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第三章 波罗提木叉经

第一节 波罗提木叉与布萨

第一项 布萨说波罗提木叉

经藏Su^tra-pit!aka、律藏Vinaya-pit!aka,为初期圣典的二大部。二大部圣典的集成, 虽以内容及特性不同,形成二大部类,而实是同一时代,同一佛教思潮中结集成立的。思想与制 度,有着一定程度的关系。组织形式,也有类似处。为了说明的便利,作为二大部来分别考察, 并先从「律藏」说起。

现存不同部派的各部「律藏」,组织上彼此是多少差别的。巴利语Pa^li记录的铜钿部 Ta^mras/a^t!i^ya「律藏」,分为三部分:suttavibhan%ga(经分别),Khandhaka(犍度) ,Pariva^ra(附随)。三部分的组织,虽不合於「律藏」的古形,但在分类说明上,的确是很便 利的。「经分别」部分,是「波罗提木叉经」Pra^timoks!a-su^tra的分别广释。『僧律』 [P106] 与『十诵律』,与此相当的部分,称为「波罗提木叉分别Pra^timoks!a-vibhan%ga(1)。「经 分别」或「波罗提木叉分别」所分别解释的,就是「波罗提木叉经」「戒经」。但是,不同 部派不同传诵的「戒经」,每成为独立的一部。虽然是「经分别」或「波罗提木叉分别」所分别 的,但由於独立及实用,内容却有了多少差别,这是值得注意的!现在,先以「波罗提木叉经」 「戒经」,并以比丘bhiks!u的「戒经」为研究对象,来进行论究。

「戒经」,是一部非常重要的圣典!是律藏的核心、根本。在初期佛教的开展延续中,与「 戒经」有密切关系的,就是「布萨」pos!adha,「说波罗提木叉」des/ana-pra^timoks!a 的制度。「布萨」「说波罗提木叉」(汉译每作「说戒」)的理解,对「戒经」的研究来说, 是必要的。布萨,源於吠陀Veda以来的祭法。在新月祭dars/ama^sa、满月祭Paurn!a-ma^sa 的前夜,祭主断食而住於清净戒行,名为upa^vasatha(优波婆沙即布萨)。佛陀时代 ,印度的一般宗教,都有於「月八日、十四日、十五日」,举行布萨集会的习惯。适应这一般的 宗教活动,佛教也就成立布萨制(2)。信众们定期来会时,为信众们说法;信众们受持「八关斋戒 」(3)。信众们为家务所累,不能如出家人那样的专精修行,所以每月四次或六次(4),来僧众的住 处,受持八关斋戒;也就是受持近於出家的清心寡欲,内心清净的宗教生活。一日一夜的八 关斋戒,就是适应这种事实而成立的。每月六次或四次的布萨,是摄化信众,使信众领受深一层 [P107] 的精神生活的制度。

布萨的原语为:pos!adha,upa^vasa,upava^sathaposatha,uposatha等;音译作逋沙他 、褒洒陀、优波婆沙等。玄奘译义为「长养」,义净译义为「长养净」。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 ,释为「长养善法,持自心故」;「增长善法,净除不善」(5)。与『毗尼母经』的「断名布萨┅. ┅清净名布萨」(6),大意相同。古代意译为「斋」最为适当!「洗心曰斋」,本为净化自心的意 思。佛法本以「八支具足」为布萨(7);但布萨源於古制,与断食有关,所以「不非时食」,在八 关斋戒中,受到重视。说一切有部Sarva^stiva^din,就说:「斋法以过中不食为体」(8)。佛陀 适应时代而成立的布萨制,对信众来说,是重於禁欲的,净化自心的精神生活。

在佛的指导下,布萨更成为有深刻意义的僧伽sam!gha布萨。发展完成的布萨制度,是 这样的:1.每月二次,半月半月(阴历十五或十四日,三十或二十九日)举行布萨。2.在一定区 域「界」si^^ma^内的比丘,旧住的或新到的,有出席叁加的义务。这是名符其实的全体 会议,如有人不到,就不合法。3.如因病而不能叁加,应委托同住的比丘,向大众表示:对布萨 大会所举行的一切僧事,无条件的完全同意,这名为「与欲」chandamda^tum%。4.如「众 不清净,不得为说」波罗提木叉。所以如有过失的,先要悔除清净。「与欲」而没有出席的,也 要「与清净」pa^risuddhida^tum,表示自己的清净,没有过失。大众如法集合,如僧伽有 [P108] 事,先要处理解决。如比丘们有所违犯,也要依法处理,或出罪清净。这是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以 前的事,如『十诵律』卷二二(大正二三·一六四下)说:

「一切先事作已,僧应布萨说波罗提木叉。若应与现前毗尼,与竟;应与忆念毗尼,与竟 ;若应与不痴毗尼,与竟;若应与自言毗尼,与竟;若应与觅罪相毗尼,与竟;若应与多 觅毗尼,与竟。若应与苦切羯磨,与竟;若应与依止羯磨,与竟;若应与驱出羯磨,与竟 ;若应与下意羯磨,与竟;若应与不见摈羯磨,与竟;(应与)不作摈,恶邪不除摈羯磨 ,与竟;若应与别住羯磨,与竟;若应与摩那卅,本日治,出罪羯磨,与竟。僧应布萨说 波罗提木叉」。

『僧律』说到:僧众布萨时,断事羯磨的声音很高。瞿师罗Ghos!ila长者进来,大众 就默然(9)。据此可见,在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以前,通常要将种种僧事处理好。上面所说的,是僧 伽布萨以前的事。僧事处理了,过失也悔除了,然后大众一心,和合清净,举行说波罗提木叉; 说波罗提木叉,就是布萨。布萨制度,如「布萨犍度」等说(10)

关於说波罗提木叉,在佛法的开展中,有不同的二大阶段。而这二大阶段,又有不同的二项 传说。1.以制立学处s/iks!a^padasikkha^pada为分别,如『四分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一0三0 中)说: [P109] 「善护於口言,自净其志意,身莫作诸恶,此三业道净;能得如是行,是大仙人道」。 「此是释迦牟尼如来无所着等正觉,於十二年中,为无事僧说是戒经(波罗提木叉)。从 是已后,广分别说」。

释迦牟尼S/a^kyamuni於成道十二年来,以此偈为说波罗提木叉。十二年以后,迦兰陀 子须提那Sudinna-kalandaka-putra作不净行,从此制立「学处」,也就是以说「学处」 为说「波罗提木叉」。说一切有部的律典,所说与『四分戒本』相合(11)。2.以比丘犯重而不发露 为分别,如『五分律』卷二八(大正二二·一八0下一八一上)说:

 「佛在瞻婆国水边。尔时,世尊十五日布萨时,┅┅遍观众僧,默然而住。┅┅佛语阿 难:众不清净,如来不为说戒。┅┅佛告阿难:从今汝等自共说戒,吾不复得为比丘说」 。

有比丘犯了重罪,不知发露,佛从此不再为比丘说波罗提木叉,由比丘们自行和合说波罗提 木叉(说戒)。这一传说,虽地点不完全相合,但是一切经律所共有的传说(12)。铜钿部学者觉音 Buddhaghos!a,在『善见律毗婆沙』卷五(大正二四·七0八上)说:

 「释迦牟尼佛,从菩提树下,二十年中,皆说教授波罗提木叉。后一时,┅┅佛语诸比丘 :我从今以后,我不作布萨,我不说波罗提木叉,汝辈自说。何以故?如来不得於不清净 [P110] 众,布萨说波罗提木叉。从此至今,声闻弟子说威德波罗提木叉」。

又於卷六(大正二四·七一二中)说:

 「佛成道十二年后,须提那出家。┅┅学道八年后,还迦兰陀村,佛成道已二十年」。

二十年与十二年,虽传说不合,但说波罗提木叉,有前后不同的二阶段,与须提那迦兰陀子 有关,实与说一切有部、法藏部Dharmaguptaka的传说相合。但觉音的解说,显然将不同 的二项传说,糅合而为一了!依据传说,设想当时的实际情形,推论布萨制度的演进,约可分为 三阶段:起初,成道十二年以来(13),佛还没有制立学处。当时适应时势而成立的布萨,只是宣说 「善护於口言」颂;觉音称之为「教授波罗提木叉」Ova^dapa^timokkha,也就是大众部 Maha^sa^m!ghika所传的「偈布萨」(14)。从此以后,佛制立学处(「制戒」),向大众公布, 要大众忆持,并理解其意义。学习佛所制定的学处,大抵是在大众和合布萨的时候。所以起初的 「说(学处)波罗提木叉」,不但是诵说,而也是分别解说。如『铜钿律』「大品」「布萨犍度 」(南传三·一八三)说:

 「说者、述说、施设、建立、解说、分别、明说、显示」。

『五分律』与『四分律』(15),虽译文不大显了,但一经比对,就可了解「说」的原始意义。 等到制立的学处多了,比丘有所违犯而不知真诚发露的也有了,这才编集所制的学处(一条一条 [P111] 的戒条),作为布萨所说的波罗提木叉。由僧伽和合,推一位上座,宣说(学处的)波罗提木叉 。发挥僧伽的集体力量,使有所违犯的,非悔罪不可,以维护僧伽的和合清净,这就是觉音所说 的「威德波罗提木叉」a^n!a^pa^timokkha。说波罗提木叉的演变,问题在:随佛出家的佛 弟子,起初都道心真切,所以布萨时,佛只说「教授波罗提木叉」。这是道德的,策励的,激发 比丘们的为道精进,清净身心以趣向解脱。等到佛法广大宏传,出家的愈来愈多,不免有流品杂 滥(动机不纯,赖佛以求生活)的情形。於是制立学处,发挥集体的约束力量。「威德波罗提木 叉」,是法律的,强制的;以团体的,法律的约束,诱导比丘们以趣向解脱。这是佛法开展中的 自然历程(也是从佛的摄导,演进到僧伽教团的领导),正如中国古代,以礼法治国,而后 来却不能不颁布刑法一样。布萨说(学处的)波罗提木叉,表现了组织的,法治的精神。但在佛 法中,还是充满道义的,善意的,互相安慰勉励的特性。在佛法中,德治与法治相统一,我曾以 「导之以法(真理与道德的感召),齐之以律」,来表彰佛陀化世的精神。

这可以说到「波罗提木叉」的意义。『铜钿律』「大品」「布萨犍度」(南传三·一八三)说:

 「波(罗)提木叉者,是初、是面、是诸善法之上首,故名波(罗)提木叉」。

a^di是「初」义,mukha是「面」义,pamukha是「上首」义。分解pa^timokkha的 含义,作如上的解说。同属於分别说部Vibhajyava^din系的『四分律』也说:「波罗提 [P112] 木叉者,戒也。自摄持威仪、住处、行根、面首、集众善法,三昧成就」(16)。『五分律』也说: 「波罗提木叉者,以此戒防护诸根,增长善法,於诸善法最为初门故,名为波罗提木叉」(17)。『 毗尼母经』说:「戒律行住处,是名波罗提木叉义」。又「波罗提木叉者,名最胜义。以何义故 名为最胜,诸善之本,以戒为根,众善得生,故名胜义」(18)。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也说:「若随 顺戒,不行放逸,以戒为门、为足、为因,能生善法,具足成就┅┅是谓爱护解脱戒」(19)。这 一系列的解说,都是以戒为善法的初基,善法的依住处,一切定慧等功德,都由此而成就:依此 以解说戒法为波罗提木叉的。

另一重要的解说,是以moks!amokkha为「解脱」义,如译波罗提木叉为「别解脱」 。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卷一(大正二四·五二五上)说:

 「别解脱者,由依别解脱经如说修行,於下下等九品诸惑,渐次断除,永不退故,於诸烦 恼而得解脱,名别解脱。又见修烦恼,其类各多,於别别品而能舍离,名别解脱」。

觉音於『清净道论』,於「波罗提木叉三跋罗」Pa^timokkha-sam%vara,也是解说为 「别解脱」(律仪)的,如『论』(南传六二·三五)说:

「此中别解脱律仪,谓学处戒。别别,护者,解脱,脱恶趣等苦,故名别解脱律仪」。

pra^ti为「各别」义,所以说波罗提木叉是「别别解脱」。又有「对向」、「顺向」的意义 [P113] ,所以或译波罗提木叉为「从解脱」、「顺解脱」。这一解说,为北传佛教所常用。佛的制立学 处,是因事而异,因人而异的。受持各别的学处,解脱各别的烦恼与苦果。依学处「威德波 罗提木叉」说,波罗提木叉是「别解脱」义。然约「教授波罗提木叉」说,当时还没有制立学处 。约尸罗s/i^la戒的重要性,为一切善法的根本依处,「初」、「面」、「上首」、「最 胜」,是波罗提木叉义。一名多义,随时随事而有所演化。约体以释名,大抵「初」与「上首」 等,是波罗提木叉的初义。等到制立学处,诵说波罗提木叉,也就渐被解说为别解脱了。

在佛法的开展中,布萨说波罗提木叉,有前后不同的二阶段,这可说是一项重要的知识。对 於「波罗提木叉经」的研究,也同样是极重要的。


注【18-001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二(大正二二·四一二中)。『十诵律』卷二四(大正二三·一七六中下)。
注【18-002】『铜钿律』「大品」「布萨犍度」(南传三·一八0一八一)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八(大正 二二·一二一中)。『四分律』卷三五(大正二三·八一六下)。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 (大正二二·四四六 下)。『十诵律』卷二二(大正二三·一五八上)。
注【18-003】『增支部』「八集」(南传二一·一五0一五七)。『中阿含经』卷五五『持斋经』(大正一·七七0上 七七二下)等。
注【18-004】古代所传的译典,都是「六斋日」一月六次。唐义净所译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』卷三九(大正 [P114] 二三·八四三上);所撰『南海寄归内法传』卷四(大正五四·二三0上)作「四斋日」。就是初八·十五 ·二十三·二十九或三十日。六斋日是古制,『铜钿律』(南传三·一八一)也是一样。但如逢月小,没 有三十日,就只有五斋日。而十四与十五,继续布萨,对在家信众的家务,是会有些不便的。大概由於 这种原因,渐演化为一月四次的「四斋日」。
注【18-005】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卷一(大正二四·五二九上)。
注【18-006】『毗尼母经』卷三(大正二四·八一四中)。
注【18-007】『增支部』「八集」(南传二一·一四一一五0)。『增壹阿含经』卷一六(大正二·六二五中下)。
注【18-008】『萨婆多毗尼毗婆沙』卷一(大正二三·五0八下)。
注【18-009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四九中)。
注【18-010】『铜钿律』「大品」「布萨犍度」(南传三·一八0二四一)。「摩诃僧律」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 六下四五0下)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八(大正二二·一二一中一二八下)。『四分律』卷 三五、三六(大正二二·八一六下八三0上)。『十诵律』卷二二(大正二三·一五八上一六五上)。『 毗尼母经』卷三(大正二四·八一四中)。
注【18-011】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』卷一(大正二三·六二八上六二九中)。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卷二 (大正 二四·五三一下)。『萨娑多毗尼毗婆沙』卷二(大正二三·五一六上)。
注【18-012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四七中)。『铜钿律』「小品」「遮说戒犍度」(南传四·三五三 [P115] 三五九)。『四分律』卷三六(大正二二·八二四上中)。『十诵律』卷三三(大正二三·二三九中 二四0上)。『中阿含经』卷二九『瞻波经』(大正一·六一0下六一一上)。『中阿含经』卷九『 瞻波经』(大正一·四七八中四七九下)。『增壹阿含经』卷四四(大正二·七八六上中)。『增支 部』「八集」(南传二一·七0七九)。
注【18-013】开始制立学处的时间,传说不一。除十二年说,二十年说外,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(大正二二·二三八上 ),作「成佛五年冬分第五半月十二日中食后」。
注【18-014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四六下四四七上)。
注【18-015】『四分律』卷三五(大正二二·八一七下)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八(大正二二·一二二上)。
注【18-016】『四分律』卷三五(大正二二·八一七下)。
注【18-017】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八(大正二二·一二二上)。
注【18-018】『毗尼母经』卷二(大正二四·八0九上)。又卷三(大正二四·八一四中)。
注【18-019】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卷一四(大正二八·六二0上)。



第二项 波罗提木叉与布萨仪轨

出家弟子有了非法的行为,佛就因而制立学处s/iks!a^pada旧作「制戒」、「结戒」), [P116] 向大众公布,以后不得有所违犯。结集一条条的学处,半月半月中,布萨诵出,名为说波罗提木 叉des/ana^-pra^timoks!a。说波罗提木叉,为从僧伽的和合(团结)清净(健全)中,达成 「正法久住」的理想。所以在说波罗提木叉以前,如有违犯的,先要忏悔(发落)清净,这是一 切「波罗提木叉经」Pra^timoks!a-su^tra「戒经」所同的,如『四分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一 0一五中)说:

「诸大德!我今欲说波罗提木叉戒,汝等谛听,善思念之!若自知有犯者,即应自忏悔; 不犯者默然,默然者,知诸大德清净。若有他问者,亦如是答。如是比丘,在众中乃至三 问,忆念有罪而不忏悔者,得故妄语罪。故妄语者,佛说障道法。若彼比丘,忆念有罪欲 求清净者,应忏悔,忏悔得安乐」。

在说波罗提木叉以前,三问清净,名为「说波罗提木叉序」。在正说波罗提木叉的过程中· 每诵一类学处,就向大众发问:「是中清净不」?不断的警策大众,要大众反省自己,发露自己 的过失。因为在佛法中,惟有无私无隐的发露过失,才能出罪而还复清净;不受罪过的障碍,而 能进向圣道,趣入解脱。所以布萨说波罗提木叉,成为教育僧众,净化僧众,使僧众成为清净和 合的,极庄严的法会。对於个人的修行,僧伽的和合清净,有重大的意义,不只是熟诵而已。

波罗提木叉(经)与说,早就结成不可分的关系。现存不同部派,不同诵本的「戒经」,内 [P117] 容都不限於学处波罗提木叉,而是以波罗提木叉为主体,附有说波罗提木叉的仪式,可说是 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仪轨。「波罗提木叉经」主体,与说波罗提木叉仪轨,在「戒经」成立、演变 的研究上,是应该分别处理的。

现存不同部派、不同诵本的「戒经」,都分为三部分:一、「序说」,旧名「波罗提木叉序 」;二、「正说」;三、「结说」。「正说」部分,上座部Sthavira系统的「戒经」,都 分为八法,也就是八篇: Ⅰ波罗夷法pa^ra^jika^-dharmapa^ra^jika-dhamma Ⅱ僧伽婆尸沙法sam!gha^vas/es!a^-dharmasan%gha^disesa^-dhamma Ⅲ不定法aniyata-dharmaaniyata-dhamma Ⅳ尼萨波逸提法nih!sargika^-pa^tayantika-dharmanissaggiya-pa^cittiya^-dhamma Ⅴ波逸提法pa^tayantika^-dharmapa^cittiya^-dhamma Ⅵ波罗提提舍尼法pratides/ani^ya^-dharmapa^t!idesaniya^-dhamma Ⅶ学法sam%bahula^h!-s/aiks!a-dharmasekhiya^-dhamma Ⅷ灭诤法adhikaran!as/amatha^-dharmaadhikaran!asamatha^-dhamma

大众部Maha^sa^m!ghika的「戒经」,末后增「法随顺法」,共为九法。这八法(或九 [P118] 法),各部「戒经」,每法都分为三段:一、「标名起说」;二、「别说学处」;三、「结问清 净」。「别说学处」(从多分说)部分,就是佛所制立的,共二百多条戒。在次第上,文句上, 各本虽不免有些出入,但波罗提木叉的部类纲目,可说完全一致,这是「波罗提木叉经」的主体 。现在先论波罗提木叉的仪轨部分。

说波罗提木叉的仪轨,也就是「戒经」的「序说」与「结说」(「正说」的标起与结问,且 略),各本的出入是很大的。现在列举七种「戒经」,以比对其内容的差别如下:

图片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 铜   僧   五   十   解   四   根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 钿      分   诵   脱   分   有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 戒   戒   戒   戒   戒   戒   戒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 经   本   本   本   经   本   经
               ╋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
   明佛所教(颂)                             (1)       (1)
   策励精进                (1)  (1)  (1)  (2)       (2)
   问答和集                    (2)  (2)  (2)  (3)  (2)  (3)
   归敬赞叹(颂)              (3)  (3)  (3)  (1)       (4)
   布萨作白               (1)  (4)  (4)  (4)  (5)  (3)  (5)
   说序问清净             (2)  (5)  (5)  (5)  (6)  (4)  (6)
[P119]   

   正说部分(别详)       x   x   x   x   x   x   x
   结说劝学               (3)  (6)  (6)  (6)  (7)  (5)  (7)
   七佛所说戒(颂及长行)      (7)  (7)  (7)  (4)  (6)  (8)
   尊敬戒经(颂)              (8)  (8)  (8)  (8)  (7)  (9)
   结说圆满(颂或长行)        (9)  (9)  (9)  (9)  (8)  (10)
   回向(颂)            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9)  (11)

据上表所列的内容,可以归纳为三类:一、『铜钿戒经』为一类:「序说」仅有「布萨作白 」、「说序问清净」。「正说」终了,接着是「结说劝学」。这最简单的布萨仪轨,为布萨说波 罗提木叉的必备部分,也是各部「戒经」所共有的一致部分。这一简要的布萨仪轨,可论断为古 型的,部派未分以前所组成的。

二、『僧戒本』、『五分戒本』、『十诵戒本』(『十诵别本』也相同),又为一类。「 序说」部分,先「策励精进」,勉大众精进修学。次「问答和集」:大众有没有都来了?没有来 的,有没有「与欲」、「与清净」?有没有尼众来请求教诫?这些,都是举行布萨说波罗提木叉 以前应有的问答(『铜钿戒经』,虽没有将这些组集在「戒经」内,但实际上也还是有这些问答 的)。经过问答,知道大众和合,如法清净,就以七颂来「归敬赞叹」归敬释迦佛,赞叹所 [P120] 制立的戒法。然后「布萨作白」、「说序问清净」。「结说」部分,在「结说劝学」后,举「七 佛所说戒」。再以二颂半明尊敬戒法;然后「结说圆满」。这三部「戒经」,大致相同(1)。『十 诵戒本』是鸠摩罗什Kuma^raji^va译的,文义善巧,为其馀二本所叁考。然『僧戒本』与 『五分戒本』,都是依梵本译出的(2)。如『五分戒本』,有关「七佛所说戒」的文句,及「结说 圆满」为长行,都同於『僧戒本』,而与『十诵戒本』不同。所以这三部「戒经」的布萨仪轨 ,应为梵本的本来相近;『五分戒本」与『僧戒本』的译者,曾叁考『十诵戒本』的文句,而 不是完全抄录的。『僧戒本』属大众部,据『摩诃僧律私记』,「戒本」源出洹精舍 Jetavana$na^thapin!d!adasya$ra^ma,而流行於摩竭陀Magadha一带(3)。『五分戒本』是化地 部Mahi^s/a^saka诵本,为分别说部Vibhajyava^din所分出,成立於阿簄提Avanti 的部派,流行极广;汉译的梵本,是从师子国Sim!hala得来的(4)。『十诵戒本』属说一切 有部Sarva^stiva^din,从摩偷罗Madhura^而流行於北印度,西域。这是部派中的三大 系,分布的区域,遍及各方,而说波罗提木叉的布萨仪轨,竟然是这样的一致!这一类诵本 「序说」与「结说」部分,成立是不会太迟的,大致在部派分立不久的阶段。

三、『解脱戒经』、『四分戒本』、『根有戒经』、所有布萨仪轨部分,是成立较迟的一类 。『根有戒经』与『十诵戒本』,同属於说一切有部,所以次第内容相同(同於第二类),而前 [P121] 后略有增补。在「序说」中,最初举六颂,「明佛所教」。据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说:「上之 六颂,是诸阿罗汉结集所置」(5)。末后增补「回向」颂:「福利诸有情,皆共成佛道」(6),已有 大乘的倾向。这是说一切有部中,初为经师,后为迦湿弭罗Kas/mi^ra论师所用,流布极广 的「戒经」。『解脱戒经』以二颂开端,同於『根有戒经』「明佛所教」的初二颂。『四分戒本 』终了,也有「回向」颂说:「我今说戒经,所说诸功德,施一切众生,皆共成佛道」(7);与『 根有戒经』的「回向」颂,也大致相合。『解脱戒经』为饮光部Ka^s/yapi^ya诵本,『四分 戒本』为法藏部Dharmaguptaka诵本,同属分别说系;而在开端与末了,与『根有戒经』 部分相同,是值得注意的事。『四分戒本』以一二颂开端,「归敬赞叹」,广明持戒犯戒的得失 。『四分律』开端,有四十六颂半,也是归敬赞叹,广明持戒犯戒的得失。比对起来,『四分戒 本』的一二颂,是取『四分律』的颂意而集成的(8)。『四分律』颂附注(大正二二·五六八下)说:

 「此偈非是迦叶千众集律时人所造,乃是后五部分张,各据所传,即是居一众之首者,将 欲为众辩释律相,故先偈赞,然后说之」。

各部「戒经」,所有「序说」及「结说」中,赞叹及回向的偈颂,都是后代律师所造,正如 『四分律』颂附注所说的。但在这些偈颂中,『四分戒本』流露了特有的精神。「归敬赞叹」, 第二类的三本,及『根有戒经』,都这样的赞叹释迦:「合十指爪掌,供养释师子,我今欲说戒 [P122] ,僧当一心听」(9)。所说的波罗提木叉,为释迦佛所说,归敬释迦佛,可说是当然的事。而『四 分戒本』却这样(大正二二·一0一五上)说:

 「稽首礼诸佛,及法比丘僧。┅┅毗婆尸式弃、毗舍拘留孙、拘那含牟尼、迦叶释迦文: 诸世尊大德,为我说是事」。

归敬於诸佛及七佛,与归敬释迦的,略有不同。「结说」部分,第二类的三本及『根有戒经 』,於「七佛所说戒」后说:「七佛为世尊,能救护世间,所可说戒法,我已广说竟。诸佛及弟 子,恭敬是戒经」(10)。恭敬七佛的戒法,文义简洁明白。『四分戒本』与此相当的部分,却这样 (大正二二·一0二二下一0二三上)说:

 「如过去诸佛,及以未来者,现在诸世尊,能胜一切忧。皆共尊敬戒,此是诸佛法」。 「七佛为世尊┅┅说是七戒经」。 「世尊涅簄时,兴起於大悲。┅┅我今说戒经,亦善说毗尼:我虽般涅簄,当视如世尊」 。

从三世佛说到七佛,又归结到释迦佛临入涅簄的教诲。『四分戒本』所说的波罗提木叉,以 释迦佛所制的为主体,而波罗提木叉的精神,已普遍化,成为三世一切佛的戒法。以三世一切佛 的戒法为归敬,以「施一切众生,皆共成佛道」为回向:『四分律』的精神,更近於大乘思想的 [P123] 领域。在现存不同诵本的「戒经」中,『四分戒本』的布萨仪轨,最为后出。

除『铜钿戒经』外,其馀六本,都有七佛所说波罗提木叉偈。在『长部』的『大本经』中, 说到七佛的故事。又广说毗婆尸佛Vipas/yin事,及毗婆尸说波罗提木叉三偈(11)。汉译的『长 阿含经』『大本经』,仅说一偈(12),与「七佛偈」中毗婆尸佛所说的相合。而『长部』『大本经 』所说的三偈,与「七佛偈」中的毗婆尸佛、迦叶佛Ka^s/yapa毗舍浮佛、Vis/vabhu^所 说偈相合。依文句论证,论定七佛所说偈,是基於『大本经』毗婆尸佛所说偈,增广而成(13),似 乎是可以这麽说的。然从另一观点去看,觉得未必如此。经师结集的经典,凡说到七佛的,都出 发於「佛佛道同」的立场(14)。『大本经』的结集,列述七佛的故事,意趣也是一样的。详说毗婆 尸佛(七佛中的第一位)事,以及毗婆尸佛说波罗提木叉偈,只是举为代表而已。毗婆尸佛说偈 ,其馀的六佛,在结集『大本经』的时代,结集者的心目中,有没有说波罗提木叉偈?这答案是 不会否定的。例如『大本经』所说的三偈,作毗婆尸佛说;或如「七佛偈」中,作为三佛所说。 又如「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,自净其意,是诸佛教」一偈,『大本经』作毗婆尸佛说;『根有戒 经』作释迦牟尼佛说;其馀的「戒本」,都作迦叶佛说:这到底是那一位佛说的呢?由於文义通 一切佛,所以『出曜经』解说为:「诸佛世尊,教诫后人。┅┅贤圣相传,以至今日」(15)。这是 作为一切佛的教诫,所以称为「七佛所说通戒偈」。依佛法的意趣来说,这些偈颂一偈、三 [P124] 偈,或者多偈,是被传说为七佛所说的(佛佛道同)波罗提木叉。指定为某佛所说,本没有必要 (如上所说,传为某佛所说,并无一定);作为某佛所说,也不外乎「指方立向」一样,容易为 一般信众所接受而已。七佛所说波罗提木叉偈,分别配属七佛,是『铜钿戒经』以外,各部「戒 经」的一致传说,其成立是不会迟於『大本经』的。详说的,如大众部所传的『增壹阿含经』(16) ,及『摩诃僧律』(17),这本是持法者(经师)所结集的。

分别说部及大众部的广律(18),说到过去的六佛,分为二类:毗婆尸、尸弃S/ikhi、毗舍 浮三佛,不为弟子制立学处,也不立说波罗提木叉,所以佛法不能久住。拘留孙Krakucchandha 、拘那含牟尼Kanakamuni、迦叶三佛,为弟子制立学处,也制立说波罗 提木叉,所以正法久住。毗婆尸佛没有说波罗提木叉,似乎与『大本经』所说不合。其实,虽没 有制立学处的波罗提木叉,却有略说教诫的波罗提木叉。如释迦佛在广制学处以前,制说波罗提 木叉以前,也有略说教诫的波罗提木叉。波罗提木叉有广说与略说二类,如『四分戒本』(大正二 二·一0二二下)说:

 「此是释迦牟尼如来无所着等正觉,於十二年中,为无事僧说是戒(波罗提木叉)经。从 是以后,广分别说」。

说一切有部的传说(19),与『四分戒本』相同。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的『善见律毗婆 [P125] 沙』,於二类波罗提木叉,所说极为分明,如卷五(大正二四·七0七下七0八上)说:

「(过去三佛)诸声闻弟子不犯非故,亦不结威德波罗提木叉,亦不半月半月说戒,乃至 六年,六年止说教授波罗提木叉。此说如来自说,不令声闻说」。 「释迦牟尼佛,从菩提树下,二十年中,皆说教授波罗提木叉。复於一时,┅┅语诸比丘 :我从今以后,我不作布萨,我不说波罗提木叉,汝辈自说。┅┅从此至今,声闻弟子说 威德波罗提木叉」。

「教授波罗提木叉」Ova^dapa^timokkha,就是略说教诫偈。六佛及释迦佛,都有略 说教诫偈,也是铜钿部所承认的。所以『铜钿戒经』没有七佛所说戒偈,只是没有编入半月半月 的布萨仪轨而已。释迦佛初有略说教诫的「偈布萨」(佛佛道同,七佛所说);其后制立学处, 发展为「威德波罗提木叉」a^n!a^pa^timokkha的布萨。在说「威德波罗提木叉」的布萨中 ,旧传的略说教诫偈,原是不必再诵说的。『铜钿戒经』没有七佛所说教诫偈,代表了初期的布 萨仪轨。然传说中的略说教诫偈,也是波罗提木叉,而且是早期诵说的布萨偈。在佛教的传承中 ,是不会忘记的。所以大众部说波罗提木叉,不论是广说、略说,都是「诵偈」的(20),作为说波 罗提木叉的重要部分。『五分戒本』、『四分戒本』、『十诵戒本』、『根有戒经』、『僧戒 本』,都将七佛所说教诫偈,编入说波罗提木叉的仪轨「结说劝学」之后,以表示七佛的共 [P126] 同尊敬戒法。『解脱戒经』自成一格,将七佛所说戒偈,编於「序说」「布萨作白」以前。 也许为了表示:初有略说教授的波罗提木叉,后有制立学处的波罗提木叉吧!七佛所说教诫偈, 源於释迦佛的略说教诫,来源是极为古老的!但在以学处为主的,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中,并非「 波罗提木叉经」主体,而属於布萨的仪轨部分。

上面所举的七部「戒经」,实为布萨说波罗提木叉所用的仪轨。布萨制度强化,波罗提木叉 与仪轨相结合。时间久了,布萨的仪轨部分,也就被称为经。如『僧律』卷一四(大正二二·三三 八下)说:

 「波罗提木叉者,十修多罗也」。

「十修多罗」(21),就是波罗提木叉序(「布萨作白」,「说序」「问清净」)及九法(上座 部系为八法);戒序也是被称为波罗提木叉及经的。但这到底是流传日久,渐忘本义的解说;原 义是应该专指学处的。在「波逸提法」中,有「诈言不知学处戒」,如『僧戒本』(大正二二· 五五四上)说:

 「我今始知是法,入修多罗,半月波罗提木叉中说」。

这一学处的文句,各部『戒经』都相近。称波罗提木叉为经,如『律藏之研究』所引述(22)。 一条一条的学处,称为波罗提木叉别别解脱,为什麽又称为经?学处有一定的文句,为了便 [P127] 於忆诵,采用当时流行的,极简洁的,称为修多罗su^tra的文体。此外,还有一重要的意义 ,如『五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一下)说:

 「广为弟子┅┅结戒(学处),说波罗提木叉。佛及弟子般泥洹后,诸弟子虽种种名姓出 家,不速灭梵行。譬如杂华,以鉹连之,置四衢道,四方风吹,不能令散。何以故?鉹所 持故」(23)

修多罗的意义,就是鉹(线)。制学处,说波罗提木叉,比喻为如鉹贯华,这正是「修多罗 」如鉹贯华的具体说明。有关出家众的道德轨范,经济准则,团体纪律等,佛应时应机而制为学 处。有一定文句,次第安布,不能任意变动。又将种种学处,分为部类,次第组合,所以能持久 流传。这就是学处与波罗提木叉,被称为经的原始意义。

制立学处与说波罗提木叉,起初不只是暗诵,而也是分别开示的。如波逸提法的「诽毁毗尼 戒」,『铜钿律』解说「说波罗提木叉时」为「诵或学习时」(24)。分别、开示、学习为「说波罗 提木叉」;当时的「波罗提木叉经」,当然不会附有仪轨。等到布萨说波罗提木叉,发展为上座 宣诵,大众一心听,重於僧伽的和合清净,说戒就等於暗诵了。「波罗提木叉经」,也就与布萨 仪轨相结合,渐形成现存形态的「戒经」。

平川彰『律藏之研究』,论到「经与经分别的关系」,以现存(作为布萨仪轨)的「戒经」 [P128] ,「经分别」Suttavibhan%ga是这种「戒经」的分别广说(25)。对於这,我持有相反的意见 。汉译的『四分律』、『五分律』、『十诵律』,纯为二百馀条文的分别解说,是名符其实的「 波罗提木叉(经)分别」Pra^timoks!a-vibhan%ga。作为布萨仪轨的「戒经」,所有的「序 说」、「结说」、以及「正说」中的「标名起说」、「结说问净」,都完全没有。可见分别解说 的「波罗提木叉经」「戒经」,是没有仪轨部分的。

「戒经」所有的仪轨部分,部分保留在『铜钿律』等中,因而引起博士的那种意见:「经分 别」所分别的「经」,就是现存的(附有仪轨的)「戒经」。其实,现存「戒经」的「序说」 「布萨作白」、「说序问清净」,以及波罗夷法的「标名起说」,在『铜钿律』的『大分别』 、『比丘尼分别』,都是没有保存的。而保存的仪轨部分,也只是叙列,而没有加以分别解说。 所以在「波罗提木叉(经)分别」中,这些只是附录,不能说是所分别的「经」,因为根本没有 去分别他。

「波罗提木叉(经)分别」,应纯为学处等条文的解说,如『十诵律』、『五分律』、『四 分律』那样。在「波罗提木叉分别」的形成与流传中,面对当时独立流行,与布萨仪轨相结合的 「戒经」,有些持律者,也就录取所有的布萨仪轨,附列於「波罗提木叉分别」中。附录进去的 ,既不是「波罗提木叉分别」所要分别的;没有分别解说,也就不会受到重视,而形成存缺不一 [P129] 的现象。如『铜钿律』没有「序说」,也没有波罗夷法的「标类起说」。『僧律』仅存「比丘 尼比尼」中,僧伽婆尸沙法的「结问清净」一段。『根有律』录有自部的「序说」,及「结说」 的偈颂部分。在八篇的分别解说中,仅存「僧伽伐尸沙法」、「泥萨逸底迦法」的「结问清净 」。『根有衛刍尼律』,最为杂乱!「波罗市迦法」、「僧伽伐尸沙法」,仅有「结问清净」。 「众学法」仅有「标类起说」。「泥萨波逸底迦法」、「波逸底迦法」、「波罗底提舍尼法」 三法,前有「标类起说」,后有「结问清净」。从各部广律的存缺不一而论,「波罗提木叉 经」的布萨仪轨,曾部分或全部的被录入「波罗提木叉经分别」中。由於不是分别解说的对象, 不受重视,不免形成零落不堪的现象。

总之,「波罗提木叉」「戒经」,起初专指八篇(对仪轨部分,姑且这麽说)条文,为 「经分别」所分别的经本。现存各部的「波罗提木叉经」「戒经」,是与布萨仪轨相结合的 ,为布萨所用的「戒经仪轨」。


注【19-001】僧戒本,前列「六念」,末有赞戒功德颂,不是「戒经」的本文,而是译者所附录的(大正二二·五四 九上、五五六上)。
注【19-002】如平川彰『律藏之研究』所考定(二二六二二九)。
注【19-003】『摩诃僧律私记』(大正二二·五四八中)。 [P130]
注【19-004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三(大正五五·二一上)。
注【19-005】『根本萨婆多部律摄』卷一(大正二四·五二五下)。
注【19-006】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戒经』(大正二四·五0八上)。
注【19-007】『四分律比丘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一0二三上)。
注【19-008】『佛说犯戒罪报轻重经』,附有八颂(大正二四·九一0下九一一上),也是取『四分律』初颂意而成。
注【19-009】『摩诃僧律大比丘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五四九上)。『弭沙塞部五分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一九四下)。『十 诵比丘波罗提木叉戒本』(大正二三·四七0下)。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戒经』(大正二四·五00下)。
注【19-010】『摩诃僧律大比丘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五五五下五五六上)。『弭沙塞部五分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二0 0上中)。『十诵比丘波罗提木叉戒本』(大正二三·四七八下四七九上)。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戒经 』(大正二四·五0八上)。
注【19-011】『长部』 『大本经』(南传六·三六一三六八、四二一四二二)。
注【19-012】『长阿含经』卷一『大本经』(大正一·一0上)。
注【19-013】平川彰『律藏之研究』(三七三)。
注【19-014】如七佛观缘起成道,见『相应部』 「因缘相应」(南传一三·六一五)。『杂阿含经』卷一五(大正二 ·一0一上中)。
注【19-015】『出曜经』卷二五(大正四·七四一中下)。 [P131]
注【19-016】『增壹阿含经』卷四四(大正二·七八六下七八七中)。
注【19-017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四六下四四七上)。
注【19-018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二二七中下)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一中二上) 。『四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五六九上下)。『铜钿律』「经分别」(南传一·一二一四)。
注【19-019】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』卷一(大正二三·六二八上)。
注【19-020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五0中)。
注【19-021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一(大正二二·三九六上)说:「波罗提木叉者,十二修多罗」,「圣语藏本」缺「 二」字。又卷二0(大正二二·三八六中)说:「教令学十二事,十二事者,所谓戒序,四波罗夷┅┅随 顺法」。虽标说十二事,内容实为十事,就是十修多罗,可见「二」字都是衍文。
注【19-022】平川彰『律藏之研究』(二九八三00)。
注【19-023】『铜钿律』「经分别」(南传一·一三一四)。『四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五六九下)。『摩诃僧律』 卷一(大正二二·二二七中),都有同样的记载。
注【19-024】『铜钿律』「经分别」(南传二·二二七)。
注【19-025】平川彰『律藏之研究』(二九七三0四)。

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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