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第八章 九分教与十二分教

第一节 总说

关於「经藏」成立的研究,近代有「九分教」(「十二分教」)与「四阿含」先后的异说, 现在先从「九分教」与「十二分教」的成立说起。在部派不同的传说中,或作「九分教」,或作 「十二分教」;而「九分教」又有多种不同的传说,因而佛学界又有「九分教」与「十二分教」 先后的异说。如上章所说,「九分教」本是教法的分类。教法在次第集成中,以形式或内容不同 ,渐形成不同的部类。把不同的部类,综合起来,成为「九分教」,这是教法的原始分类。「九 分教」是:「修多罗」、「夜」、「记说」、「伽陀」、「优陀那」、「本事」、「本生」、 「方广」、「未曾有法」。然在佛法的开展中,特别是律部与论议的发达,对於圣典的部类,感 到有补充的必要,於是又增加而综合为「十二分教」。「十二分教」是:九分以外,又加入「因 缘」、「譬喻」、「论议」。至於「九分教」的不同传说,并不是古义,而是大乘经的成立时, 依「九分」古说,而自由取舍的。一部分尊古的学派,虽然事实已不止於九分,而始终保持「九 [P494] 分教」的原始传说,这才形成「九分教」说,「十二分教」说二大流。部派一再分化,「十 二分教」的次第,也有了不同的异说。

「九分教」与「十二分教」的名目,次第,汉译所有的不同译语,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 研究』,附有「九分十二分教表」,对照得非常详尽。叙述的内容,涉及大乘经说。然大乘经所 说,不是与部派的传说相契合,就是从大乘的立场而自行编组。在这初期圣典集成的研究中,是 不妨置而不论的。现在依声闻三藏的传说,以部派为纲而列述如下:

一、「九分教」说:如大众部Maha^sa^m!ghika所说(1): 1修多罗·2夜·3授记·4伽陀·5优陀那·6如是语·7本生·8方广·9未曾有 经

『解脱道论』的「九部」说(2),与大众部相合。据近人研究,『解脱道论』是锡兰无畏山寺 派Abhayagiriva^sin所传(3)。属於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的大寺派Maha^viha^ra-va^sina ,所传的巴梨Pa^li圣典,也是「九部」说。这二部,只是在次第上,「未曾有」与 (与「方广」相当的)「毗陀罗」,前后移动了一下。玄奘所译的『本事经』,也是「九分教」 说,与大众部说相合(4)。或以为『本事经』是说一切有部Sarva^stiva^din所传(5),然玄奘 所译的,并不限於说一切有部。如所译『大阿罗汉难提蜜多罗所说法住记』,说到「五阿笈摩」 [P495] 与「发趣」等论,都与锡兰的佛教有关。奘译的『本事经』,与巴梨『小部』的『如是语』,显 为同一部类的不同诵本。从所说为「九分教」而论,这可能是大众部,或者传入北方,有了限度 内的增润。总之,「九分教」的旧说,不应看作说一切有部的传说。这样,大众部,及分别说系 而传入锡兰的,都是初期的「九分教」说。

二、「十二分教」说,又有三大系:1.印度本土的分别说Vibhajyava^din系所传, 如化地部Mahi^s/a^saka所说(6): 1修多罗·2夜,3受记·4伽陀·5忧陀那·6尼陀那·7育多伽,8本生,9毗富 罗·10未曾有·11阿婆陀那·12优波提舍

化地部的「十二分教」,是在「九分教」(次第与大众部相顺)的基础上,增列三部。就是 增列「阿婆陀那」(譬喻)、「优波提舍」(论议)於后;而将「尼陀那」(因缘)列於「优陀 那」之后。这一次第,传为饮光部Ka^s/yapi^ya诵本的『别译杂阿含经』,所说也相合(7); 『根有律杂事』所说也相合(8)。这一系列的十二分教,因「尼陀那」(因缘)的从中插入,而引 起三类的小小差别: 『五分律』(9):6尼陀那·7育多伽·8本生 『四分律』(10):6因缘经·8善道经·7本生经 [P496] 『长阿含经』(11):7本缘经·6相应经·8天本经

2.说一切有系所传,如『杂阿含经』(12)说: l修多罗·2夜·3受记·4伽陀·5优陀那·6尼陀那·7阿波陀那·8伊帝目多伽 ·9霨多罗·10毗富罗·11阿浮多达磨·12优波提舍

这一「十二分教」的次第,也是在大众部的「九分教」的基础上,增列三部。但与分别说系 所传,主要的不同,是将「阿波陀那」与「尼陀那」,同样的插入中间。这一次第,是说一切有 部阿毗达磨论所通用(13)。『大智度论』与『成实论』,也是这样的。但这一系统,也略有小差别 : 『杂阿含经』(14):5优陀那·6尼陀那 『中阿含经』(15):6撰录· 5因缘

『出曜经』所说(16),与『中阿含经』说相同。所以可解说为:『杂阿含经』,是说一切有部 的论师系。『中阿含经』,是说一切有部的持经譬喻师系。

3.大众系末派所传,如『增壹阿含经』所说。『增壹阿含经』中,共五处说到十二部经,竟 没有完全相同的(17)。别有『七知经』与『般泥洹经』所传(18),以「优陀那」为第十,「譬喻」为 第五,与『增壹阿含经』有类似处。次第纷绁,从略。 [P497]

「九分教」加「因缘」、「譬喻」、「论议」,就是「十二分教」,这是佛教界一般的公论 。对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的别别论究,应注意到:词、部类、分教的部类三者的不同。 一、分教的名目,有的本为世间共有的「词」;习用名词的应用於佛法,不一定与一般意义完全 相同。即使是佛法的特有术语,初出现而传诵於经句中的,不一定就有分教部类的意义,还 只是「词」而已。二、在经法的传诵流行中,渐形成形式上(或附有内容的意义)的不同类型, 而被称为「修多罗」、「夜」等。这时候,固有术语的应用,已赋与新的意义,而具有部类的 性质。三、末后,又将形成的不同部类,组合为「九分教」。这是经过整理的佛法分类;经过了 全体的调整,意义可能有多少变化。这才有确切的定义,与明确的部类区别。「九分教」是这样 ,「十二分教」也是这样。「十二分教」的组成,当然在「九分教」以后。但「因缘」、「譬喻 」、「论议」三分,并不是「九分教」以后才有的。从九分而到十二分,只是觉得「九分教 」的分类,还不够详尽,而有补充的必要。这如中国的学术,『史记』论六家阴阳、儒、墨 、名、法、道家。而『汉书艺文志』,分为九流儒、道、阴阳、法、名、墨、纵横、杂家、 农家流。或又加「小说家」为十家。六家、九流、十家,是次第增多,但纵横家、农家等,决非 『史记』以后所新起的。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,也正是这样;这是教法的分类学,从初创而 到完成的过程。 [P498]
注【58-001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二二七中)。
注【58-002】『解脱道论』卷九(大正三二·四四五中)。
注【58-003】水野弘元『佛教圣典及其翻译』(语学论丛第一辑六九)。
注【58-004】『本事经』卷五(大正一七·六八四上)。
注【58-005】渡边海旭『壶月全集」上卷(四三0)。
注【58-006】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一下)。
注【58-007】『别译杂阿含经』卷六(大正二·四一五上中)。以阿婆陀那为本事,列於优波提舍以后,小有差别 。
注【58-008】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』卷三八(大正二四·三九八下)。
注【58-009】同上(6)
注【58-010】『四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五六九中)。
注【58-011】『长阿含经』卷三(大正一·一六下)。又卷一二(大正一·七四中)。
注【58-012】『杂阿含经』卷四一(大正二·三00下)。
注【58-013】『阿毗昙八犍度论』,为『发智论』的异译。在说一切有部的论书中,对於十二分教,惟有这部论卷一 七(大正二六·八五三中下),次第略有不同。
注【58-014】同上(12) [P499]
注【58-015】『中阿含经』卷一(大正一·四二一上)。又卷四五(大正一·七0九中)。又卷五四(大正一·七六四上)。
注【58-016】『出曜经』卷六(大正四·六四三中下)。
注【58-017】『增壹阿含经』,为僧伽提婆San%ghadeva所译。僧伽提婆所译的『八犍度论』,也与说一 切有部论书的次第不合。所以『增壹阿含经』中十二部经的次第紊乱,并非原本如此,而是译者不重视 次第,而任意的叙列出来,不足为次第不同的论证。
注【58-018】『佛说七知经』(大正一·八一0上)。『般泥洹经』卷下(大正一·一八八上)。



第二节 修多罗·夜

第一项 修多罗(1)

九分教」与「十二分教」中,「修多罗」与「夜」,在部派的不同传述中,始终不移的 位列第一、第二;这不是其他分教的次第不定可比。论列九分与十二分教,这是应该注意的一点 。还有,在根源於「法」与「毗奈耶」,而演化为「经藏」与「律藏」的各别组织中,「修多罗 」是一切法义的宣说(律是制立)。但在「九分教」与「十二分教」中,「修多罗」是通於法与 [P500] 律的。在后代的习惯用语中,「修多罗」是一切佛说(佛法)的总称「一切经」。「修多罗 」一词,含义广狭不定,应有不容忽视的特殊意义。

「修多罗」su^trasutta,音译为修多罗·素怛缆等;一般义译为经、或契经。古德 对於「修多罗」的解说,是不完全一致的(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的各分,都有不同的解说) 。这是依据传承,及对当时的圣典实况,而为不同的解说。近代学者的论究,也互有出入。现在 ,从三点来解说:一、「修多罗」的意义:在印度文学史上,有「修多罗时代」,集成「法经」 Dharma-su^tra、「天启经」S/rauta-su^tra等,时间约为西元前六世纪到二世纪(2)。 世俗的「修多罗」文体,是简短的散文;在简短的文句中,摄持教义的纲领。这一名词,由Siv 语根而来。在印度,缝缀的线,织布的(经纬的)经,都是称为「修多罗」的。以「修多罗」为 文体,意义在由於名句文身的组合成篇(章),能将义理贯摄起来。佛法的集成,也就适应时代 ,称为「修多罗」。其意义,正如『瑜伽师地论』卷二五(大正三0·四一八下)说:

 「结集如来正法藏者,摄聚如是种种圣语,为令圣教久住世故,以诸美妙名句文身,如其 所应,次第安布,次第结集。谓能贯穿缝缀种种能引义利,能引梵行真善妙义,是名契经 」。

又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六(大正二七·六五九下)说: [P501] 「契经有何义?答:此略说有二义:一、结集义;二、刊定义。结集义者,谓佛语言能摄 持义,如花謦缕。如结謦者,以缕结花,冠众生首,久无遗散。如是佛教结集义门,冠有 情心,久无忘失。刊定义者,谓佛语言能裁断义,如匠绳墨」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「结集义」,就是「名句文身,如其所应,次第安布,次第结集」。举如 缕(线)贯花的譬喻,正是「贯穿」的解说。以名句文身的结集,能摄持法义,在古代的口口相 传中,不会忘失。「契经」「修多罗」,就是结集所成的,能贯摄义理的教法。这一解说, 可说是一切所同的。如『瑜伽论』又说:「契经者,谓贯穿义」(3)。『显扬论』说:「谓缝缀义 」(4)。『杂集论』与『显扬论』,说是「缀缉」(5)。「贯穿」、「缝缀」、「缀缉」、「贯穿缝 缀」,都是同一内容,而以不同的汉文来表示。『分别功德论』说:「犹线连属义理,使成行法 」(6),与『瑜伽论』说完全相合。如缕贯华的摄持(以教贯义),为「修多罗」契经的主要 意义。『大毗婆沙论』又多一「刊定」(绳墨)义(7)。『杂心论』於「结謦」外,又有出生、涌 泉、显示、绳墨义(8)。『善见律毗婆沙』,於「鉹」外,别有发义(即显示)、善语、秀出(即 出生)、经纬、涌泉、绳墨义(9)。『法集论注』,「贯穿」以外,有指示、善语、配列、善护、 线类义(10)。虽有多说,而在佛法中,始终以结集的贯穿义为本。

结集所成的,贯穿摄持,是「修多罗」的定义。这面,没有略说与广说,长行与偈颂等任 [P502] 何区别。这一定义,含义最广,可通於「一切经」,而不限於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中的「修 多罗」。然说一切有部Sarva^stiva^din,(大乘)瑜伽师Yoga^ca^ra,大众部 Maha^sa^m!ghika末派,在解说分教的「修多罗」时,却又都这样的解说了。为什麽以通义来解 释别部呢?因为,这是从传承而来的古义。说一切有部,大乘瑜伽师,对於佛法的原始结集,认 为就是『杂阿含经』等。这是结集的根本,一切经法、律制,都是不离於此,而为不同的组合所 成。原始结集的,适应时代,依贯穿摄持义,称之为「修多罗」。当时,并没有九分或十二分等 种种部类,只是通称为「修多罗」。在不断的集成,分化为不同的部类时,原始结集及体裁相同 部分,当然继承了「修多罗」这一固有的名称。在佛教圣典中,「修多罗」的含义不定,而 始终占有优越的地位,其原因实在於此。

二、「修多罗」的体裁:「修多罗」,没有长行或偈颂,略说或广说的任何区别意义,只是 原始结集的通称。结集以后,从文学形式去分类时,「修多罗」就被解说为「长行」,或被解说 为「略说」。但这都是从分别部类而来的附加意义,而不是「修多罗」的固有含义。如『大毗婆 沙论』卷一二六(大正二七·六五九下)说:

 「契经云何?谓诸经中散说文句。如说:诸行无常,诸法无我,涅簄寂静」。

「散说」,『瑜伽论』与『显扬论』,作「长行直说」(11);『杂集论』作「长行」(12);『成 [P503] 实论』作「直说语言」(13);『大智度论』作「直说」(14);『出曜经』作「直文而说」(15)。「长行 」、「直说」、「散说」,都就是「散文」,与「结句而说」的「偈颂」不同。称长行直说为「 修多罗」,是从文学体裁上,分别「修多罗」与「夜」(偈)的不同而来。以「修多罗」为长 行,可说是全佛教界公认的解说;是结集以后,长行与偈颂分类时代的解说。

以「修多罗」为略说的,如『杂集论』卷一0(大正三一·七四三中)说:

 「契经者,谓以长行缀缉,略说所应说义」。

「修多罗」是长行略说,这是『集论』特有的解说。印度当时的「修多罗」文体,是简短的 散文,义净译为「略诠意明」(16)。以「修多罗」为略说,应该是从此而来的。世间的「修多罗」 体,是用来叙述婆罗门教的仪式制度,作有组织的记述。然在佛法,传说中的佛语,以名句文身 而结集成篇,还是各别的,不相系属的(结集也只是同类相聚而已)。为了传诵的便利,当然应 用简练的文句。说法的事缘,多数是略而不论(附於经文的传授而传说下来)。以精练简略的文 句,来传诵佛法,诚然是初期应有的事实。如『相应部』等,多数是短篇,但并不因此而称为「 修多罗」。传说中的佛法,要集出而有一定的文句;结集成部,才通称为「修多罗」。如「波罗 提木叉经」Pra^timoks!a-su^traPa^timokkha-sutta,集成五部,称为「五鉹经」(17); 而一条一条的戒条,不论长短,都只称为学处s/iks!a^pada。以此而例长行,一则一则的佛 [P504] 说,集成文句,也没有称为经的(后代别行,才有称为经的);原始结集而成部类,才被称为「 修多罗」,「修多罗」并非略说的意义。『大毗婆沙论』举长行的「诸行无常」等为「修多罗」 ,不能证明「修多罗」是略说。否则,也不会说「修多罗」是「结集义」、「刊定义」了。

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,特别重视「略说」,想从「略说」中,求得「修多罗」的 具体内容。从广分别vibhan%ga,如『中部』的「分别品」,『中阿含』的「根本分别品」 等中,抽出所分别的「略说」部分;又依「略说法要」的经文,指为略说部,而推论为古代有这 麽一类,就是「九分教」中的「修多罗」(18)。我不是说,略说的不是「修多罗」;而是说,但取 略说为「修多罗」,是不足以说明原始集成的「修多罗」的真相。以广分别所分别的略说而论: 处、界、谛等,原始集成的佛说,不止於所分别的略说。同样的类似的契经,在『相应部』、『 杂阿含』中,显然是很多的。在佛教的开展中,从种种「契经」中,偏依某一(或二、三)经说 ,用作分别解说的依准,并非只此一经是古说。如非广分别所分别的,就不敢认为「修多罗」 那真是取一滴水而弃大海了。至於「略说法要」,依我们所知,出家修学,是以修证为目标的。 多闻、胜解,只是闻思功夫。要趣入修证,必须从博返约,才能简易持行。「略说法要」,『杂 阿含经』共八经(19),都是从佛请求要约的开示,以作持行的心要。如『杂阿含经』卷一(大正二· 三上中)说: [P505] 「白佛言:善哉世尊!今当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修不放逸。修不放逸 已,当复思惟所以┅┅为究竟无上梵行,现法作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 自知不受后有」。 「佛告比丘:谛听谛听,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」! 「时彼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。独在静处,精勤修习┅┅时彼比丘即成罗汉 ,心得解脱」。

「略说法要」,是出发於持行的要求;与先有略说,后有广说的意义,毫不相关。总之,从 「略说」中去求「修多罗」的具体内容,是不免歧途易迷的!

三、「修多罗」的具体内容:古代传说,确指「修多罗」内容的,有觉音Buddhaghos!a 、龙树Na^ga^rjuna、弭勒Maitreya。觉音的传说为(20)

 「两分别解释、犍度、附随;经集之吉祥经、宝经、那罗迦经、迅速经,及馀佛说而名为 经者」。

觉音属於重律的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。有关「九分教」的解说,是以自宗的「三藏 」,分配於「九分教」中,这是觉音的根本立场。「律藏」的「两分别解释」(即二部「经分别 」)、「犍度」、「附随」三部分,是属於「修多罗」的。修多罗是法,还是可通於律?这 [P506] 是值得论究的。但以全部「律藏」为「修多罗」,在「修多罗」的成立与发展中,是没有任何根 据的。这只能说,为了推重「律藏」,置於首要的地位而已。「律藏」而外,举『经集』中,称 为经的部分为「修多罗」。所举的,是偈颂;偈颂是可以称为「修多罗」的,那是「结集义」。 『吉祥经』等,当然是可以称经的,但是通称。在与「夜」等相对的,九分教的「修多罗」中 ,这是否适当呢!并不能以偈颂的古老,而作为属於「修多罗」的理由。在觉音的分配中,「修 多罗」是律藏;而属於法的,仅是少数被称为经的偈颂。反之,一般公认的,长行直说的「修多 罗」,却不属於「修多罗」。觉音所作「修多罗」部类的解说,是完全无法接受的。

龙树的『大智度论』卷三三(大正二五·三0六下)说:

 「直说者,名修多罗,所谓四阿含,诸摩诃衍经,及二百五十戒经,出三藏外亦有诸经, 皆名修多罗」。

『智论』明确的以直说为「修多罗」。所列举的内容,通於声闻经与大乘;法与律。「出三 藏外」,就是属於「杂藏」,与『小部』相当的长行佛说:这是大乘学者的传说。『大般涅簄经 』说:「从如是我闻,乃至欢喜奉行,如是一切名修多罗」(21)。这与龙树一样,是依当时的经典 实况而作的解说。但求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中的「修多罗」古义,这一传说,也是不能给予 帮助的。 [P507]

属於法的「修多罗」,不能从「结集」或「长行」的定义,去发见「修多罗」的古形。佛教 界的传说,一般以原始结集为「四阿含」或「五部」。这麽一来,也不能从这类传说中,去求得 「修多罗」的具体内容。好在弭勒的论书中,为我们传下了一片光明的启示,如『瑜伽论』卷八 五(大正三0·七七二下)说:

 「即彼一切事相应教,间厕鸠集,是故说名杂阿笈摩。即彼相应教,复以馀相处中而说, 是故说名中阿笈摩。即彼相应教,更以馀相广长而说,是故说名长阿笈摩。即彼相应教, 更以一二三等渐增分数道理而说,是故说名增一阿笈摩」。

这一传说,「四阿含」是以『杂阿含』的相应教为根本的。其馀的三阿含,是以『杂阿含』 相应教的内容,而作不同的组合说明。这一传说,虽不是极明晰的,但表达了一项意见:首 先集成『杂阿含』,其馀的次第集成。这比之原始结集「四阿含」或「五部」的传说,是不可同 日而语了。这是说一切有部的古传,而由弭勒论明白的表示出来。说一切有部旧律『十诵律 』,在五百结集的叙说中,举『转法轮经』为例,而泛说:「一切修路藏集竟」(22)。没有说结 集「四阿含」,正是(「四阿含」没有集成以前的)古说的传承。这一原始结集的古说,在『瑜 伽论』卷二五(大正三0·四一八中下)中表示出来:

 「云何契经?谓薄伽梵,於彼彼方所,为彼彼所化有情,依彼彼所化诸行差别,宣说无量 [P508] 蕴相应语、处相应语、缘起相应语、食相应语、谛相应语、界相应语、声闻乘相应语、独 觉乘相应语、如来乘相应语,念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等相应语,不净、 息念、诸学、证净等相应语。结集如来正法藏者,摄聚如是种种圣语,为令圣教久住世故 ,以诸美妙名句文身,如其所应,次第安布、次第结集┅┅是名契经」。

『显扬论』说,也与此相同(23)。这所说的契经「修多罗」,确指相应教,就是『杂阿 含经』的长行部分,略与『相应部』的后四品相当。现存的『杂阿含』与『相应部』,在流传中 ,部派的分化中,有过不少的增润、改编,但原始结集「修多罗」的内容,仍可以大概的理解出 来。『瑜伽论』卷八一(大正三0·七五三上)又说:

 「契经者,谓贯穿义。长行直说,多分摄受意趣体性」。

『显扬论』说:「契经者,谓缝缀义。多分长行直说,摄诸法体」(24)。这是与『瑜伽论』一 致的(25),但译文有倒乱,有脱落。「多分摄受意趣体性」,是什麽意思呢?如『瑜伽论』卷一六 (大正三0·三六三上)说:

 「一、思择素算缆义;二、思择伽他义。思择素算缆义,如摄事分及菩萨藏教授中当广说 。思择伽他义,复有三种:一者,建立胜义伽他;二者,建立意趣义伽他;三者,建立体 义伽他」。 [P509]

对於诸法的思择,声闻藏方面,是从「修多罗」与「伽陀」两方面去思择的。「修多罗」的 思择,如「摄事分」说,确指『杂阿含经』(『相应部』)中,「蕴品」、「处品」、「因缘品 」(缘起、食、谛、界)、「道品」念住等相应。「伽陀」,指『杂阿含经』的「众相应」 ,即『相应部』的「有偈品」等。思择「伽陀」,从三方面去思择:一、「胜义」,明空无我等 深义。二、「意趣义」,明修行的宗趣。三、「体义」,依颂文而明法的体义。伽陀有这三者, 修多罗也是这样,但在这三义中,修多罗是「多分摄受意趣体性」,也就是多数为「意趣义」、 「体义」,而「胜义」却不多(这是大乘学者所说)。『显扬论』说应与『瑜伽论』所说一致, 不免有些讹略。所说「修多罗」,都是确指「摄事分」所抉择的修多罗部分。

佛教圣典而被称为「修多罗」,原始的意义,是「结集义」。这是可通於「波罗提木叉经」 的,所以龙树以「二百五十戒经」为「修多罗」。也就由於这样,「修多罗」有泛称一切佛说的 习惯用法。但教法的原始结集,到底是什麽部类?对偈颂而「修多罗」是长行,对广说而「修多 罗」是略说;原始「修多罗」的特性,被显示出来。长行的教法,文句简要,是符合从传诵而来 ,原始结集的实况的。在现有的圣典部类中,简略的长行,有『相应部』与『增支部』,都是无 数小经所集成的。然『增支部』为比较新的集成,为近代学者所公认(26),所以简略的长行部分, 可推定为原始修多罗的,不能不是『相应部』,即『杂阿含经』中的某些部分。『相应部』的长 [P510] 行,简略而次第多少杂乱,更符合早期结集的实况。所以『瑜伽论』所传的,北方说一切有部的 古说,确指『杂阿含经』的某些部分为「修多罗」,比起觉音的传说,应该是可信赖得多!近代 学者,不取古传而另辟蹊径,或是为巴梨学者觉音说所左右,想从偈颂中探求原始的修多罗,结 果,长行直说的「修多罗」义,被遗忘了。或探求原始修多罗,求到现有圣典以前,这是忽略了 结集共同审定,编类次第的意义。从结集的(简略的)长行去考察,那末『瑜伽论』所传, 显然是最可信赖的了!


注【59-001】叁考前田惠学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(二二七二五八)。
注【59-002】高楠顺次郎、木村泰贤合着『印度哲学宗教史』(汉译本三0三三0四)。
注【59-003】『瑜伽师地论』卷八一(大正三0·七五三上)。
注【59-004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一二(大正三一·五三八中)。
注【59-005】『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』卷一一(大正三一·七四三中)。『大乘阿毗达磨集论』卷六(大正三一·六八六 上)。『显扬圣教论』卷六(大正三一·五0八下)。
注【59-006】『分别功德论』卷一(大正二五·三二上)。
注【59-007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六(大正二七·六五九下)。
注【59-008】『杂阿毗昙心论』卷八(大正二八·九三一下)。 [P511]
注【59-009】『善见律毗婆沙』卷一(大正二四·六七六上)。
注【59-010】Atthasa^lini^(『法集论注』)(望月大辞典五五七下)。
注【59-011】『瑜伽师地论』卷八一(大正三0·七五三上)。『显扬圣教论』卷一二(大正三一·五三八中)。
注【59-012】『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』卷一一(大正三一·七四三中)。
注【59-013】『成实论』卷一(大正三二·二四四下)。
注【59-014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三三(大正二五·三0六下)。
注【59-015】『出曜经』卷六(大正四·六四三中)。
注【59-016】『南海寄归内法传』卷四(大正五四·二二八中)。
注【59-017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二七(大正二二·四四八上)。
注【59-018】前田惠学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(二五四)。
注【59-019】『杂阿含经』卷一(大正二·三上四下)。又卷六(大正二·四0上中)。
注【59-020】『一切善见律注序』(南传六五·三七)。
注【59-021】『大般涅簄经』卷一五(大正一二·四五一中)。
注【59-022】『十诵律』卷六0(大正二三·四四八下四四九上)。
注【59-023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六(大正三一·五0八下)。
注【59-024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一二(大正三一·五三八中)。 [P512]
注【59-025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一(大正三一·四八0中)说:「昔我无着从彼闻,今当错综地中要,显扬圣教慈悲故 ,文约义周而易晓」。『显扬论』是摄取『瑜伽师地论』中,「本地分」与「摄抉择分」的要义,错综 编纂而成。
注【59-026】前田惠学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(六七六)。



第二项 夜

夜geyageyya,或音译为歧夜。义译为应颂、重颂、歌咏等。这是与「修多罗 」长行相对,而属於韵文的一类。在「九分教」或「十二分教」中,也许「夜」是最难理 解的一分。就字义来说,从Gai 语根而来,不外乎歌咏的意义。但「夜」是偈颂的一类,与同 为偈颂的「伽陀」、「优陀那」,到底差别何在?在原始圣典的集成中,「夜」到底是什麽部 类?有什麽特殊意义,而能始终不移的位居第二?一般解说为「重颂」,这应先有散文(「修多 罗」)与偈颂(「伽陀」),因为「重颂」是这二者的结合。果真是这样,那「夜」为第二, 「伽陀」为第四,也不大合理。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,类别与偈颂有关的,为十种类 型;而以第九类为「夜型」(1)。然也只是以长行以后,次说伽陀的,即一般的重颂为夜。经 文并没有称之为「夜」,所以也没有能充分的,阐明「夜」的真义。 [P513]

在古代的传说中,「夜」的意义,极不易理解。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六(大正二七·六五 九下)说:

 「应颂云何?谓诸经中,依前散说契经文句,后结为颂而讽诵之,即结集文、结集品等」 。 「如世尊告衛刍众言:我说知见能尽诸漏,若无知见能尽漏者,无有是处。世尊散说此文 句已,复结为颂而讽诵言:有知见尽漏,无知见不然。达蕴生灭时,心解脱烦恼」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,集成於西元二世纪。在有关「九分」与「十二分教」解说的现存圣典中, 这是比较早的一部。论文分为二段:1.「依前散说契经文句,后结为颂而讽诵之」,是说明体裁 。「如结集文、结集品等」,是指明部类。2.「如世尊言」以下,又举例以说明先长行而后重颂 ;与一般所解的「重颂」相合(2)。属於「夜」「应颂」的「结集文」、「结集品」,是什 麽样的部类?这是传承中的又一古义,应予以非常的注意!

『瑜伽师地论』系,对应颂作二种解说。如『瑜伽论』卷二五(大正三0·四一八下)说:

 「云何应颂?谓於中间,或於最后,宣说伽他。或复宣说未了义经」。

『瑜伽论』卷八一(大正三0·七五三上)也说:

 「应颂者,谓长行后宣说伽他。又略标所说不了义经」。 [P514]

第一说,「在长行(中间或於最)后,宣说伽陀」,文义不太明显,不一定就是重颂。『显 扬论』是引用『瑜伽论』的,卷一二说,还与『瑜伽论』相同(3),而卷六却解说为:「或於中间 ,或於最后,以颂重显」(4),明确的说是重颂。『杂集论』(『顺正理论』也如此)也说「以颂 重颂」(5)。在『瑜伽论』系中,传为无着Asan%ga所造的论书,才明确的说为「重颂」。「 不了义经」,是「夜」的又一意义。「顺正理论」说:「有说亦是不了义经」(6)。可见这是另 一解说,而为瑜伽论师所保存。「应颂」的「不了义说」、「未了义经」,是与「记别」相对的 ,如『瑜伽论』说:「或复宣说已了义经,是名记别」(7)。这在『显扬论』、『顺正理论』,都 是相同的(8)。『杂集论』虽说:「又了义经,名为记别」;而於应颂,却解说为:「又不了义经 ,应更颂释」(9)。这是以为长行不了,而要以偈颂来补充说明。这不但与『瑜伽论』系不合,也 与下文的「又了义经,名为记别」不合。「颂」或是「解」字的误译误写吧!依瑜伽论系所说, 「契经」、「夜」、「记别」,意义是次第相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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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”契经〔  ”夜〔      ”记别〔
    长行偈颂
            略说不了义广分别了义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授记

[P515]

『大智度论』卷三三(大正二五·三0六下三0七上)说:

 「诸经中偈,名夜」。 「一切偈名夜。六句、三句、五句,句多少不定;亦名夜,亦名伽陀」。

『大智度论』的解说,「夜」是一切偈的通称;又名为「伽陀」,但定义不明。如「夜 」与「伽陀」,都通於一切,那有什麽差别?『成实论』所说,显然与『智度论』所说,出於同 一来源,而解说更为分明,如『论』卷一(大正三二·二四四下)说:

 「夜者,以偈颂修多罗」。 「第二部说(名)夜,夜名偈。偈有二种:一名伽陀,一名路伽。路伽有二种:一顺 烦恼,一不顺烦恼。不顺烦恼者,夜中说。是名伽陀」。

『成实论』初解「夜」为重颂。『成实论』主诃黎跋摩Harivarman,为西元三、四 世纪间的论师,与无着的时代相近。那时,「夜」是重颂的解说,可见已极为普遍。但在解说 「伽陀」时,又说到「夜名偈」,以及「夜」的特殊意义。依论说,分别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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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┏伽陀
   夜偈┫
                           ┏ 不顺烦恼夜
                 ┗路伽┫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┗ 顺烦恼

[P516]

「夜」是一切偈的通名,而又有特殊的「夜」。依『论』说:偈有「伽陀」与「路伽」 的差别。「伽陀」是宣说佛法的偈颂;「路伽」是世间的偈颂;路伽loka是世间的意思。世 间的偈颂,有顺烦恼的(如诲淫、诲盗的诗歌),有不顺烦恼的。世间偈颂,又与世间一般的偈 颂不同,不会引起烦恼的,就是「夜」。但虽然作这样的分别,而在佛法的部类中,还是不明 白。关於「夜」,应从「结集文」、「结集品」的研究去解决。『瑜伽论』卷八五,有关於『 杂阿含经』也就是原始的根本的结集。『论』中提到了「结集品」。『论』文有先后二段, 次第说明;现分列为上下,以便作对照的研究。如(大正三0·七七二下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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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「杂阿笈摩者,谓於是中,世尊观待彼彼
 所化,宣说: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当知如是一切相应,略由三相。何等为三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?一是能说,二是所说,三是所为说。
 如来及诸弟子所说相应。              若如来,若如来弟子,是能说,如弟子所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说佛所说分。
 蕴、界、处相应;缘起、食、谛相应;念若所了知,若能了知,是所说,如五取蕴
 住、正断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支、道支、、六处、因缘相应分;及道品分。
[P517]   

 入出息念、学、证净等相应。          
 又依八众,说众相应。                若诸衛刍、天、魔等众,是所为说,如结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集品」。
 后结集者,为令圣教久住,结苴南颂,
 随其所应,次第安布。                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说到的「结集品」,在『瑜伽论』中发见了,这是「伽陀品」的别名,与『 杂阿含』的「八众诵」,『相应部』的「有偈品」相当。为什麽称为「结集品」?依论文说:「 后结集者,为令圣教久住,结苴南颂」。这是在修多罗「相应教」的结集以后,又依契经 而结为偈颂。这结成的「苴南颂」,不是别的,正是古代集经的结颂。如『分别功德论』说: 「撰三藏讫,录十经为一偈。所以尔者,为将来诵习者,惧其忘误,见名忆本,思惟自寤」(10)。 结经为偈,或在十经后,或总列在最后,自成部类(11),这就是「结集文」。这是便於记诵的,世 俗共有的结颂法(但不顺烦恼),所以名为「夜」。这种结集颂,与「八众相应」的偈颂相合 (结经颂是附录),也就因此而总名为「结集品」。「八众诵」的偈颂,也多数近於世间偈颂, 所以「结集文」与「结集品」,都称为「夜」。觉音Buddhaghos!a以『相应部』「有偈 品」为「夜」(12),与说一切有部的古传相合。但在觉音,可能是偶合而已。 [P518]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,以『杂阿含』的「结集品」、「结集文」为「夜」,得『瑜伽论』而明 了出来;这是符合原始结集实况的。「蕴相应」等长行,称为「修多罗」。结集后,「结为苴 南颂」,确乎是「依前契经散说文句,后结为颂而讽诵之」。「结集文」(结颂)与『杂阿含』 的有偈部分相结合,总称「结集品」。这都是近於世俗的偈颂,名为「夜」。「修多罗」与「 夜」长行与偈颂,在原始结集的「相应教」中,从文体的不同而分别出来。这是圣教的根 源,最先形成的二种分教,无怪乎始终不移的,位列第一、第二了。「依前契经散说文句,后结 为颂而讽诵之」,确有「应颂」、「重颂」的意义。离原始结集的时代久了,原始结集的实况, 也逐渐淡忘;於是宣说原始的五百结集,结集「四阿含」或「五部」。「夜」重颂的古义 ,也逐渐忘却,而解说为一般的「重颂」。『大毗婆沙论』、『大智度论』、『瑜伽师地论』、 『成实论』,西元二四世纪时,「夜」的古义,还没有忘却;以后,似乎就没有人知道「 夜」的本义了。


注【60-001】前田惠学『原始佛教圣典之成立史研究』(二七一二七六)。
注【60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文,前段是古义。后段的举例说明,与前段不合,可能为后代所补。
注【60-003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一二(大正三一·五三八中)。
注【60-004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六(大正三0·五0八下)。 [P519]
注【60-005】『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』卷一一(大正三一·七四三下)。
注【60-006】『阿毗达磨顺正理论』卷四四(大正二九·五九五上)。
注【60-007】『瑜伽师地论』卷二五(大正三0·四一八下)。
注【60-008】『显扬圣教论』卷六(大正三一·五0九上)。又卷一二(大正三一·五三八中)。 『阿毗达磨顺正理论』 卷四四(大正二九·五九五上)。
注【60-009】『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』卷一一(大正三一·七四三下)。
注【60-010】『分别功德论』卷一(大正二五·三二中)。
注【60-011】结偈的别为部类,如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颂』等。这就是『瑜伽论』所说:「(谓於中间)或於最 后宣说伽他」。
注【60-012】『一切善见律注序』(南传六五·三八)。

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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