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『阿毗昙心论』的问世,在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论师中,引发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;这就是 以『心论』为本论,而给予解说,修正,补充注释书的纷纷出现。阿毗达磨的学习,都从『 心论』入门,由此纲要而再求深入。『心论』的结颂,对学习者是非常便利的。精简而有组织, 就是『甘露味论』,也望尘莫及了!『心论』的风行,阿毗达磨引入了新的时代。但严格的说, [P512] 『心论』并没有真正的注释。因为『心论』过於简要,而立义又倾向於非正统的异义。这在正统 的阿毗达磨论师,认为『心论』的体裁、组织太好,而内容应加以修正或补充。所以,各家虽表 现为『心论』的注释者,而实际是修正与补充者。如修正与补充,仍不妨称为『阿毗昙心论』的 注释,如『杂阿毗昙心论』。那末『俱舍论』等,不也可以看作『心论』的注书吗?关於『心论 』的注释,试引『杂阿毗昙心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六九下)所说:
「阿毗昙心论,多闻者已说」。 「或有极总略,或复广无量,如是种种说,不顺修多罗。光显善随顺,唯此论为最」 。 「无依虚空论,智者尚不了。极略难解知,极广令智退。我今处中说,广说义庄严」 。 注「广说,梵云毗婆沙。以毗婆沙中义,庄严处中之说。诸师释法胜阿毗昙心义,广略不 同,法胜所释,最为略也。优婆扇多有八千偈释,又有一师万二千偈释,此二论名为广也 。和修簄头以六千偈释法,宏远玄旷,无所执着於三藏者,为无依虚空论也」。 「敬礼尊法胜,所说我顶受;我达摩多罗,说彼未曾说」。
夹注的解说,含有附会的误解,但至少可以知道,『阿毗昙心论』的解说不少。一、法胜 [P513] Dharmas/res!t!hin释,就是『阿毗昙心论』四卷本。二、优波扇多Upas/a^^nta释。三、 某师释。这二部是广本。四、和修簄头Vasubandhu释。五、达磨多罗法救Dharmtra^ta^ 释,就是『杂阿毗昙心论』。注,应该是译者的附注。先解说「我今处中说,广说义庄 严」,就是『杂心论』。次解说「或有极总略,或复广无量」。末举和修簄头的六千偈释,解说 「无依虚空论,智者尚不了」。和修簄头释所以称为「无依虚空论」,由於「宏远玄旷,无所执 着於三藏」。注者对於和修簄头释,是非常赞仰的!「宏远玄旷」,约内容说,是广大,深远, 玄妙,所以智者也不大容易了解。「无所执着於三藏」,约着作的态度,是出入於经师、论师的 义理,而自由取舍。和修簄头释,不显然的就是世亲的『俱舍论』吗?『杂心论』比『俱舍论』 早,当然在『杂心论』的序颂中,是不会说到世亲『俱舍论』的。但传译『杂心论』的僧伽跋摩 Sam!ghavarman,是宋元嘉十年(西元四三三)来中国的。那时,世亲『俱舍论』已经存 在,所以说到世亲论,是没有什麽不合的。但这是译注者的解说,而『杂心论』序颂的本意,并 不如此。如『杂心论』卷一一(大正二八·九六三下)说:
「经本至略,义说深广,难可受持;如虚空论,难可了知,(如)前已说。是故增益论本 ,随顺修多罗义」。
这是法救说明所以「增益论本」,作『杂心论』的因缘。这段文,与论前序颂,是相关的。 [P514] 据此,「极略」的是经本『阿毗昙心论』(法胜释本)。「极广」的是不知名的义说,可能就 是一万二千颂释本。这一定是在『心论』颂下,因论生论,广列阿毗达磨义。至略,深广,都是 难可受持的。如序颂说:「极略难解知,极广令智退」,这不免茫无边际,难以了解。如虚空论 一样。「无依虚空论,智者尚不了」,就是这个意思。法救所以「增益论本」,就是增加偈颂; 然后依颂作解,意义容易明了。这就是「增益论本,随顺修多罗(指本颂)义,令易了知」。序 论颂的「无依虚空论」的本意,是这样的;但译者在印度,知道有和修簄头释,广大深远,取舍 於经师、论师之间,也就附会於「无依虚空论」,而传说为世亲论。这可见世亲的『俱舍论』, 古代也有看作『阿毗昙心论』注释的。至於『俱舍论』为八千颂,传说为六千偈,只是传闻的小 小出入而已。『俱舍论(光)记』卷九(大正四一·一六七下)说:
「此下,叙异说古世亲解,是后世亲祖师,即是杂心初卷子注中言和须簄豆,是说一切有 部中异师」。
在说一切有部中,有古世亲,是确实的;但说古世亲就是『杂心论』子注中的和修簄头,却 未必可信。『杂心论』的「无依虚空论』,并不是赞美,而是讥谦,「子注」是误解了!学者们 承袭这一错误,又结合『俱舍论记』的古世亲说,於是大谈其古世亲的无依虚空论,就不免依误 传误了! [P515]
『阿毗昙心论』的优波扇多Upas/a^^nta释,高齐那连提梨耶舍Narendrayas/as, 於齐天保年中(西元五五五五六一)译出。题作『法胜阿毗昙心论』或作『阿毗昙心论经』 。论末说:「大德优波扇多,为利益弟子故,造此阿毗昙心论」(1)。论初说:「古昔论师,虽释 阿毗昙心。┅┅何故释阿毗昙心利益弟子耶」(2)?这是优波扇多释本。大概古代学者,对於『阿 毗昙心论』,解说、修正或补充,仍以『阿毗昙心论』为名的。这部论仅有六卷(或七卷),与 『杂心论』注所说的,被称为广本的优波扇多「八千偈」释不合。八千偈,约可译二十馀卷,与 现存的译本(六卷),相差太大;也许在流传中,或传译中,有过重大的删略。
优波扇多的事迹,完全不明。仅在『出三藏记集』「萨婆多部记」(3)中,有优波膻驮或优波 膻大罗汉,与优波扇多的语音相合。但「萨婆多部记」,优波膻驮在法胜Dharmas/res!t!hin以 前,所以也不能确定。优波扇多释论,译出虽迟,但在『杂心论』的传译时(西元四三四),已 由序注的介绍而传闻於中国了。
优波扇多释本,品与颂,与『心论』相同;仅增入二颂,共二百四十九颂。但在思想方面, 与『心论』大有出入。上面曾说到:『心论』的注释者,虽赞同『心论』的结颂,组织,但或者 [P516] 嫌他过於简略,或不满『心论』的倾向於外国异师。所以,要以阿毗达磨的正义(毗婆沙师说为 主,兼存西方师)来修正与补充。优波扇多释是这样,『杂心论』也还是这样。
在论义的补充方面,如有漏离常乐我净,及野干看紧叔迦花(4);以五义说「等」(5);恶作四 类(6);界义与界事(7)等,都是引『大毗婆沙论』而为之补充的。至於立义不同,主要为复归於『 甘露味论』。如1.说无教色,不说是假色(8);2.暖顶依六地(9);3.采用十善大地说,所以「善心 二十二」,无痴是慧的异名(10);4.见也以慧为体,所以「三见中减二,欲二见少三」(11);5.「三 空三十二,有顶二十二」(12);6.「修有六种」(13);7.四时失不律仪(14);8.色界六心不成就禅戒(15) 。这些,都与『甘露味论』相合,可见『甘露味论』也还在流行。不但优波扇多释,赞同『甘露 味论』,法救的『杂心论』,以施戒修为「契经品」的开始,也吻合『甘露味论』。总之,从上 面看来,『阿毗昙心论』所不同於『甘露味论』的,优波扇多又一一的把他恢复过来,也就是回 复於『大毗婆沙论』的正义。
如立义与『心论』不同的,优波扇多就修正颂文。也有不改颂而附以别解的,如「二地法辞
辩」,解说为:「此五地,根本四禅及欲界」(16)。又如「无着报心中,得无为涅簄」,解说为:
「亦住威仪心入涅簄」(17)。既不合『心论』,又不同於『甘露味论』,也不是『大毗婆沙论』说
,想一定是别有所本的。
[P517]
在『阿毗昙心论』的释论中,法救Dharmatra^ta的『杂阿毗昙心论』,提贡了重要的
贡献。作者的事迹,如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二(大正五一·八七九下、八八一上)说:
「健驮罗国┅┅法救、如意、!6虎尊者本生处也」。
「布色羯逻伐底城┅┅城北四五里,有故伽蓝┅┅达磨算逻多”唐言法救〔论师,於此制杂(
心)阿毗达磨论」。
注【92-001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六(大正二八·八六九中)。
注【92-002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三中)。
注【92-003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二(大正五五·八九中下)。
注【92-004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四上中);出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八(大正二七·四0中)。
注【92-005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七上);出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六(大正二七·八0下)。
注【92-006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七中);出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三七(大正二七·一九一中)。
注【92-007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五上中);出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一(大正二七·三六七上下)。
注【92-008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四下)。
注【92-009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三(大正二八·八四九下)。
注【92-010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七中)。
注【92-011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七中)。
注【92-012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五(大正二八·八六二下)。
注【92-013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四(大正二八·八五三上)。
注【92-014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二(大正二八·八四一下)。
注【92-015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二(大正二八·八四一下)。
注【92-016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五(大正二八·八五九中)。
注【92-017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六(大正二八·八六八中下)。
[P518]
第三项 广说庄严的杂阿毗昙心论
据此,法救为健驮罗Gandha^ra的大论师,并在布色羯逻伐底城Puskara^vati^附 近,造这部『杂心论』。
法救的出世年代,『出三藏记集』「后出杂心序」(大正五五·七四中)说:
「至晋中兴之世,复有尊者达磨多罗,更增三百五十偈,以为十一品,号曰杂心」。
东晋中兴,为西元三二0年顷。这一年代,应该是焦镜作序者,从译师的传说而推论得 来。『三论玄义』传说为「千年之间」(1),就是佛灭九百馀年。依嘉祥『三论玄义』的传说,法 胜Dharmas/res!t!hin与法救,有二百年的距离。『俱舍论(光)记』,以为法救「出六百年」 (2),与『心论』的五百年造,相距约一百年。本论为『俱舍论』所叁考,所以造论的时代,约为 [P519] :『大毗婆沙论』编集於西元二世纪中,『心论』造於二世纪二五0后,『杂心论』的造作 ,应在西元三五0年顷。
法救所造的论书,还有『五事毗婆沙论』,这是解说世友Vasumitra『品类论』的「 辩五事品」。玄奘译,上下二卷。在五事中,仅解说色、心、心所有法。心所有法中,仅解说一 小部分,这还是未完成的译本呢?梵本早有残缺呢!
『杂阿毗昙心论』的传译,有曾经四译的传说。一、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二(3),僧伽跋澄 Sam!ghabhu^ti所译,有『杂阿毗昙毗婆沙』十四卷(或云杂阿毗昙心)。僧伽提婆Sam!ghadeva 所译,有『阿毗昙心论』十六卷。经『开元释教录』卷三(4)的论定:僧伽跋澄的『杂阿毗昙毗婆 沙』,其实是『顯婆沙阿毗昙论』。这样,僧伽跋澄与『杂心论』无关,而僧伽提婆的『阿毗昙 心论』十六卷,似乎是僧所曾见的,或据此推为『杂心论』的第一译。但僧伽提婆到了江南, 才译出『阿毗昙心论』四卷;在此以前,已译有『杂心论』,未免可疑。二、法显从印度回来, 义熙七年(西元四一一年)到建康,曾译『杂阿毗昙心』(论)十三卷(或十二卷)。三、宋元 嘉三年(西元四二六),伊叶波罗I^s/vara在彭城译;只译到「择品」,就停译了。到八年 (西元四三一),由求那跋摩Gun!avarman补译完成,名『杂阿毗昙心(论)』,十三卷。 法显与伊叶波罗等的译本,早已佚失。四、宋元嘉十一年(西元四三四),僧伽跋摩 [P520] Sam!ghavarman在建康译出,名『杂阿毗昙心(论)』,凡十四卷(现为十一卷),十一品,也就 是现存的唯一译本。从翻译史看来,从西元三八0顷到四三四五十馀年间,中国佛教界对於 声闻阿毗达磨的传译,可说是盛极一时了!
『杂阿毗昙心』的梵语,一般以为是Sam!yukta$bhidharmahr!daya,这是不对的。『杂心论 』的原语,应为Abhidharma-hr!daya-vya^khya^。如『阿毗达磨集论』,补充解说,称为『阿 毗达磨杂集论』;杂就是vya^khya^。sam!yukta,译为杂,是「相应」的意思,这与『杂心 论』是不合的。vya^khya^是间杂的,错综的意思,如『杂集论』序颂说:「由悟契经及解说, 爰发正勤及叁综」(5)。「叁综」,就是杂。『杂心论』正是对於『心论』,「增益论本」,间杂 叁综,所以名为『杂心论』。
对於『杂心论』,可从补充与修正去说明。一、『杂心论』是『心论』的补充,如『论』(6) 说:
「无依虚空论,智者尚不了。极略难解知,极广令智退。我今处中说,广说义庄严」。 「经本至略,义说深广,难可受持,如虚空论难可了知。(如)前已说。是故增益论本, 随顺修多罗义,令易了知」。
「经本」『心论』是太简略了。「义说」『心论』的解说者,又太深广了。流行的 [P521] 『心论』释,有八千颂的,也有一万二千颂的(可译四十卷)。部帙这样大,而仅是解说『心论 』的二百五十偈。偈文以下,一定是广引众义;因论生论,异常繁广,所以被讥为「无依虚空论 」。『心论』的特长,是偈颂,随颂释义,易了易诵。如每一颂下,包含种种论义,就难以受持 了。所以,论主「增益论本」,将重要论义而应补充的(主要为各家注释所引用的),增造偈颂 ,总合为五百九十六偈,比『心论』增加了一倍。这样,随颂释义,回复了『心论』的长处。所 以说:「随顺修多罗(本颂)义,令易了知」。『杂心论』主这一增益论本的办法,是继承法胜论 师的。对极略的『心论』来说,过分简略了,也不能充分了解佛法性相。由於「极略难解知」, 所以引『大毗婆沙论』义来充实,庄严「广说(毗婆沙)义庄严」。『杂心论』的撰作,是 针对极略极广的。这样,增益论偈,增多论义,将相关的论义(颂,释),间杂叁糅於固有的论 文间。一部分需要抉择论究的,别立一「择品」於「契经品」以下。如说一切有的四大家,见谛 的顿见与渐见,中阴的有或没有,一切有与一切无,三世有与现在有,僧中有佛或无佛这些 佛教各派的诤论重心,都一一的加以论决。『心论』经法救的改编充实,不但是精要的入门书, 也是深广的论书了。不过,『心论』的前七品:界、行、业、使、贤圣、智、定,纲举目张而赅 摄了阿毗达磨的要义。「契经品」,「杂品」,「论品」,虽有偈颂(也有缺颂的),还不免是 法数与论义的堆集,没有组织条理。现在,不但「增益论本」,又别立「择品」,占全书三分之 [P522] 一的后四品,显然是增加了杂乱无章的感觉。法救论师的重大贡献,还要等世亲Vasubandhu 的『俱舍论』,作一番彻底的改编整理,才能完成。
二、『杂心论』是『心论』的修正:『心论』是重於西方、外国师说,甚至引用分别说者的 教义。『心论』的注释,都有修正『心论』的意图。在这一意义上,法救只是继承优波扇多 Upas/a^^nta的学风,也就是复归於『甘露味论』、『大毗婆沙论』的立场。优波扇多所释,不 同於『心论』的,如上项所举的八则,『杂心论』是一律采用了。特别是优波扇多的不改颂文, 而加以别解的法辩通五地,罗汉也住威仪心入灭:法救也承用而修改了颂文。这可见『杂心 论』主,为优波扇多的继承者。
在『杂心论』中,取『大毗婆沙论』义,而修改『心论』的,还不在少数,例如: 1.十缠(7) 2.意业是思非无表(8) 3.别解脱戒四时舍(9) 4.有行唯是慧(10) 5.离十六行相无无漏慧(11) 6.三无色三十二、有顶二十二(12) [P523] 7.义辩十智或六智、应辩九智(13) 8.无诤智唯在第四禅(14)
这八则中,1.2.6.三则,也是『甘露味论』所说的。『杂心论』的引用『大毗婆沙论』 义,也有多少出入的。有『大毗婆沙论』双存二说,而『杂心论』但取一义的,如命根唯是报(15) ,坚性非能断(16)。有不取毗婆沙师正义,反取异说的,如无诤智通四念处(17),四无碍方便(18)。 然从大体来说,『杂心论』是继承优波扇多的学风,修正『心论』,而回复於毗婆沙师的正义。
从『杂心论』的研究中,有几点是值得提到的。一、阿毗达磨论义,到『大毗沙论』而大成 。『大毗婆沙论』的评家正义,属於迦湿弭罗Kas/mi^ra论师。但『大毗婆沙论』的体裁, 是集百家而大成;每每是众说纷绁,不加论定。在阿毗达磨论义的阐扬中,有求精确,求决定的 需要。例如『心论』说:「若生诸烦恼,是圣说有漏」;法胜修正为「若增诸烦恼」。在「择品 」中,并明白评论法胜所说(19)。在本章第一节说过:能生烦恼为有漏,是世友Vasumitra所 说;『大毗婆沙论』中,异说并存,并没有论定。所以,『杂心论』「随增说有漏」,只能说是 论义的进步,更精确,不能说法胜违反了毗婆沙师的正义。
又如二谛的定义,『大毗婆沙论』引述极广。初约四谛来分别二谛,有四家;评家又举一说 ,就是事理(十六行相)二谛。次明「世俗中世俗性,为胜义有,为胜义无」?以为:「实事唯有 [P524] 一谛,约差别缘建立二谛」。末后,约二谛差别义,举世友等三说(20)。说一切有部的二谛说,中 国毗昙家,明事理二谛,确为评家的正义。胜义,是圣智所现观的理性。但在论义的发展中,渐 重於假有、实有的分别;以一一实法有为胜义,依实而和合相续假法为世俗。这与『大毗婆沙论 』所说:「实事唯有一谛,约差别缘建立二谛」说有关。『杂心论』卷一一(大正二八·九五八中) 说:
「若事分别时,舍名则说等(世俗);分别无所舍,是则第一义」。
这是对世俗与胜义的定义,作精确的论究,而归结於此。这样,假有是世俗;实有实事 实理是胜义。假实二谛论,取代了婆沙评家的事理二谛说。论义的确定,不同的异说被忽略了, 毗婆沙师的评家正义,也在不自觉的修改中。
二、『杂心论』以毗婆沙师的正义为宗,但又每每保存异说,如: 1.可见法一界或一切界(21) 2.暖顶六地或七地(22) 3.宿命通俗智或六智(23) 4.色界十六处或十七(24) 5.五果或九果(25) [P525] 6.三无量五地或六地(26) 7.未来禅三(味净无漏)或二(27) 8.四修或六修(28)
这几则中,前三是兼存妙音Ghos!a说;四、五及八,是兼存西方师说。为什麽这样呢 ?『杂心论』主的时代,北方佛教的思想,非常发达。毗婆沙师正义,固守壁垒,陷於艰苦作战 的阶段。『杂心论』是维护毗婆沙师正义的,但鉴於异部(经部等)的隆盛,所以对阿毗达磨西 方系的异义,取怀柔的保留的态度,也就是不采用也不评破。这该是减少内部诤执,集结阿毗达 磨论宗的力量,以谋一致对外吧!
三、『杂心论』说「无作假色」(29),意义是异常重大的。关於无表色,各论的意见,出入很 大,如: 『大毗婆沙论』无表是色·意业是思 『心论』无表假色·意业无表 『优波扇多释论』无表是色·意业无表 『杂心论』无表假色·意业是思
无表色实有;意业是思,无所谓表与无表,这是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论宗的正义。无表色是 [P526] 假,本为说一切有部中譬喻师的异说。『大毗婆沙论』集成以后,到『杂心论』的时代,譬喻师 已从说一切有部中分出,成经部譬喻师,在教理上,有着重要的发展,严重的威胁到阿毗达磨论 宗。努力复归於毗婆沙正义的『杂心论』主,也同意无表色是假。这可见说一切有部,阿毗达磨 论宗的动摇,已是时代的趋势了。
注【93-001】『三论玄义』(大正四五·二下)。
注【93-002】『俱舍论(光)记』卷一(大正四一·一一下)。
注【93-003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二(大正五五·一0中下)。
注【93-004】『开元释教录』卷三(大正五五·五一一上)。
注【93-005】『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』卷一(大正三一·六九四中)。
注【93-006】『杂心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六九下)。又卷一一(大正二八·九六三下)。
注【93-007】『杂心论』卷四(大正二八·九0四上)。
注【93-008】『杂心论』卷三(大正二八·八八八中)。
注【93-009】『杂心论』卷三(大正二八·八九二中)。
注【93-010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一八下)。
注【93-011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一八中)。
注【93-012】『杂心论』卷八(大正二八·九三八下)。
[P527]
注【93-013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二三中)。
注【93-014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二二下)。
注【93-015】『杂心论』卷八(大正二八·九四0下)。
注【93-016】『杂心论』卷九(大正二八·九四九中)。
注【93-017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二二下)。
注【93-018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二三中下)。
注【93-019】『杂心论』卷一一(大正二八·九六三下)。
注【93-020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七七(大正二七·三九九下四00中)。
注【93-021】『杂心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七四中)。
注【93-022】『杂心论』卷五(大正二八·九一0上)。
注【93-023】『杂心论』卷六(大正二八·九二0下)。
注【93-024】『杂心论』卷八(大正二八·九三四下)。
注【93-025】『杂心论』卷九(大正二八·九四七上)。
注【93-026】『杂心论』卷七(大正二八·九二七下)。
注【93-027】『杂心论』卷七(大正二八·九二五中)。
注【93-028】『杂心论』卷一0(大正二八·九五四上)。
注【93-029】『杂心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九七一下)。又卷三(大正二八·八八八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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