而佛法学久了,则往往又 偏重於修慧。其实大乘法应该是二者双修,否则便不具足菩萨的气魄与风度。 故问:「云何福庄严,云何智庄严」?答覆以:「庄严福无厌,学问庄严智」 。厌,是满足之义。譬如一个人能将事业越做越大,或是钱越赚越多,但若一 旦有了自满的心理,则不是沦於懈怠,便是追求享受,走上了退步的路。菩萨 [P71] 在大乘法的修学福德过程中,若感到自满,则不能够有所进步,不进则退,是 很自然的事情。所以修福报不应该有满足的观念,应该想到现生的所以好 身相圆满,健康、富足、权位、眷属美满等,是由於前生修福而来。因此在有 福报的时候,不论是有地位或是金钱,都应该为自己积福,不要任意浪费;防 止将福报用到不相干之处,则自然不会走下坡路了。应该想到,既然目前有这 样的福报,是来自前生所修,那今生更应该好好广修福德,而应该有不满现实 ,要求增进的观念。不仅自己要广修布施等,见到别人布施,也应该随喜;若 能今生培养福报,来生必然有更好的环境及因缘。譬如现生多帮助人,多接引 人,多布施於人等,都可以增长自己的福报;种下善因,来生自然可得善报。 所以一个人有了福报,却不可因福报而走错了路,固然这福报是属於他自己的 。我们不能说福报不好,而应该说不可将福报错用。福报能好好利用,则是越 用越好。这是大小乘的不同之处:小乘人有时觉得有钱的烦恼多,於是便将钱 倒入海中,免得麻烦。依大乘说,我们应藉此钱财做更多的善事。所以大乘佛 [P72] 法对於福报,不但是无有厌足,并且还要设法增进福报;高深的尚且要与般若 相应,因此福报是越多越好,广大到成就圆满的报身。
我们的智慧从何而来呢?前面已说过,般若由多闻学问而得。有些信 行人学佛,不一定要广学多闻,平常只是听师父讲些开示,就照着去行。不多 研经论,由於他信心具足,精进修习,也能开悟得智慧的。另一种法行人,将 佛法说给他听,他还要更深入地去研究、思考,这便是由学问入手。既然二者 同样可以开悟,其中究竟有何不同?如有人要到某个地方去,他坐上车子,由 别人将他送到目的地,因此尽管他到达了,但是他对於沿路的风光却是不甚熟 悉,因此他引导别人的能力也就差了。这如信行人,佛法中称之为钝根。另一 类人,在他起程往某地之前,先要将沿途的地理环境,风俗人情等打听得相当 熟悉了,才起程前行。因此,他不但能够自己到达目的地,也能接引教导许多 人,使大家都到达目的地。这便如法行人,佛法中称之为利根。原则上,菩萨 [P73] 是法行人,不是急求解脱,而愿长劫修行,所以说学问庄严智。从前大乘佛法 盛行的时代,如玄奘大师到印度时的那烂陀寺,以及他回国后,国内的几所大 寺,每天都是讲经说法,无分大小乘,或说修行轨则,或说戒律等,佛法可 以说是盛极一时。
就福报与智慧二者,简单说来,求福报应该是没有满足的时候,而对於现 有的福报,不可浪费,并且要设法多多培养。一个有福报的人,不但生活不成 问题,并且无论他走到那,都与众生有缘,别人都愿意帮助他。如此,不论 他自己修行或是度化他人,都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反之,一位没有福报的人,除 了必须为生活苦恼外,走到那,都与众生无缘,并且也遇不到善知识,不但 无法度众生,甚至想自己修行都不容易,开悟则是更困难的事,所以大乘法是 尊重福德的。
接着又问:「若定及与慧,彼云何庄严」?则答以「心寂名为定,知法名 为智」。不论小乘的定、慧,或是大乘的禅波罗蜜多、般若波罗蜜多,真正修 行求开悟者,皆是不离於此二者。定与慧,是有严格定义的,应将此二者的定 [P74] 义略予解说,由於平常人容易将定误解为慧。前面我们说到禅,要有正知正念 ,一心不乱。定,是将心安定下来而并非蒙昧;那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心境,在 安静中的心境,是非常明白的。平常众生的心,清楚明白了,会陷於散乱掉举 了;一旦安定下来,便会昏沉睡眠。这都不是定,定是一种修行,训练自己, 将心安置,寂然不动而却又明了。
有些人稍微得到一点定的境界,心境朗然清澈,他便以为这就是慧了。不 知道任何一种定,内心应该都是明明白白的。有些通俗的说法,认为心静便是 定;明白便是慧,这是不大正确的。定、慧是由修习止、观而来,所以我们应 该说修止或修观;止成就得定,观成就得慧。以修止达到定,是心无二用,将 心制於一境,如此方可得到寂然不动。所以说心寂名为定;这的寂,并非涅 簄寂灭,而是非常地安静明朗。
智与慧皆须由知法而来。所谓知法,就小乘而言,是知苦、集、灭、道, 或者是知十二因缘。大乘法则是当知一切法空性。所以定、慧之定义不同,实 [P75] 际上是由於其修行方法之不同而来,不是因境而不同。现在举个例子说明:刚 才我们说到的四谛,其中的灭谛,是慧所悟入的。但我们将心止於灭谛,或是 将心止於一切法空性,从心安定不动的意义上说,这仍是定。所以弭勒菩萨说 ,定与慧,或是有分别影像,或是无分别影像。有分别影像即是有对象的,有 分别;如将心念专系於观想佛像,这是有分别影像,得定是定,观察是(假想 )慧。无分别影像,即一切法空性,离於一切名相,因此而将其心安定是定, 因观而悟入是慧。知有分别、无分别,由观法性而证知,便是胜义慧。所以, 一个人本有的知与从观照而得的知,其作用是不同的。
初学者便是由此下手,久而久之,方能够止观双运,定慧均等。由於止观 方法之不同,所以『知法名为智』的境界,自然与定也大不相同了。
此处问了四个问题,接着便是这四个问题的回答。第一句的「云何彼行处 [P76] 」,与第三句的「彼行处云何」看来似乎没有什麽不同,但事实上却是不大相 同的。前一个『行处』,指所行之处,问行在什麽处;后一个『行处』是指修 行所安住,所以二者并不相同。
行菩萨法,应该行於何处?「彼行法空处」,即一切法空,是菩萨之行处 。我们的心,行於某一境界,即是心行。法空,是一切法无自性空,而这须由 了知一切法如幻如化而得知。所以金刚经上所说到的种种不可得,一切皆由因 缘和合而成,如幻生灭,所以生无来处,灭无去处。要说没有,却是现成地, 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;但是认真地追究起来,却又一点实体也不可得。就一个 学大乘法的人而言,证悟法空是最高的境界。但在证悟以前,要深刻的了解空 性。不但要了解,并且要在心起观想,在心中推求一切法的实性不可得,现 起一切法空性的境义。这就是说,在证悟之前,必要先能够了解空理;由信解 空理,而后修观胜解空理,最后乃能证悟。若执持世间之见解,执诸法以为实 有,便不能通达大乘法之真义,因为大乘法的根本,是一切法本不生。这譬如 [P77] 众生有眼病,所见到的种种事物都是颠倒、歪曲而不正确的。为了能够正确地 修学,便必须先将自己的毛病一点一点地除去,然后才能见到一切法的本相。
所以,一切法空,必须由证悟方能得到。未证悟的,只是口说,而并不实 际知道。因此,要经闻、思、修慧的历程:闻慧是由听闻而后了解佛法,思慧 是思惟,修慧则必与定相应。由修观而后深入,才能进入法空性的证悟。所以 修学大乘,应该是无时无刻不在修学之中,从闻而思,从思而修,从修而证, 无时不行在法空的境界之中。
证悟,不是廉价的,突然得到的。在证悟之前,在思慧、修慧阶段,就先 有些类似的经验。这虽然不是真正地证悟到法空性,但是也有一种相似的境界 。有了这种空性的胜解,不论是布施、持戒或是做其他种种事情,内心总会不 离於那种胜解空法之中;菩萨的修行,即是在这样的情形下,越来越向上而深 刻。彼行法空处,便是这样的情形。我们看了般若经,便能了解这个问题;那 是任何情况、事物,都不离一切皆空的心行。 [P78]
接着问到「居住止何相」?是问居住处;回答是「舍是彼岸句」。梵文中 的『句』字,与轨迹的迹字,意思相近,所以可把它当做『轨则』来解释。彼 岸,即是指六波罗蜜多。所以此地之彼岸句,即以六波罗蜜多为其修行之轨则 ,亦是以此为居住处。此经在这有个舍字,但另一译本上则无此字。就全体 看来,此处的舍字,是不必要的。
问「彼行处云何」?答以「彼行住四禅」,即是时常安住於四禅之中。我 们必须知道,初、二、三、四禅中,最主要的是第四禅,许多殊胜的功德,都 在这第四禅发现的。我们切不可将此处的禅,与禅宗的禅混为一谈。四禅的禅 ,本为静虑之义,其中是定慧兼有的;但此处的慧,是欣上厌下的观慧,不是 通向法空之慧。在这四禅中,定与智是互相均等的,所以也就容易启发真正的 智慧,了脱生死。
修行四禅之定,在尚未到达初禅而即将到达时,必须先经历一个境界,这 便是未到地定。这时已经是得定了,就定法来说,已经是靠近初禅的边缘了。 [P79] 这好比是我们从乡下到城去,起先,路途上是一片荒凉的景色。然后,慢慢 地开始热闹起来,渐渐有了店铺,於是我们便知道是靠近了城市,但仍未真正 的到达。得到了未到地定后,再向上一步,便到达了初禅。不过,四禅的修行 ,有几点是必须要注意的:得到定后,必须要能够舍掉,若一直耽着於禅悦之 中,便不容易进步,有的甚至还会退失。所以得定后,必须作这样的观察,知 道这定中仍有许多缺陷,仍然是不彻底的,应该设法求更进一步。有了如此的 认识,才能够舍初禅而进入二禅,而后三禅、四禅。现在的世界,真正修行得 定的人似乎不多;这不是说修行的人少,有些人的修行经验也是相当不错的。 但要得到四禅的境界,却又并不容易。因为四禅之修行,必须要受持戒法,也 就是必须离欲。即使想得到初禅,也必须要『离欲、恶不善法』,对於世间的 五欲之乐不可贪求,种种吃、喝、衣着或其他享乐,也必须要舍弃,名利更是 不可贪恋。否则心在欲念上转,无法到达初禅的境界。第二,不但要能够离欲 ,还要远离恶不善法,远离欲界的贪、絈、痴的烦恼。因为人的内心,若生起 [P80] 重的或相续的烦恼,混乱、冲动,便不可能安静下来。所以真正修习定法的 ,除了对五欲乐不要去贪求外,内心还必须要保持相当的宁静、平淡,不随便 就冲动、紧张。如此修去,方可能得到成就。四禅之修行,是共世间的。一般 世间的人,都是注重贪求,向外追求,总觉得外面的东西才是好的。但是修禅 定的人,则会感到外面的东西并没有什麽意思,好的全在他自心之中。有了这 样的信念,於是他对於外面的一切,能生出厌离之心。能将心向内安住,一切 功德便由静中显发出来。经过初、二禅而到达三禅,其轻安与快乐,世间没有 任何一种快乐可以与之相比拟。假使我们对定没有这些观念,不舍向外的驰求 五欲,想要如何安定,得到如何的境界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关於四禅之修行,其中内容很多,大致可分成下列几点:真正得到了初禅 ,还是有寻伺分别的,但它已得到离开了欲界五欲之乐的一种喜乐。二禅的寻 伺分别已无,是一种更安静的状态,离去了世间的分别,而得更安宁的喜乐。 到三禅,连使情绪稍有激动的喜乐感受都没有了,身心完全是一种平静的安乐 [P81] ,拿喜乐来说,这是世间最殊胜的乐。到了四禅,连这些最宁静的乐都已完全 没有,而是一种最为平衡的内心状态。这几点是我们学佛者所不可不知的。尤 其是年轻健康的同道们,内心的信心很强,若能够了解禅定的内容,便可以觉 悟到世间喜乐之不值得贪求,而修习禅定的话,不但容易得到定的经验,更能 从禅定的内心喜乐,与相信真正彻悟的正觉的微妙法乐。
菩萨修习禅定有多种目的,有些是藉禅定来启发智慧,此由於真实的智慧 ,要从禅定中引发的。另一目的是藉此来引发神通。小乘的阿罗汉,并非都是 有神通的;从阿含经,我们便可得知,许多阿罗汉都是并没有神通的。有些 人误解为:只要修行开悟就可以得到神通,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。因为有的虽 然定力浅,但智慧却很深,因此虽没有神通,却能将烦恼断尽,了脱生死,名 为慧解脱阿罗汉。由於他定力较浅,不能从根本禅引发神通。得神通,一定要 修得四根本禅方可。
所以得神通,於菩萨而言是重要的。譬如菩萨若有他心通,便能立即了解 [P82] 他人的烦恼,为人点破,很快地就能令人起信;或者是他人有什麽病痛,能够 立即为人解决。菩萨有了神通,弘法的力量就大多了!能适应众生的根机为他 们说法,这便是禅定的妙用。一般观念中的『以定发慧』,是以为修禅定便能 产生智慧;但事实上,应该是以禅定做基础,然后在定中修智慧,这才能产生 真正的智慧。至於有禅定便有神通的观念,也是不正确的。在印度,也是先要 有根本定,然后依一些特殊的方法去修,才能引发神通。比如天眼通,即是要 先得定,然后藉着特殊的方便,或是观太阳,或是观光明等,而后方能成就。
下面接着说到「修行脱众生」,是回答所问「彼云何修行」的。在一般人 的观念,修行是为了自己了生死,但若只是为了自己了生死,那是小乘人的 修行。菩萨的修行,是为了度脱众生,为了众生而不得不修。因为若菩萨自己 没有禅定、智慧、神通等方便,他没有度众生的力量;怕就还要别人来救度他 ,如何还能度众生呢?因此越是悲心深重的菩萨,就要越加努力地修福、修慧 、修定,求成佛道,广度众生。所以菩萨是为众生而学,为度脱众生而修行, [P83] 这才是大乘的宗旨。
这两个颂,先问「魔业」与佛的「正业」之差别,也就是想先认清魔与佛 之分。接着问「造作」什麽业,才能得到「菩提护」。护的本义,是保护;在 佛法中,护就是『律仪』的意思。在此可说一个譬喻:若一个地方,时常受到 匪类骚扰,为了防止骚扰起见,就修筑了一座城墙或碉堡,匪类也就没有那麽 容易侵入了,这个地方也就可保持某种程度的安宁。同样地,我们受戒,不论 是在家的五戒、十戒,或是出家的比丘、比丘尼戒,在受戒时能得到戒的律仪 ,也就是戒体。得戒,是在受戒时,从内心产生一种特殊的力量,在遇到犯戒 因缘时,便可与之对抗。有的在染念初起时,便觉察得到;甚至在险恶的环境 中,还能有相当大的力量来抗拒罪恶,保持戒行。这种力量,就称它为『律仪 』,也就是『护』。现在问的是菩提(护)戒,也就是大乘戒。 [P84]
答初二问说:「下乘是魔业,大乘为胜道」。魔,是恶者的意思,教导、 引诱,使你向后退一步,这便是魔。引诱我们堕落的,固然是魔;但另一种魔 ,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处处为我们的利益着想。譬如当你想发心为社会好好地做 事,为大众服务,这时他便对你说(别人说或自己想):为社会还是慢慢来吧 !先把自己的家弄好再说,古人不是要我们光宗耀祖吗?如此便是只为自己, 不为别人。又比如说,有些人努力积德修福,为的是希求一个好的来生,於是 又有人对他说:对於来生我们晓得些什麽呢?还不如赶紧把握现生,好好地享 受一番再说!把重点放在现生乐的追求上,这便是魔。就一个修行大乘法的人 来说,当这个人欲发菩提心时,魔便显现了佛相、菩萨相、出家相、长者相或 是父母相(或是自己心想),也有在梦中告诉他:成佛太不容易了!要三大 阿僧劫,时间实在是太长了!你还不如赶紧把握住此生,好好为自己打算, 能够了生死就算是很好了,这便是魔。在『般若经』上,有许多关於这方面的 记载:魔或者是现出声闻相,对修行大乘者说:你想成佛,有许多人还不是与 [P85] 你一样,先是发了大乘心,修了许多时间,到后来终於还是退证声闻圣果,现 在也生死已了。总之,魔就是当你想发大乘心时,劝你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的 。所以这说:下乘为魔业。下乘,即是声闻、缘觉(及人天乘),对於学大 乘法而言,都可说是魔业。所以『魔』这个字,不一定是很坏的,凡是使人退 步、不思上进的,便可称它为魔,不论它表面上看来是好是坏。因此,此处的 魔,与平常的死魔、烦恼魔┅┅等等是不相同的。「大乘为胜道」,大乘是成 佛的殊胜法门,是根本而最究竟的。
如何才能够得到菩提护?也即是如何才能够安住於大乘戒中而无所违犯? 这便要发心「舍离一切恶」,舍离一切的恶不善法,如此便能使菩提之律仪得 到清净。菩萨戒,向来是以远离一切恶,造一切善与饶益众生等为其内容。凡 是对众生有利益的,才是善业;应该利益众生、修习善法,如没有去做,广义 来说,这便是恶不善法了。
此处提出了善知识与恶知识的问题。偈颂的「友」,作「伴侣」解,包 括了师长与道友在内。在学佛的过程中,应该亲近善知识,远离恶知识。但何 者为善知识、何者为恶知识,这两者之间该如何区别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如 我们知道了这是个坏人,与他交往於我们自己有损的话,我们就不可能去结交 这种朋友的。问题就在於,我们初开始交友时,并不知道这位朋友到底是好是 坏,往往以为这是善友,谁知道事实上并非如此。
下面又问到:「云何平等去,舍离於邪见」?在这,平等就是正;去应 作『见』解。这是问:什麽是平等的正见,什麽是应舍离的邪见?知道了平等 的正见应该去好好受持;知道了邪恶的邪见,则应该舍离。以佛法之基本来说 ,不信因果、业报;或者相信有久不变的『常见』,或认为此生过去一切也 就完结了的『断见』等,这都算是邪见,而其中尤以不信(道德)善恶为最。 [P87] 由於将是非善恶看成没有什麽意义,所以能贪污时便贪污,能抢劫时便抢劫┅ ┅,不信善恶、不信因果的,便是最严重的邪见。进一步的说,凡是不正当的 见,皆为邪见。如此,在大乘法看来,小乘法的见解,也是不正确的,小乘也 可称为邪见。有的经形容小乘人好像是一只眼睛坏了,所见到的事物,就难 免有所偏邪。
「若赞菩提道,善亲近彼人,菩提心善净,舍离恶知识」。这是答覆了善 知识与恶知识的区别。此处的善知识与恶知识都是就大乘法来说的。如何是善 知识呢?凡是赞叹菩提道的,便是善知识。所谓菩提道,便是发菩提心,修菩 萨行,意欲成佛度众生者所走的大道。发菩提心,六波罗蜜多、四摄法,大悲 利他者,即是行菩提行。所以赞叹菩提道者,即是赞叹大乘,对於这样的人, 应该亲近。反过来说,凡是赞叹小乘法、世间法者,就不要去亲近他们。若亲 近他们,受了影响,就不可能发大乘心,而可能发小乘心、行小乘行了。若是 专听人说世间法,心就可能落到世间法去。 [P88]
古代的人,着重身教、言教,所以必须要亲近善知识。自从文字经典流行 ,不亲近善知识,由阅读经书,也是可以得到正知正见的。因此听闻正法,从 人以外,若能够多读诵大乘经典,久而久之,菩提心与大悲心也就自然能够生 起。换句话说,这些经书也就等於善知识。若多读小乘经论,或是世间学问的 书籍,即使是好的,但时间久了,就会忘失大乘,甚至忘失佛法。这只说到 善知识,而并没有说到恶知识,但我们可以想见,恶知识与善知识是相反的。 若是接近善法、善知识,受其薰染、教化,久而久之便能显发菩提心清净光明 的德相,也就自然会舍离恶知识了。
「知诸业行已,修行正直见,舍离邪相应,此不失正见」。这是答覆平等 见与邪见的问题。什麽是正直见?知道一切业行,也即是深信业报因缘,方为 正直见。在佛法中,行与业的意义差不多。业,是身、口、意的行动;人类的 一切活动,是身、语、意业所包括的。但行与业二者之间,也稍有不同之处。 只要是一种活动,我们便可说它是行,但业却牵涉到道德或不道德的意义上去 [P89] 。任何一个身、语、意的行为,若是善的,我们便称之为善业;若是恶的,便 称之为恶业。所以,佛法中所说的业,是牵涉到内心善恶意识的行动,方可成 立。如说到前生后世,也相信生死轮回。生死为什麽会轮回呢?主要是由於业 力,所以说『业感缘起』,证明我们众生的生死轮回,也说明了世界上的人千 差万别,有贫有富、有苦有乐、有自由的、有不自由的,有劳苦一生的、有享 乐一生的┅┅,这一切只能由业来解释。所以佛法中先要知道有善有恶,接着 便应该知道有业有报。若不讲善恶业报而只讲因果,则与一般的世间学,并没 有什麽差别,因为世间学也是要讲因果的。佛法所讲的因果,首重善恶业报。 佛法说业报,不同於外道所说的,因为外道虽也是有讲业报的,但在他们的观 念中,有个常不变的『我』存在。造恶业时,『我』便被带到地狱去受苦 ;造了善业,这个『我』又到天上去享乐,不论受苦受乐,都是这个常不变 的我。但是在佛教中,这样的我是不存在的。佛法说业报,是无我的业报说。 必须先了解了这最基本的业性,才能够安住於正直见。 [P90]
因此,正见即是知善知恶,知业知报,而这善恶业报又是无我的。若这样 的观念都不明白,或根本不信善恶不信业报;或信善恶业报而信有自我,那无 论说什麽讲唯识或讲心性,都不相干。尤其是,佛法所说的空,空是就行 业来讲。缘起空,缘起即是烦恼的起业感报,就是业果的相属事,由此而显现 空性。若是不谈行业,如何能讲空呢?阿含经说到的『诸行空』;行,即是身 语意上相续不断的活动,所以空也必须从行业上说。
知道因果、业报,方属正见;更深刻一点便了解到三法印、一切法性空, 这一切是一贯的,所以这只从业行而讲到正直见。有了正见才能舍离邪相应 ,即是舍离一切与错误相应的见解而得到正见。所以依佛法说,人所以有邪见 的生起,是由於於缘起法没有正确的认识。要如何才能离於邪见呢?就必须从 明白缘起来纠正种种偏邪。阿含经讲到,众生有有、无见,一、异见,常、 断见,因此佛说:『我离於两边说中道』,中道说便是缘起。不论是常见、断 见或者是有见、无见,皆由缘起之说而将其纠正过来,否则就不可能有什麽正 [P91] 见了。所以说:舍离邪相应,此不失正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