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第三节 其他知名的论师

第一项 寂授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八三(大正二七·四三0下)说:

 「复有说者:尊者寂授能解此义。此本论师当造论时,逢彼在定,不获请问」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偶然提及,使我们对於这位不大熟悉的大论师,引起深刻的注意。据古师 传说,这是与迦旃延尼子Ka^tya^yani^putra『发智论』主同时,早期的权威论师,连阿毗 达磨论者宗仰的迦旃延尼子,也有向他请益的可能,这是一位不平凡的大德。在凉译『毗婆沙论 』,音译为奢摩达多,或作奢摩达,可见这就是奘译的设摩达多。寂授为梵语S/armadatta的义 译;玄奘是音译与义译并用的。

『大毗婆沙论』引寂授(设摩达多)说十则,最值得重视的,是「刹那缘起」,如『大毗婆 沙论』卷二三(大正二七·一一八下)说:

 「尊者设摩达多说曰:一刹那顷有十二支,如起贪心害众生命,此相应痴是无明,此相应 思是行,此相应心是识┅┅」。 [P344]

这一解说,毗婆沙师认为是可以这样说的,名为「刹那缘起」。但毗婆沙正宗,是「分位缘 起」。尊者的「刹那缘起」,与世友Vasumitra『品类论』的「刹那」或「连缚缘起」,提 婆设摩Devas/arman『识身论』的「远续缘起」,『发智论』的「分位缘起」,总称四种缘起 (1)。寂授的论义,能获得四种缘起说的一席,可见论师地位的重要了!『佛华严经』「十地品」 第六地中,就有这刹那缘起说,被称为「一心缘起」,为后代的唯心论者所推重。虽然意义已多 少演变了,但尊者一念缘起的教说,关系是异样的深远。

关於中有,『大毗婆沙论』还没有定论。大德Bhadanta说:如受生的因缘不具足,中有 可以无限期的延续。世友说:到第七天,必定要死;但如因缘不具足,是会再生再死的。寂授却 说:「中有极多住七七日,四十九日定结生故」(2)。此后一般的解说:中有到七天必死;再生再 死到七七为止,一定会受生。这是世友说与寂授说的综合。此外,寂授对随眠的随增(3),随眠的 断(4),随眠的为因(5),都有深细的分别。虽没有全为毗婆沙师所赞同,但无疑为阿毗达磨的大论 师。


注【59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二三(大正二七·一一七下)。
注【59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0(大正二七·三六一中)。
注【59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二二(大正二七·一一三中)。 [P345]
注【59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二二(大正二七·一一四中)。
注【59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九(大正二七·九五下)。



第二项 众世

僧伽筏苏Sam!ghavasu,凉译作僧伽婆修,晋译作僧迦婆修,玄奘或义译为众世。『大 毗婆沙论』引用众世的论义,有三十多则;除四大论师、以外,这是一位极重要的论师。众世 所作的解说,多数为毗婆沙师所破斥。众世与妙音Ghos!a的思想相近,所受的破斥也相同。 惟关於缘起法,受到了毗婆沙师的尊重。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五五(大正二七·二八三下)说:

 「有执:惟有无明缘行,乃至生缘老死,是缘起法。为令彼迷得开解故,显有为法皆是缘 起,众世所言,此中应说」。

「众世所言」,凉译作「僧伽婆修所说喻」。『大毗婆沙论』虽没有明确的引述,但以一切 有为法的缘起,与阿毗达磨论师的见解一致。众世的见解,虽多数被驳斥,然也有极有意义的, 如:

一、退起烦恼,引发身语业,毗婆沙师确定为意识的作用;五识是没有分别力,没有主动的 引发作用。众世却重视五识(近於大众系),以为: [P346] 「住五识退,於理何违?五识取境时,亦有烦恼故」(1)。 「五识亦能发身语业,作因等起及刹那等起」(2)

二、关於律仪,众世不像迦湿弭罗Kas/mi^ra师那样的严格,近於西方系,采取了折衷的 立场,如说:

 「妙音、众世说曰:应言近住或全无支,或一二三乃至或七,非要具八方名近住」(3)。 「僧伽筏苏分同前二(迦湿弭罗师及西方师)师说,彼说:无有唯受三归便成近事,然有 缺减五种律仪亦成近事」(4)

三、「得」,『发智论』本没有详细论列,所以与得有关的问题,论师们解说不同。众世以 为:「遍行得亦是遍行因」(5)。「得亦能受眼等五根,及命根众同分异熟果」(6)。这样的解说, 都是毗婆沙师所不能同意的。

四、寻绎众世的思想,以为住果与住向,是可以同时的,所以住预流果,就名为二果向;住 二果,就名为三果向(7)。又以为:根性是可以不舍钝而得利,不舍退法而得思法等(8)。他是以为 :在进修的过程中,可如此而又如彼的。所以解说为:未舍二迟通行,而得二速通行(9);已离色 染而得正性离生的,及菩萨在道类智时,得色尽爱遍知(10);先来所断的欲界五品修惑,在道类智 时,得无漏离系得(11)。种种的异说,都由这一见解的不同而来。 [P347]

众世所论的问题,都是深入其微的。这是妙音一系的,与瞿沙伐摩Ghos!avarman为同一 倾向者。在西方系的学者中,这是一大家。


注【60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一(大正二七·三一五中)。
注【60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一七(大正二七·六一0上)。
注【60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四(大正二七·六四七中)。
注【60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四(大正二七·六四六中)。
注【60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八(大正二七·九二上)。
注【60-006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九(大正二七·九七上);又卷一一八(大正二七·六一五中)。
注【60-007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三(大正二七·三二五上)。
注【60-008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七(大正二七·三四八上)。
注【60-009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三(大正二七·四八三中)。
注【60-010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三(大正二七·三二五上三二七上)。
注【60-01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五八(大正二七·八0四中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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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三项 侍毗罗与瞿沙伐摩

侍毗罗,或作时毗罗,凉译作者婆罗Ji^vera。瞿沙伐摩,又作醻沙伐摩Ghos!avarman [P348] 。二位论师的事迹,都不可考。『大毗婆沙论』曾一再的合论二位论师;而二位的见解,恰好 是相反的。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四三(大正二七·七三四下)说:

 「尊者时毗罗,偏称赞慧;尊者醻沙伐摩,偏称赞灭定」。

毗婆沙师评论说:「此二所说,俱唐捐其功;於文无益,於义无益」。的确,定与慧,佛法中 都是重要的。可以说,偏赞那一边,都是不正确的。然而,对圣者功德的慧胜或灭定胜,也必然 是修持者,重定还是重慧,甚至是应先修定或先修慧,这实在是佛教中古老而常新的问题。时毗 罗是重慧的,醻沙伐摩是重定的,各代表着一面的立场。又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0(大正二七·三一 下三一一上)说:

 「尊者侍毗罗作如是说:┅┅如是永断,是圣者,非异生;是圣道能,非世俗道」。 「尊者瞿沙伐摩作如是说:┅┅如是永断,是圣者,亦异生;是圣道能,亦世俗道」。

二师的异点是:侍毗罗以为:惟依根本定,才能断烦恼,这必然是无漏的,圣者的。而瞿沙 伐摩却以为:圣者或异生,有漏道或无漏道,都是可以断惑的。侍毗罗重慧,所以推重无漏道; 瞿沙伐摩重定,所以也不妨异生以有漏道断。这一思想,本是与上一诤论相关的。好在『发智论 』但说「依定」,没有说无漏或有漏,所以毗婆沙师和会说:「如是二说,俱得善通;此本论文 ,容二义故」。 [P349]

瞿沙伐摩的论义,『大毗婆沙论』还引有好几则,但不外乎二事:一、四洲中南洲胜,人中 男人胜。瞿沙伐摩对於断善根(1),转根(2),重三三摩地(3),愿智(4),总是说:唯有南洲,唯有男 人,才有可能。这受有『施设论』的影响,都被毗婆沙论评破了。二、抉择二十二根,以为「唯 意一种是胜义根」(5)。这位重定的,重男人的,重心的阿毗达磨论者,实接近禅者的意境。

瞿沙伐摩与僧伽筏苏Sam!ghavasu,思想上非常接近。如关於超定(6),无诤行(7),无碍解 (8),僧伽筏苏也说:「唯瞻部洲,唯男子能」。而且,瞿沙伐摩说胜义根唯意根,僧伽筏苏立「 唯命(及眼耳鼻舌身)等六是胜义根」(9)。二人的思想相近,论究的问题也大同。


注【61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三五(大正二七·一八二下)。
注【61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七(大正二七·三四九上)。
注【61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0五(大正二七·五四四中)。
注【61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七八(大正二七·八九六中)。
注【61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四二(大正二七·七三二上)。
注【61-006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六五(大正二七·八三六中)。
注【61-007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七九(大正二七·八九九下)。
注【61-008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八0(大正二七·九0五上)。 [P350]
注【61-009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四二(大正二七·七三二上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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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四项 达磨难提与达罗达多

达磨难提Dharmanandi,凉译作昙摩难提。达罗达多,又作陀罗达多Dharadatta。 这二位论师,在『大毗婆沙论』中,或引为教证,或加以会通,可见地位的重要。

『发智论』先说智,次说识,毗婆沙师解说为「经论旧法」,引世友Vasumitra的『品 类论』,及达磨难提说为证(1)。在毗婆沙师的心目中,这是古代的,值得尊重的大德。

达罗达多说:「中有趣向彼趣,即彼趣摄」(2);「下方世界无边,上方世界无边」(3),毗婆 沙师都给予会通。如说三十七品时,就引达罗达多说,证明有这部契经(4)。以「名」与「义」来 分别二谛(5),与世友说相近。但在说中有时,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九(大正二七·三五八中)说:

 「达罗达多是文颂者,言多过失,故不须通」。

达罗达多也是文学家。但从他所说:世界,中有,都是与『施设论』的问题相同,而意趣不 相合的。

论二谛,晋译『顯婆沙论』作陀罗难提。论中有,晋译作昙摩难陀,又作昙摩难提。晋译的 译者,是将达罗达多与达磨难提,混作一人。依唐译及凉译,应为各别的论师。 [P351]
注【62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(大正二七·四四下)。
注【62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九(大正二七·三五八中)。
注【62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九三(大正二七·九六六中)。
注【62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六(大正二七·四九六上)。
注【62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七(大正二七·四00中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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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五项 佛护

佛护,凉译作佛陀罗测Buddharaks!a。凉译所引的佛陀罗测说,有些是唐译的妙音 Ghos!a说。唐、凉二译一致的,唯有信胜解转根作见至一事(1)。毗婆沙师评为:在欲界不在色 无色界,依静虑不依无色定,用无漏道不用世俗道,是合理的。说用法智非类智,是已退非未退 ,住果非住果胜进,是不对的。


注【63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六七(大正二七·三四八中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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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六项 左受

左受,奘译又作左取。凉译作婆摩勒,晋译作婆跋罗;可知奘译的婆末罗Va^malabdha [P352] A 也就是左受的对音。

左受,是一位重视训释的论师。如阿毗达磨(1),三界(2),瀑流(3),有执受与无执受(4),有对 与无对(5),等无间缘(6),不共(无明)(7),都给以解释。此外,以二义立五顺下分结(8),以四事 立十八界(9),以十义分别四预流支(10),对治四愚立八智(11)。立义都还平允。虽在思想上,左受是 平凡的,但也尽着应有的努力。

有对与无对的训释,凉译有婆摩勒说,与此相当的,唐译作世友Vasumitra。然前文已 引有世友说,唐译必为误译无疑。


注【64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(大正二七·四中)。
注【64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二九(大正二七·一四九中)。
注【64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八(大正二七·二四七中)。
注【64-004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三八(大正二七·七一二下)。
注【64-005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六(大正二七·三九一中)。
注【64-006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0(大正二七·五0中)。
注【64-007】『毗婆沙论』卷二0(大正二八·一四七下)。
注【64-008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九(大正二七·二五三上)。 [P353]
注【64-009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一(大正二七·三六七下)。
注【64-010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四(大正二七·四八七中)。
注【64-01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0六(大正二七·五四七中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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第七项 雾尊者

雾尊者,凉译作婆已,又作婆多,原语不详。

雾尊者的论义,唐译有四则,是凉译所没有的,而凉译也别有三四则。凉、唐二译共同的, 仅二则:一、「四事等(时分等,所依等,所缘等,现行行相等)故,说名相应」(1)。二、 善与不善,都有四类:自性、相应、等起、胜义(2)。虽只寥寥二则,但在阿毗达磨论中,都为后 学所采用。特别是善不善的四事分别,分别论者也乐於引用。


注【65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六(大正二七·八0下)。
注【65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五一(大正二七·二六三上)。



第八项 达腊婆与筏素罗

这是传说中的,迦湿弭罗Kas/mi^ra论师。 [P354]

达腊婆Dravya,凉译作实法师。他以具缚的凡夫身,由於以自性、等起、对治三 事的寻求见趣,能在生死流转中,不再现起见趣(1)。这是传说中,重视分别抉择的人物。

筏素罗Vasura,凉译作婆秀罗。传说外道扇帙略S!an!d!hara,主张「一切立论皆可 答报」的,尊者以默然不答而破斥他(2)。『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』,有「尊者拨苏卢」(3),可能 就是筏素罗。


注【66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八(大正二七·三八中下)。
注【66-002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五(大正二七·七六下)。
注【66-003】『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』卷一0(大正二八·八00中)。 [P355]

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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