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第四项 四十二章

『发智论』「安立章门」:章是标章,标举所论的法;门是释义,以种种论门来分别法义。 先立章,次作门,这是『发智论』的体裁,也是阿毗达磨的一般论式。

『发智论』「结蕴」的「十门纳息」,首列四十二章(1),然后以十门分别。晋译『八犍度论 』,仅有四十章,缺少「三重三摩地」与「五顺上分结」(2)。『发智论』的释论凉译的『毗 婆沙论』卷三七,缺「三重三摩地」,共四十一章(3)。晋译的『顯婆沙论』,共四十二章。但缺 「四轭」及「三重三摩地」,另增列「中阴」及「四生」两章。所以虽有四十二章,实只四十章 而已。比对研究起来,『发智论』原本,应该是四十章。因为,『发智论』「大种蕴」「执受纳 息」,列举「四静虑」┅┅「三三摩地」八章,与「十门纳息」相合,也没有「三重三摩地 」(4)。可见奘译本的「三重三摩地」,是依『大毗婆沙论』而增列的。「五顺上分结」,不但『 [P194] 八犍度论』及『顯婆沙论』没有列举,凉译『毗婆沙论』卷二五(大正二八·一八二上),更明确的 说:

 「尊者瞿沙作如是说:┅┅此二论(「五结」及「九十八随眠」)非经所说,是故应除五 结,说五上分结。何以故?五上分结是佛经故」。

晋译『顯婆沙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四一八中)也说:

 「除五结已,当立五上结。何以故?答曰:彼是佛契经(所说)」。

依据释论,都说应除去「五结」而补「五上分结」,可见『发智论』原本,是没有「五上分 结」的。我想,『发智论』原本,上下列举「五结」及「五下分结」,「五结」应为「五顺上分 结」的错脱。这才列举契经所没有的「五结」,而经中常见的「五顺上分结」,反而没有了。除 去「五结」而改为「五顺上分结」,为最正确的看法。但一般论师,不敢轻易改动,这才另加「 五顺上分结」,又补上「三重三摩地」,成为四十二章。

这是极有兴味的问题!本来是四十章,即使加上「五顺上分结」,也只是四十一,何以唐译 本又补列「三重三摩地」,而成四十二呢?如『顯婆沙论』,实际上也是四十章,何以又另加「 中阴」及「四生」,凑成四十二呢?「四十二」,到底有什麽意义,而非凑足此数不可呢?这可 能由於佛教界的一项共信而来。如菩萨的行住,本有不同(系统)的次第阶位,如「十住」、「 [P195] 十地」等,而终於被统一组成「十住」、「十行」、「十回向」、「十地」、「等觉」、「妙觉 」四十二位。如西元一世纪,初传中国的佛书,从五部(五阿含)经中集录所成的,也恰好 是四十二章。『法集论』中的「经母」,本出於『长部』(三三经)的『等诵经』。『等诵经』 为增一法门,但铜钿部的论师,不知为什麽但取二法门?又在二法门三十三外,增益而凑足四十 二经母?初期的大乘经中(分别说系的法藏部,也用)有四十二字母,为一切语文的根本。这是 「字母」,是「初章」;这是富有启发性的。四十二为根本数,应为佛教界所熟悉的。这才叙菩 萨行位,集录经的摩算理迦(母),集录佛书,都取四十二为数。『发智论』总列法义为四十章 ,以十门来分别。虽不是四十二,但因为是章,所以在传诵中,也就演化为四十二了。

『发智论』的四十(二)章,依『大毗婆沙论』,分别为三大类境界类,功德类,过失 类(5)。这一分类,与『法蕴论』的二十一品,可分为三类道品类,烦恼类,蕴界等类相合(6) 。本论先举境界类,功德类,与『分别论』,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「问分」、「非问分」的次第 相顺。这一分类,也与犊子系的『三法度论』,将一切法统列为「德」、「恶」、「依」三 法,有着同样的意义。犊子系与说一切有部,本来有密切关系的。对於四十(二)章的三大类, 为了说明章与门的意义,特分列为四类如下:

 Ⅰ二十二根·十八界·十二处·五蕴·五取蕴·六界· [P196] Ⅱ有色无色·有见无见·有对无对·有漏无漏·有为无为·过去未来现在·善不善无记· 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·学无学非学非无学·见所断修所断无断· Ⅲ四谛·四静虑·四无量·四无色·八解脱·八胜处·十遍处·八智·三三摩地·(三重 三摩地)· Ⅳ三结·三不善根·三漏·四瀑流·四轭·四取·四身系·五盖·五结·五顺下分结·( 五顺上分结)·五见·六爱身·七随眠·九结·九十八随眠·

论主标列四十(二)章,如不分门的分别观察,是不能阐明法义的。所以立章,必又作门, 为阿毗达磨论的共通论式。『有部阿毗达磨论书之发达』,称此四十二章为「论母」(7)。然在说 一切有部中,一般是称之为「章」的。为了说明章与门,试为搜检论书,略加论述。

A『分别论』: 章:蕴·处·界·谛·根·缘起·念处·正勤·神足·觉支·道支·禅·无量·学处· 无碍解·(下有智、小事,是类集。法心,另列)· 门: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二十二)·因非因等(二法门一百)·

B『分别论』「法心分别」: 章:蕴·处·界·谛·根·因(善不善无记因)·食·触·受·想·思·心· [P197] 门:欲界色界无色界不系·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·系不系(插入三界初生,人天寿量 等一段)·所知通所遍知·所断所修所证非所断非所修非所证·有所缘无所缘·有 所缘所缘无所缘所缘·见闻觉识·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五)·色无色·世间出世 间·

C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「问分」: 章:入·界·阴·谛·根·七觉·不善根·善根·大·优婆塞(五戒)· 门:色非色等(二法门三十六)·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五)·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 不系等(四法门二)·

D『品类论』「诸处品」: 章:十二处· 门:色无色等(二法门二十六)·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三)·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 不系等(四法门二)·苦集灭道非谛(五法门)·见苦所断见集所断见灭所断见道 所断修所断非所断(六法门)·摄不摄·

E『品类论』「辩千问品」: 章:学处·证净·沙门果·通行·圣种·正胜·神足·念住·圣谛·静虑·无量·无色 [P198] ·修定·觉支·根·处·蕴·界· 门:色非色等(二·三·四法门五十)·

F『界论』: 章:蕴·处·界·谛·根·缘起·念处·正勤·神足·静虑·无量·根·力·觉支·道 ·触·受·想·思·心·胜解·作意· 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二十二)·因非因等(二法门一百)· 门:摄非摄等·相应不相应等·

G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「摄相应分」「摄品」: 章:谛非谛系·圣谛非圣谛系·根非根·谛非谛系根·圣谛非圣谛系根·谛非谛系非根 ·圣谛非圣谛系非根· 入(法入下,广列心所法,心不相应法,无为法)·界·阴·谛·根·觉支·不善 根·善根·大·五戒· 色非色等(二法门三十六)·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五)·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 不系等(四法门二)· 门:摄不摄· [P199]

H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「绪分」「结品」: 章:十结·十二入·十八界·五阴·四谛·二十二根·五道(三界)·法(二法门·三 法门·四法门)人· 门:见断修断·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(约十结分别)·眠没·生死眠没·

I『品类论』「辩摄等品」: 章:所知法等(一法门五)·有色无色等(二法门百零三)·善不善无记等(三法门三 十一)·四念住等(四法门二十一)·五蕴等(五法门五)·六界等(六法门二) ·七随眠等(七法门三)·八解脱等(八法门三)·九结等(九法门二)·十遍处 等(十法门二)·十一法·十二入·十八界·二十二根·九十八随眠·

J『品类论』「辩抉择品」: 章:色无色等(同「诸处品」三十八门)· 门:界处蕴摄·智知·识识·随眠随增·

比较上来列举的论书,可以理解的是:一、上面所引述的,对章与门的分别,A、B、C、 D、E是第一类:蕴、界、处、觉支等是章所标的法体;二法门、三法门等是门,以这些通 [P200] 遍的论门来分别。这些古型的阿毗达磨,章与门的差别,最为分明。F、G、H、I是第二类: 二法门、三法门等,与蕴、处、界等,同样的作为标章,而另以摄不摄,相应不相应等论门来分 别。这因为二法门等,虽是论门,但作为论题来观察,也就成为章了。J是第三类:专以二法门 等为章,以摄不摄等四门来分别。前二类,通於现存南北各派的论书,第三类但是说一切有部的 。本论列举四十(二)章,含有五种二法门,五种三法门,与第二类相合。

二、A、B、C、E、F、G、H,都是蕴、处、界、谛、根为次第。处与界、蕴,佛以此 摄法。据此一切法,而明流转还灭的,世出世间因果的,是四谛。流转还灭中,有增上力的诸法 ,是二十二根。这就是『施设论』所说的,「六施设」的前五施设。与蕴、处、界、谛、根并列 为章的,A、C、E、F、G,是觉支等(三十七道品全部或部分),H是十结。这是以所修的 道品,所断的烦恼,与蕴、处、界等为论题的。综合这三类的,如『分别论』附说「智分别」, 「小事分别」:『法蕴论』有「杂事品」。从这一意义来看,论主列举四十(二)章,内有境界 法十八类,功德法九(或十)类,过失法十四(或十五)类,实继承古代阿毗达磨的论题。但这 是说一切有部的,「四谛」约观慧的谛理说,属於功德法,与『法蕴论』相同。

三、善恶无记等三法门、二法门,『法集论』称之为「论母」Ma^t!i-Katha^。据说一切有 部的解说,「母」摩算理迦的古义,是标举法体,为诸门分别所依处,这就是道品及蕴、处 [P201] 、界、谛、根等。等到阿毗达磨论盛行,这些论题是被称为章的。与章相对的,依章而作问答分 别的二法门、三法门等,是门。门,也是可以作为章来观察的,但在阿毗达磨论中,如标与 释那样,章与门是相依而存立的,不会有章而没有门,也不能有门而没有章的。『法集论』「概 说品」,标三法门等为论母,而一一解释。标法释义,是可以称为母章的。但在『分别论』 「问分」,二法门等,只能说是门了。觉音Buddhaghos!a辨五种论门(8),这是不分章与门, 而将构成论体的成分,都称为论母了。然依说一切有部,论主所立四十(二)章,称为与门相对 的章,意义要明确得多了。


注【35-001】『发智论』卷五(大正二六·九四三中)。
注【35-002】『八犍度论』卷八(大正二六·八0二中)。
注【35-003】『毗婆沙论』卷三七(大正二八·二七0中)。
注【35-004】『发智论』卷一四(大正二六·九八九中)。
注【35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0(大正二七·四六六中)。
注【35-006】叁阅本书第四章第二节。
注【35-007】福原亮严『有部阿毗达磨论书之发达』(一七四一八0)。
注【35-008】『界论注』(南传四七·三二三三二四)。 [P202]

第五项 分别思择的论法

『发智论』对「相应」、「成就」等论门,多用句法。『大毗婆沙论』说到造论因缘时,就 提到阿毗达磨的句法,如『论』卷一(大正二七·二下)说:

 「何者顺前句?何者顺后句?何者四句?何者如是句?何者不如是句?於如是等所知境中 ,令诸有情开发觉意,无有能如阿毗达磨」!

句法有好几类:一、如分别相应不相应时,甲与乙的含义完全相同的,就用「如是句」,如 说:「甲相应时亦乙耶?答:如是。乙相应时亦甲耶?答:如是」。二、如甲与乙的含义完全不 同,那就用「不如是句」,如说:「甲相应时亦乙耶?答:不尔」。三、或甲的含义广而乙狭, 或乙的含义广而甲狭,那就同中有异,应作「顺前句」或「顺后句」,如说:「甲相应时亦乙相 应;有乙相应时而甲不相应,如某法」(应举出具体的事例)。或甲与乙的含义,互有广狭,各 有所同,各有所异,那就应作四句,如说:「有甲相应非乙相应,有乙相应非甲相应,有甲相应 亦乙相应,有俱不相应」(这都应举出实例)。这样的句法,称为「是句」。也可从反面立论, 作「非句」,如说:「非甲相应时亦乙耶」等。这些,都因法与法间的或同或异,而作不同句法 的分别。 [P203]

在句法的分别中,本论有一极严密的论法,也可说繁琐之极的。这就是「一行」、「历六」 、「小七」、「大心」;这四门,合成一完整的分别观察。如「结蕴」的「一行纳息」,「定蕴 」的「一行纳息」,都具足这一论法;也有但依「一行」作论的。这四门,试为举例来说。如甲 、乙、丙、丁、戊五法,作这样的分别观察时,先观察甲与乙,甲与丙,甲与丁,甲与戊; 乙与丙,乙与丁,乙与戊;丙与丁,丙与戊;丁与戊:这样的十番观察,分别彼此间的关系,名 为「一行」。进一步,从时间(三世)的关系中,对每一法作六番的观察。如过去甲与未来甲( 未来甲与过去甲同),过去甲与现在甲,现在甲与未来甲,未来、现在甲与过去甲,过去,现在 甲与未来甲,过去、未来甲与现在甲。每一法作六番的分别,名为「历六」。再进一步,从时间 的关系中,而观此法与彼法的关系。如过去甲与过去乙(过去乙与过去甲,同),过去甲与未来 乙,过去甲与现在乙;过去甲与过去、现在乙,过去甲与未来、现在乙,过去甲与过去、未来乙 ;过去甲与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乙:共七句。以过去甲为首,有此七句;以未来甲,现在甲,过去 、现在甲,未来、现在甲,过去、未来甲;过去、未来、现在甲为首,与乙对论,就有七种七句 。甲与乙如此,从甲与丙┅┅丁与戊,就有十番的七种七句。这还是「小七」呢!「大七」是: 多法与一法,从时间关系中去分别观察。如甲、乙与丙,与丁,与戊;甲、乙、丙与丁,与戊; 甲乙、丙、丁与戊,一一有七种七句。这样的分别观察,能精密的了解一一法间的或同或异。具 [P204] 体的法界,当然是不能抽象的泛论了事。

『发智论』专从具体的事例中去分别思择一切,初学者确有茫无头绪的慨叹。『发智论』的 研究者,从这繁复的关系网络中,求出彼此间的关系法则。把握了诸法的定义与关系法则,就能 解说本论的一切。论师们依据传承师说,经长期的多数人的反复论究,到『大毗婆沙论』的集成 ,才读破这部精深的阿毗达磨,而给予更精密的发展。



第二节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

第一项 毗婆沙论的传译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,是『发智论』的释论,与『发智』合称「阿毗昙身及义」(1)。这是遵循『 发智论』的思想路数,分别解说『发智论』;会通,抉择,深究,而达到完备与严密的。「毗婆 沙师」,「毗婆沙义」,被看作说一切有部的主流。如『异部宗轮论』(2)所说的说一切有部宗义 ,都与『大毗婆沙论』相近。在这部论中,阿毗达磨论师,说一切有部旁系譬喻师,上座别系, 大众部说,以及外论,都有详尽或部分的说到。在部派佛教的研究中,这部论可说是非常丰富的 宝藏。 [P205]

本论译为华文,全部或部分的,共经三译,文义以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为详备。这是唐 玄奘於显庆元年到四年(西元六五六六五九),在长安译出,共二百卷。顯婆沙或毗婆沙 Vibha^s!a^,是广说,种种说的意思,为注释的通称。本论本名「阿毗达磨毗婆沙论」,唐译称 为「大毗婆沙论」,是比对其他的毗婆沙论,而加一「大」字的。

本论的异译有二:一、『顯婆沙论』:或作『阿毗昙毗婆沙』,『顯婆沙阿毗昙』,共十四 卷。『大正藏』(卷二八)作「尸陀簄尼撰,苻秦僧伽跋澄译」。这部论的译者,一向是有异说 的。现存最古的经录僧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三,「僧伽跋澄传」(大正五五·九九上)说:

 「外国宗习阿毗昙顯婆沙,而跋澄讽诵,乃四事礼供,请译梵文。┅┅以伪建元十九年译 出,自孟夏至仲秋方出」。

这与释道安所作,载在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0的「顯婆沙序」一致,如「序」(大正五五·七三 中下)说:

 「顯婆沙广引圣证,言辄据古,释阿毗昙(八犍度论)焉。┅┅会建元十九年,礓宾沙门 僧伽跋澄,讽诵此经四十二处。┅┅来至长安,赵郎饥虚在往,求令出焉。┅┅自四月出 ,至八月二十九日乃讫」。

『顯婆沙』(论),为建元十九年(西元三八三),僧伽跋澄Sam!ghabhu^ti所译。但曾 [P206] 经僧伽提婆Sam!ghadeva的改译,如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三「僧伽提婆传」(大正五五·九九下) 说:

 「安公(主持下)先所出阿毗昙(八犍度论)、广说(顯婆沙)、三法度等诸经,凡百馀 万言。译人造次,未善详审;义旨趣味,往往愆谬。┅┅提婆乃与冀州沙门法和,俱适洛 阳。┅┅方知先所出经,多所乖失。法和叹恨未定,重请译改,乃更出阿毗昙及广说。先 说众经,渐改定焉」。

『顯婆沙』是僧伽跋澄在长安所译,经僧伽提婆在洛阳译改,成为定本,约为西元三八九或 三九0年。译出而又经译改,成为定本,依「传」及「序」,是非常明白的。但僧在经录中, 叙述得非常混乱,如『出三藏记』卷二,「新集经论录」,僧伽跋澄所译,有(大正五五·一0中) :

 「杂阿毗昙毗婆沙十四卷(伪秦十九年四月出,至八月二十九日出讫,或云杂阿毗昙心) 」。

僧伽提婆所译的,有(大正五五·一0下):

 「顯婆沙阿毗昙十四卷(一名广说,同在洛阳译出)」。

这一记录,与上引的「传」、「序」都不合。僧在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二「新集异出经录」 [P207] ,竟将不同部类的阿毗昙,集为一类,而说「阿毗昙」「凡九人出」。其中说到(大正五五·一三上 ):

 「僧伽提婆出阿毗昙顯婆沙十四卷,阿毗昙心四卷。僧伽跋摩出阿毗昙毗婆沙十四卷,阿 毗昙心十六卷。┅┅僧伽跋摩出杂阿毗昙心十四卷」。

从这一叙述中,可以看出,僧将僧伽跋澄与僧伽跋摩Sam!ghavarman混乱了。僧伽跋 摩曾译『杂阿毗昙心』十四卷,所以说僧伽跋澄所译的,是「杂阿毗昙十四卷」,而且说「或云 杂阿毗昙心」了。这样,「顯婆沙阿毗昙」,就只记录於僧伽提婆的名下。

僧经录的混乱,隋法经的『众经目录』是承袭其误的(3)。『大唐内典录』(4),并录僧伽跋 澄的「阿毗昙顯婆沙十四卷」,僧伽提婆的「毗婆沙阿毗昙一十四卷」。但在「历代翻本单重人 代存亡录」中(5),仅录僧伽提婆译本,那是以现存论本,为提婆所译了。智升的「开元释教录」 中,僧伽提婆所译(6),没有「顯婆沙阿毗昙论」,而僧伽跋澄所译(7),却是有的。这与『大唐内 典录』不同,而以现存论本,为僧伽跋澄所译。又在僧伽跋摩所译的「杂阿毗昙心论十一卷」下 ,注有「亦云杂阿毗昙毗婆沙,尊者法救造,或十四卷」(8),还是受到僧经录混乱的影响。

总之,历来的记录,都不尽然,道宣『大唐内典录』所说比较好。应该是:

 「顯婆沙论十四卷,僧伽跋澄初译,僧伽提婆重译改定」。 [P208]

『顯婆沙论』,本不只此十四卷的,据道安「序」(大正五五·七三下)说:

 「经本甚多,其人忘失,唯四十事。┅┅其后二处,是忘失之遗者,令第而次之」。

所以,对於十四卷的「顯婆沙论」,一向看作单译,其实是『大毗婆沙论』的部分译出,只 是简略些,今对比如下:

图片
      ┏┓              ┏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┓
      顯  婆  沙  论              大  毗  婆  沙  论
      ┗┛              ┗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┛
      序阿毗昙(卷一)                卷一
      小品章义(卷一三)          卷四六五0
      大品章义(卷四一三)        卷七一八六·一0四一0六
      中阴章义(卷一四)              卷六九七0
      四生章义(卷一四)              卷一二0

二、『阿毗昙毗婆沙论』,从晋安帝乙丑到丁卯年(西元四二五四二七),道泰与浮陀 跋摩Buddhavarman在凉州译出,共一百卷。那时,凉国新败,凉土动乱,论文散失了四十 卷。现存六十卷,仅为八犍度中前三犍度的广说。这如叁预当时法会的,道倮所作的『毗婆沙序 』所说(9)


注【36-001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二(大正二五·七0中)。 [P209]
注【36-002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上下)。
注【36-003】『众经目录』卷五「小乘阿毗昙藏录」(大正五五·一四二中)。
注【36-004】『大唐内典录』卷三(大正五五·二五0中)。
注【36-005】『大唐内典录』卷七(大正五五·二0一上)。
注【36-006】『开元释教录』卷三(大正五五·五0五上)。
注【36-007】『开元释教录』卷三(大正五五·五一0下)。
注【36-008】『开元释教录』卷一三(大正五五·六二一上)。
注【36-009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0(大正五五·七三下七四上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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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二项 编集的时代与地点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集成,为北方佛教的大事,传说为第三结集。据唐玄奘的传说,『大毗婆 沙论』的编集,与迦腻色迦王Kanis!ka有关,如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三(大正五一·八八六中八 八七上)说:

 「健驮逻国迦腻色迦王,以如来涅簄之后,第四百年,应期抚运。┅┅王乃宣令远近,召 集圣哲。┅┅结集三藏,欲作毗婆沙论。┅┅迦腻色迦王,遂以赤铜为钿,镂写论文」。

同『记』卷二(大正五一·八八二上)也说: [P210] 「迦腻色迦王与尊者,招集五百贤圣,於迦湿弭罗国作毗婆沙」。

玄奘虽说「结集三藏」,然依『西域记』,只是解释三藏,着重於『毗婆沙论』的撰作。西 藏也有迦腻色迦王结集三藏的传说(1),但认为这是结集三藏,并非造释论。西藏没有『大毗婆沙 论』的传译,对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传有晚期的种种传说(2),流於想像,没有可信的价值。 在我国,一向依据玄奘的传说,但经近学者的研究(3),已不能予以信任。今再为申论:

护持佛法的迦腻色迦大王,古来传述他的事迹,都没有说到集众结集三藏,或作『毗婆沙』 。如鸠摩罗什Kuma^raji^va(西元四一0顷译)『大庄严经论』的「真檀迦腻吒」,或「殃檀 礓尼吒」(4);道安(西元三八四作)『僧伽罗刹经序』的「甄陀礓贰王」(5);『高僧法显传』(西 元四一六作)的「礓腻伽王」(6);吉迦夜Kim!ka^rya(西元四六0顷译)『杂宝藏经』与『付法 藏因缘传』的「旃檀礓腻吒王」(7);『洛阳伽蓝记』(西元六世纪作)的「迦尼色迦王」(8)。而 古来说到『毗婆沙论』的,却都没有提到「迦尼色迦王」。如鸠摩罗什译的『大智度论』(9);道 安(西元三八三作)的『顯婆沙序』(10);道倮(西元四三0顷作)的『毗婆沙经序』(11)。到真谛 Parama$rtha(西元五四六五六九)的『婆薮盘豆法师传』(12),才说到与马鸣As/vaghos!a 同时的国王,但还没有说到国王的名字。这些古代的传记,虽说古记简略,但古代传记一律如 此,那对於玄奘的晚期(西元七世纪)传说,就不能不特别注意了。而且,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 [P211] 一四(大正二七·五九三上),说到:

 「昔健陀罗国迦腻色迦王」。

『毗婆沙论』编集的时代,据此论文的自身证明,迦腻色迦已是过去的国王了。以我的研究 ,各式各样的第三结集,都是没有事实的;都是部派的私集,不过攀附名王,自高地位而已。迦 腻色迦王的深信佛法,是无可怀疑的;他确是信奉说一切有部的。由於迦腻色迦王的信奉,说一 切有部得到有利的条件,促成阿毗达磨的高度隆盛,引起『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这是可以想像得 到的。迦腻色迦王以后,编集『大毗婆沙论』,而传说为与迦腻色迦王有关,甚至说迦腻色迦王 发起结集三藏,也不外乎攀附名王,以抬高自己的地位而已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到底在什麽时代呢?古代的传说有四:一、道倮「毗婆沙经序」(13) 作佛灭「六百馀载」。二、真谛『婆薮盘豆法师传』(14)作「佛灭度后五百年中」。三、嘉祥『三 论玄义』(15)作「六百年间」。四、『大唐西域记』作四百年,如上引述。『大毗婆沙论』末,玄 奘所作「回向颂」(大正二七·一00四上)也说:

 「佛涅簄后四百年,迦腻色迦王瞻部,召集五百应真士,迦湿弭罗释三藏。其中对法毗婆 沙,具本文今译讫」。

虽有这些传说,由於佛灭纪年的传说不一,所以也难以论定。考迦腻色迦王的年代,学者间 [P212] 异说极多。然依中国史书,这必是丘就育Kuju^la Kadphises I、阎膏珍(Wi^ma Kadphises I) 以后的大王。丘就育与阎膏珍,一般论为自西元三四十年到百年顷。迦腻色迦王约於西元二 世纪初在位;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必在迦腻色迦王以后。龙树Na^ga^rjuna的『大智度论 』,多处说到『毗婆沙论』;龙树为西元二、三世纪人。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在迦腻色迦王 以后,龙树以前,所以或推定为西元二世纪中一五0年前后(16),大体可信。这样,依阿育王 As/oka出佛灭百馀年说来推算,『大毗婆沙论』的集成,应为佛灭六百年中,与『三论玄义 』的传说相近。

『毗婆沙论』编集的地点,旧传为「礓宾」、「北天竺」,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三(大正五一· 八八六下)也说是迦湿弭罗Kas/mi^ra

 「众会之心,属意此(迦湿弭罗)国。此国四周山围,药叉守卫。┅┅建立伽蓝,结集三 藏」。

玄奘於七世纪初,亲身巡访,确认迦湿弭罗为编集处。然相隔仅四百馀年,到底在那一寺编 集,竟无法确指。如确为传说那样的名王护法,千众共集,就不免可疑了!然依论文来看,编集 於迦湿弭罗,是确乎可信的。理由为:一、论中引述迦湿弭罗国的传说特别多,这已为近代学者 所列举(17)。二、唐译『大毗婆沙论』,每说「此迦湿弭罗国」(18)。虽凉译残缺,不能一一勘对, [P213] 然如唐译所说:「昔有牝象,名曰摩荼,从外载佛驮都,来入迦湿弭罗国」(19)。凉译也说:「来 入礓宾国」(20)。从外方「来入」,这是合於迦湿弭罗编集者的观点。三、论中如以迦湿弭罗论师 ,与健驮罗Gandha^ra师、西方师等对论,总是以迦湿弭罗师义为正义的。四、采用迦湿弭 罗的诵本,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八(大正二七·九一中下)说:

 「品类足说:九十八随眠中,三十三是遍行,六十五非遍行。┅┅西方尊者所诵本言:九 十八随眠中,二十七是遍行,六十五非遍行,六应分别。┅┅何故迦湿弭罗国诸师不作此 诵?┅┅又此国诵:三十三是遍行,六十五非遍行」。

凉译『毗婆沙论』卷一一(大正二八七五下)所说也相同:

 「波伽罗那作如是说:┅┅三十三一切遍,六十五非一切遍。┅┅西方沙门,此文作如是 说:┅┅礓宾沙门何以不作此说」?

凉译虽不称礓宾为此国,但『毗婆沙论』所引的『品类论』,确是迦湿弭罗的诵本。此外, 如古代共传为「北天竺」,「礓宾」,「迦湿弭罗」;而世亲Vasubandhu『俱舍论』卷二 九(大正二九·一五二中),说得更为明确:

 「迦湿弭罗议理成,我今依彼释对法」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正义,属於迦湿弭罗论师;论书编集於迦湿弭罗,当然可信。至於玄奘不 [P214] 能指实在那一寺院,那是由於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,出於少数学者,并不如传说那样的结集盛 会。


注【37-001】Ta^rana^tha『印度佛教史』(寺本婉雅译本九九)。
注【37-002】Ta^rana^tha『印度佛教史』(寺本婉雅译本九五)。
注【37-003】木村泰贤『阿毗达磨之研究』第四篇。
注【37-004】『大庄严经论』卷六(大正四·二八七上)。又卷三(大正四·二七二上)。
注【37-005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0(大正五五·七一中)。
注【37-006】『高僧法显传』(大正五一·八五八中)。
注【37-007】『杂宝藏经』卷八(大正四·四八四上中)。『付法藏因缘传』卷五(大正五0·三一五中三一七上)。
注【37-008】『洛阳伽蓝记』卷五(大正五一·一0二一上)。
注【37-009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二(大正二五·七0上)。
注【37-010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0(大正五五·七三中)。
注【37-011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0(大正五五·七四上)。
注【37-012】『婆薮盘豆法师传』(大正五0·一八九上)。
注【37-013】『出三藏记』卷一0(大正五五·七四上)。
注【37-014】『婆薮盘豆法师传』(大正五五·一八九上)。 [P215]
注【37-015】『三论玄义』(大正四五·二中)。
注【37-016】木村泰贤『阿毗达磨之研究』二五六页。
注【37-017】木村泰贤『阿毗达磨之研究』二一四页。
注【37-018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四(大正二七·二三一上)。又卷一二五(大正二七·六五四下)等。
注【37-019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二(大正二七·二一六上)。
注【37-020】『毗婆沙论』卷二二(大正二八·一六五上)。



第三项 编集的因缘

『发智论』的释论『毗婆沙论』的大部编集,不是容易成办的。到底为了什麽,有大部 编集的必要?对於这,木村泰贤氏曾就论文自身,而作有良好的解说(1),可以叁考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因缘,可说是:说一切有部在北方不断发扬;经迦腻色迦王 Kanis!ka的护持,促成北方佛教大开展所引起。北方佛教的大开展,说一切有部隆盛了,思想的自 由发展也加速了。在这种情势下,无论对内对外,都有设法维持其优越地位的必要。这一任务, 由重传承,深究实相而带保守性的阿毗达磨论师出来承担。这就是以『发智论』为本,评论百家 ,归宗於一的『大毗婆沙论』。 [P216]

试分别来说:在编集的因缘中,主要的,自为对於论文的分别解说。毗婆沙,就是「广解」 的意思。『发智论』,为说一切有部的多数学者论师们,看作「佛说」,尊为解说佛法的准 量。但论文重於种种论门的分别,读者如不明「章义」,不明定义,及法与法间的关系定律,实 在是难以读通的。所以『发智论』问世以来,早就有了注释书。阿毗达磨论义的不断发扬,到那 时候,有更综合更详备解说的必要。论文深密,是需要分别解说的。以此为造论因缘,如『大智 度论』卷二(大正二五·七0上)说:

 「发智经八犍度,初品是世间第一法。后诸弟子等,为后人不能尽解八犍度故,作顯婆沙 」。

其次,『大毗婆沙论』编集前夕,阿毗达磨论师间,已经是异义纷绁。一、在传诵中,『发 智论』的诵本,多有不同。如「系念眉间」(2),有六本不同;「相续智见」(3),有五本不同。诵 本不同,解说也就别异了。又如「正性离生」,或作「正性决定」;妙音Ghos!a与世友 Vasumitra,就所取不同(4)。这种诵本不同,是需要论定或贯通的。二、『发智论』问世以来 ,阿毗达磨论风,急剧的兴盛起来,异义也就多起来。旧有的『施设论』等,固然有所增补;而 世友、妙音、法救Dharmatra^ta,及一切阿毗达磨论者,都时有不同的见解。这与他们对『发 智论』的态度,及个性与思想方法不同有关。在不同的论义中,或是与『发智论』不同的,如『 [P217] 发智论』说有情「分位缘起」,『品类论』说「一切有为缘起」,『识身论』说「相续缘起」, 寂授S/armadatta说「一心缘起」(5)。或是发智论本没有说明,由后人推论而起的异解,如说 一切有,而四大论师对一切有的解说不同(6)。此外如释义不同,出体不同,「因论生论」而论断 不同;从『大毗婆沙论』看来,真可说异义无边。在异义异说中,健陀罗Gandha^ra为主的, 西方阿毗达磨论师,也就是北方佛教重镇,古称「礓宾」的论师们,每与迦湿弭罗Kas/mi^ra 论师不合。尤其是说一切有部中的持经师,本着「以经简论」的态度,逐渐形成譬喻师一大流, 与阿毗达磨宗义,越离越远。这些,如为学者所重的论典与论师,应该抉择、会通。一般论师的 异义,应明确的给予评破。在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论师看来,这是对於保持说一切有部(其实是 论师)宗义,是有迫切需要的。道倮的「毗婆沙经序」(大正五五·七四上),就说到了这一点:

 「前胜迦旃延,撰阿毗昙以拯颓运。而后进之贤,寻其宗致,儒墨竞构,是非纷然。故乃 澄神玄观,搜简法相,造毗婆沙,抑正众说」。

还有,与上座部对立的,是大众部。同属上座系,而立义与说一切有对立的,是分别说部; 法藏、饮光、化地(铜钿部在南方,所以『毗婆沙论』中没有说到),都属於这一系,本论每称 为之「分别论者」。「分别论者」的立义,每与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论义不合。针对这些异部, 破他显自,未必是编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主因,但也是因缘之一。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三(大正五一 [P218] ·八八六中),就有这样的传说:

 「如来去世,岁月逾邈。弟子部执,师资异论,各据闻见,共为矛盾」。

那时,大乘佛教在北方,佛灭「后五百岁」(五百年后),到了非常隆盛的时代。说一切有 部中,如Pa^rs/va、马鸣As/vaghos!a等,都是大乘的同情者。大乘有大乘经,同情大乘 者,也就摘取大乘经义,赞颂如来的功德(7)。毗婆沙论师,对这些赞颂,采取了批评而会通的态 度,不认为是了义的,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九(大正二七·四一0中)说:

 「不必须通,非三藏故。诸赞佛颂,言多过实」。

菩萨本生谈,可说是大乘法的滥觞,『大毗婆沙论』也采取了批评而会通的态度,如『论』 卷一八三(大正二七·九一六中)说:

 「然灯佛本事,当云何通?答:此不必须通。所以者何?非素怛缆、毗奈耶、阿毗达磨所 说,但是传说,诸传所说,或然不然」。

当时的大乘佛法,非常流行。在这种环境中,对佛与菩萨的功德,论师们自应通过自宗的理 论,而加以说明。所以,『发智论』本没有重视这些论题,仅在「见蕴」中,说到「齐何名菩萨 」(8);「世尊依不动寂静定而般涅簄」(9)。但在『大毗婆沙论』中,就说到了:

图片
佛之心力(力无畏等功德)卷三0三一
[P219]   

菩萨六根猛利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卷一三
菩萨眼见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卷一五0
菩萨修行阶位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卷一七六一七七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编集者,显然存有抗拒大乘佛陀观的意念,而坚主人间的佛陀,人间(天 上)的菩萨观。然由於对佛及菩萨功德的推重,仍不免有摄取大乘法以庄严自宗的嫌疑。『大智 度论』卷二六(大正二五·二五五下二五六上),曾指摘此事:

 「汝所信八十种好,而三藏中无」。 「如是十八不共法,非三藏中说,亦诸馀经所不说。┅┅皆於摩诃衍十八不共法中取已作 论议」。

总之,由於北方佛教的大隆盛,引起了摩诃衍与声闻,分别说与说一切有,持经譬喻师与阿 毗达磨论师,西方论师与迦湿弭罗论师间发展诤竞。说一切有部中,重传承而富有保守的,迦湿 弭罗论师们,起来为『发智论』造『毗婆沙』,对於倾向譬喻师的西方论师,倾向分别说系的譬 喻师,倾向大乘的分别说者,严厉的评破这违反自宗的一切。不顾大乘佛教时代的到来,而在山 国中,为专宗声闻藏的阿毗达磨而努力!


注【38-001】木村泰贤『阿毗达磨之研究』第四篇第二章。 [P220]
注【38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0(大正二七·二0五上)。
注【38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(大正二七·五八上)。
注【38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三(大正二七·一三上下)。
注【38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二三(大正二七·一一七中一一八下)。
注【38-006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七(大正二七·三九六上)。
注【38-007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二七(大正二五·二五六上)。
注【38-008】『发智论』卷一八(大正二六·一0一八上)。
注【38-009】『发智论』卷一九(大正二六·一0二四上)。

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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