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西元二、三世纪间,从说一切有部中分出的经部,光芒万丈,可说是后起之秀。经部的思想 ,不仅有关於声闻乘,更有关於大乘佛教。在汉译大藏中,虽没有纯粹的经部论书,但从『成实 论』,『俱舍论』,『四谛论』,『顺正理论』等论书中,有足够的资料,可供经部教学的研究 。为了了解经部的地位,及其思想源流,先将说转部,说经(经量)部,譬喻师的关系,略为解 说。
在部派佛教中,说转部Sam!kra^ntiva^din,说经部Su^trava^din二部的 同异,有四类不同的传说。藏传Bhavya的『异部精释』,三说不同:一、说一切有部的传说, 说转部又名无上部Urrari^ya。在汉译的『异部宗轮论』,经量部又名说转部;说转与说经 [P529] ,是看作同一部的异名。西藏所传,称为无上部,汉译『十八部论』(『异部宗轮论』的旧译), 曾这样说:「因大师郁多罗,名僧伽兰多(说转),亦名修多罗论(经部)」(1)。这可见郁多罗( 无上义)是这一部派的开创者;无上部从部主立名。二、大众部的传说,但有说经部。三、正量 部的传说,但有说转部。这三说,都出於『异部精释』(2)。四、铜钿部的传说,从说一切有部分出 说转部,后又分出说经部。汉译的『舍利弗问经』,也是说为不同的二部。传说是这样的纷乱。 从思想来研究,这都是说一切有部的分支,但二部是并不一致的。『异部宗轮论』所说的宗义, 是说转部。世友Vasumitra造『异部宗轮论』时,还没有说到经部。因部主得名,名郁多罗 部;从所立宗义得名,名说转部。等到经部成立而大大发展起来,要在部派中得到一席地,於是 乎从说一切有部分出的郁多罗部,被传说为修多罗部;於是乎汉译有说转部就是说经部的传说。
『异部宗轮论』所说的宗义,并非说经而是说转部。由部主郁多罗创立,时间为佛灭「四百 年初」。依阿育王As/oka於佛灭百十六年登位来推算,说转部的成立,约为西元前一世纪 。说转部的宗义,如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七中)说:
「谓说诸蕴有从前世转至后世,立说转名。非离圣道,有蕴永灭。有根边蕴,有一味蕴。 异生位中亦有圣法。执有胜义补特伽罗」。
窥基的『异部宗轮论述记』,以经部的种子说去解说,是不适当的。从『大毗婆沙论』引述 [P530] 的异说中,也许会更正确的了解说转部的宗义。如『论』卷一一(大正二七·五五中)说:
「有执蕴有二种:一根本蕴,二作用蕴。前蕴是常,后蕴无常。彼作是说:根本、作用, 二蕴虽别,而共和合成一有情,如是可能忆本所作,以作用蕴所作事,根本蕴能忆故」。
这分明是说转部的见解。二蕴说,胜义补特伽罗说,都可从这段文字而得适当的了解。这本 与说一切有部相近,而发展到另一方向的。说一切有部,主张法体自相住,作用有起灭的,如 『顺正理论』卷五二(大正二九·六三二下)说:
「法体虽住,而遇别缘或法尔力,於法体上差别用起,本无今有,有已还无,法体如前, 自相恒住。┅┅┅故有为法自相恒存,而胜功能有起有息」。
有为法,可以起用而现为「本无今有,有已还无」的三世差别,而法体是「恒住自相」的, 如如不异的。但说一切有部,只可说「恒住」,不许说「常住」。因为「恒住」是不离生灭,可 以现为起灭,而有三世性类差别的;是有为,是无常。而「常住」是不生灭的,是无为法。说一 切有部的法体恒住,用有起灭,在不同的学派看来,非常离奇。世亲Vasubandhu曾说颂 调弄说:「许法体恒有,而说性非常,性体复无别,此真自在作」(3)!说一切有部的「法体恒住 」,「用有起灭」,这一派就明朗的说为:根本蕴,是法体,是常住;作用蕴,是作用,是无常 。作用蕴是从根本蕴生起的,所以名为根边蕴。根本蕴是常住一如(一一法恒住自相,没有任何 [P531] 差别可说),所以又名一味蕴。
依说一切有部,一一法恒住自相,可以称为「法我」,但不能称为补特伽罗我。依法体而起 作用,各各差别,又是刹那生灭,所以也不能成立补特伽罗。只能在作用现起的五蕴和合相续中 ,安立假名补特伽罗,说众生从前生到后世。所以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下)说:
「有情但依现有执受相续假立。说一切行皆刹那灭,定无少法能从前世转至后世,但有世 俗补特伽罗,说有移转」。
说转部却不同:「说诸蕴有从前世转至后世」的,「有胜义(真实)补特伽罗」,而不是世 俗假有的。差别就在:根本蕴是常住的,一味的。所以用从体起,用不离体,在体用统一的见地 下,有真实的补特伽罗。『大毗婆沙论』,引有『六法论』(似为五蕴与我名六法),说「彼论 中更说多种不顺理因」,这是近於说一切有部而不完全相同的。『六法论』所说的我,似乎可与 说转部的胜义补特伽罗叁阅,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八(大正二七·三七下)说:
「如彼论说:我体唯一,无有五种。┅┅然蕴自相,五种各别;彼所执我,相无差别。以 所执我,无有细分,无差别相,常住不变,生老病死不能坏故」。
对说转部而作进一步的思考,说转部说「异生位中有圣法」,可论断为现在有而过未无的学 派。如是三世有的,那末凡夫位中是没有圣法无漏法的;圣法还在未来法中。如说现在有, [P532] 取本有说(说一切有部也是本有的,不过法在未来而已),那才异生位有圣法了;这圣法当然是 没有起用的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三(大正二七·六五中),有异宗说:
「谓或有说:过去未来无实体性,现在虽有而是无为」。
这一见解,在一般学派中,似乎没有这麽说的。然从说转部的思想去了解,那末,一切是现 在有,而一切法体是常住的,这不是「现在虽有而是无为」吗?照这一见解来说,一切是永恒的 现在。在即体起用,现为生灭作用的有为法中,当下就是常住不变。有为、无为的统一中,有常 住不变的真我。这与从说一切有部而分出的犊子部,立不可说我,不是非常近似的吗?但说转部 与说一切有部的思想远一些;这一学派,在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论宗,日渐发扬广大时,在声闻 学派中,衰落或者就消失了。不过,这一思想,在佛教的另一园地,是会发扬广大起来的。
说转部是从说一切有部中分流而出的。但与经部的思想,距离非常大,怎能说说转部就是说 经部呢?
注【94-001】『十八部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八中)。
注【94-002】Ta^rana^tha『印度佛教史』所引(寺本婉雅译本三七五三七七)。
注【94-003】『俱舍论』卷二0(大正二九·一0五中)。
在『大毗婆沙论』中,譬喻师说极多,而经部说似乎是没有的。唐译有经部说二则:一、「 五根为等无间入正性离生,是谓世第一法」。「或说此是经部师说」(1)。但在凉译『毗婆沙论』 ,作「诵持修多罗者」,并举昙摩多罗(法救Dharmatra^ta),佛陀提婆(觉天Buddhadeva) 为说明(2)。法救与觉天,为譬喻师,但是说一切有部的譬喻师,所以「诵持修多罗者」,是说 一切有部的持经师,并非经部。二、「有执色等五蕴,出胎时名生,相续时名住,衰变时名异, 命终时名灭,如经部说」(3)。但在凉译『毗婆沙论』,对於三有为相,虽列举种种异说,却独没 有这经部说(4)依此而论,经部的成立,实为『大毗婆沙论』集成以后的事。
经部与譬喻师,古代的唯识学者,认为是有某种差别的,如『成唯识论述记』卷四(大正四三 ·三五八上)说:
「譬喻师是经部异师,即日出论者,是名经部。此有三种:一、根本,即鸠摩罗多。二、 室利逻多,造经部毗婆沙,正理所言上座是。三、但名经部。以根本师造结謦论,广说譬 喻,名譬喻师,从所说为名也。其实总是一种经部」。
窥基的意思是:室利逻多S/ri^ra^ta是经部师。鸠摩罗多Kuma^rala^ta是经部根本 ,也名譬喻师。称为「经部异师」,似乎是对上座的『经部毗婆沙』而说。然依上面的论究,譬 喻师本为说一切有部的经师系;在教理上,法救与觉天,为两大流。譬喻师的特色是:内修禅观 [P534] ,外勤教化,颂赞佛德,广说譬喻。如婆须蜜Vasumitra,僧伽罗叉Sam!gharaks!a ,马鸣As/vaghos!a,在中国都是被称为菩萨的。在本书第八章,已有所说明。后期论书所 传的经部与譬喻师,大抵是看作同一的。如『俱舍论』卷二,「经部诸师有作是说」(5);而在『 顺正理论』,就称之为「譬喻部师」(6)。又如『顺正理论』所说的上座,造『经部毗婆沙』,可 说是经部的主流,而『顺正理论』,每称之为「譬喻者」。晚期论书的经部与譬喻师,是没有什 麽严格界别的。晚期的经部譬喻师,与『大毗婆沙论』的譬喻师,同处是很多的,但有一根本差 异,就是:『大毗婆沙论』的譬喻师,是三世有的,是说一切有部譬喻师;而晚期的譬喻师,是 过未无而现在有的,是经部譬喻师。譬喻师从说一切有部中分化出来,改取现在实有说,这才以 种子饫习说为中心,而发展为经部譬喻师。传说为经部本师的鸠摩罗多,也许就是这一发展过程 中的重要大师。
注【95-001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(大正二七·八中)。
注【95-002】『毗婆沙论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六上中)。
注【95-00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三八(大正二七·一九八中)。
注【95-004】『毗婆沙论』卷二0(大正二八·一四八中)。
注【95-005】『俱舍论』卷二(大正二九·一一中)。
注【95-006】『顺正理论』卷七(大正二九·三六七中)。
[P535]
鸠摩罗陀,或作鸠摩罗罗陀等,梵语为Kuma^rala^ta。译义为童受,或作童首,豪童。鸠 摩罗陀,传为经部的本师,如说:
「鸠摩逻多┅┅是经部祖师」(1)。 「尊者童受论师┅┅经部本师也」(2)。 「鸠摩逻多┅┅名譬喻师,经部之种族,经部以此所说为宗」(3)。
介绍鸠摩罗陀来中国的,以鸠摩罗什Kuma^raji^va为第一人。然僧伽跋澄Sam!ghabhu^ti 所译西元三八三年传来,三九八年译出的『出曜经』,引有童子辩的偈颂:「意念施 设事,心悔则不办。识猛专一意,何愿而不得」(4)。童子辩,应为鸠摩罗陀的义译。『出曜经』 (譬喻)所引的偈颂,除马声(马鸣As/vaghos!a),达磨尸利(法胜Dharmas/res!t!hin)外, 就是童子辩。从鸠摩罗陀与譬喻的关系,也可推定童子辩为鸠摩罗陀的异译了。
『大毗婆沙论』,引有法善现马鸣颂,而没有鸠摩罗陀的颂说。『出三藏记集』「关中 [P536] 出禅经序」,列究摩罗罗陀於马鸣之下(5)。『出三藏记集』「萨婆多部记」:「旧记」所传,前 马鸣而后鸠摩罗驮,与禅经序相合。但齐公寺所传,鸠摩罗大菩萨,为二十五师,离马鸣(第九 极远(6)。二记虽极不一致,但都列於优波膻大Upas/a^^nta及法胜之前,依此而论,鸠摩罗 陀,应为马鸣以后,法胜以前的大师。如这样,『大唐西域记』所说,「四日照世」马鸣、 提婆A^ryadeva、龙树Na^ga^rjuna、童受,同时而先后出世的传说(7),就有可能性了 。马鸣与迦腻色迦王Kanis!ka同时,提婆为西元三世纪人。先后一百多年西元一二0 顷,到二五0顷,佛教界有这四位大师;那末「四日照世」的传说,也不太离奇了。鸠摩罗陀, 约为西元二、三世纪间的大师。
关於鸠摩罗陀的事迹,如『大唐西域记』说:
「算叉始罗国┅┅舍头!3缘堵波侧,有僧伽蓝。┅┅昔经部拘摩罗逻多”唐言童受〔论师,於此 制述诸论」(8)。 「狴盘陀国。┅┅无忧王命世,即其宫中建!3缘堵波。其王於后,迁居宫东北隅,以其故宫 ,为尊者童受论师建僧伽蓝。┅┅尊者算叉始罗国人也。幼而颖悟,早离俗尘;游心典籍 ,栖神玄旨。日诵三万二千言,兼书三万二千字。故能学冠群彦,名高当世。立正法,摧 邪见。高论清举,无难不酬。五印度国,咸见推高。其所制论,凡数十部。并盛宣行,莫 [P537] 不玩习,即经部本师也。当此之时,东有马鸣,南有提婆,西有龙树,北有童受:号为四 日照世,故此国王,闻尊者盛德,兴兵动众,伐算叉始罗国,!6虎而得之。建此伽蓝,式昭 瞻仰」(9)!
算叉始罗Taks!as/i^la^,为现在Taxila。在古代,为文学、医学等着名的文化城,属於健 驮罗Gandha^ra。这,本是譬喻师的活跃区,鸠摩罗陀生在这,对他的学风,是很有影 响的。他因为狴盘陀Khabandha王的要请,到了狴盘陀。狴盘陀在现在新疆省西陲,塔什 库尔干Tush-kurghan的塞勒库尔Sarikol。这是鸠摩罗陀晚年的事了。『成唯识论 述记』,以鸠摩逻多,佛灭后一百年出世(10),实由於误读『大唐西域记』而来。『大唐西域记』 是说:狴盘陀王宫中的!3缘堵波,是无忧王As/oka造的。「其王以后」,并非阿育王,也不 是阿育王同时的狴盘陀王,而是后来要请鸠摩罗陀的国王。鸠摩罗陀到了狴盘陀,国王舍宫为寺 ,自己移住故宫的东北。『大唐西域记』的文段,不大分明,窥基才误会了,以鸠摩罗陀为阿育 王同时人。如这样,怎麽又说四日照世呢?由於这一误会,所以说鸠摩罗陀是经部本师,又说「 当时未有经部,经部四百年中方出世」,自相矛盾。西元三世纪初,大月氏的统治力,已大大的 衰退。狴盘陀王的侵入算叉始罗,一定是那个时候。
鸠摩罗陀在算叉始罗,「制论凡数十部」;窥基夸张的说:「造九百论」(11)。所造的论典, [P538] 传说为:
「此师造喻謦论,集诸奇事,名譬喻师」(12)。 「造喻謦论,痴謦论,显了论等」(13)。 「鸠摩罗陀,造日出论」(14)。
謦是华謦,比喻文学的作品;鸠摩罗陀的论书,是富於文学兴味的譬喻文学。在传说的论书 中,『痴謦论』已经译成汉文,就是『百喻经』,但这是譬喻者僧伽斯那Sam!ghasena的作品 (15)。『喻謦论』(或作『结謦论』),没有译为汉文。近代,在新疆库车的Kizil废墟,发见有 大同马鸣『大庄严论』的梵文断简,题为鸠摩罗罗陀作。书名为Kalpana^man!d!itika(譬喻 庄严),又Dr!s!t!a^ntapan%ktiya^m!(譬喻謦)。由此,佛学界或推论为:马鸣所造的『大庄严经论 』,就是鸠摩罗陀所造的『喻謦论』,这与我国的古传是不合的(16)。譬喻大师的风格相近,彼此 间的作品,在传说中,容易淆讹。如僧伽斯那的『痴謦论』,被传为鸠摩罗陀所造。摩妄哩制吒 Ma^t!ricet!a的『百五十赞』,被传为马鸣所造。梵本与汉译,都可能以误传误的。但马鸣 与迦腻色迦王同时,鸠摩罗陀要迟一些。『大庄严经论』说:「我昔曾闻拘沙种中有王名真檀迦 腻吒」(17)。所以,如以『大庄严经论』『譬喻謦』为鸠摩罗陀所造,倒是更合适些。
鸠摩陀罗被称为「日出论者」Su^rya-udayika,或说他造『日出论』,或以为从「四 [P539] 日照世」得名,这都是未必可信的。僧棼的『出曜经序』(大正四·六0九中下)说:
「出曜之言,旧名譬喻,即十二部经第六部也」。
出曜,不是梵语,而是uda^na的义译。uda^na在北方佛教中,为偈颂的类集;与Apada^na (譬喻)相结合,为譬喻文学的一般形式。uda^na有发光的意思;apada^na也有赫赫光 辉的意思。所以,出曜与日出,实为同一内容的不同名称。就是传说的『显了论』,也是同一意 趣。『喻謦』,『日出』,『显了』,都是譬喻文学。
此外,鸠摩罗陀的禅观集,鸠摩罗什已有部分的译出,如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九「关中出禅经 序」(大正五五·六五上)说:
「初四十三偈,是究摩罗罗陀法师所造。┅┅其中五门,是┅┅马鸣、罗陀禅要之中,抄 集之所出也」。
初四十三偈,是劝人发心修持的偈颂。『出曜经』所引的童子辩颂,也就是「制心一处,无 事不办」的意思。鸠摩罗陀是譬喻者,又是禅者,与马鸣的风格相近。
注【96-001】『俱舍论(光)记』卷二(大正四一·三五下)。
注【96-002】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·九四二上)。
注【96-003】『成唯识论述记』卷二(大正四三·二七四上)。
[P540]
注【96-004】『出曜经』卷六(大正四·六三八中)。
注【96-005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九(大正五五·六五中)。
注【96-006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一二(大正五五·八九上下)。
注【96-007】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·九四二上)。
注【96-008】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三(大正五一·八八四下八八五上)。
注【96-009】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·九四二上)。
注【96-010】『成唯识论述记』卷二(大正四三·二七四上)。
注【96-011】同上。
注【96-012】同上。
注【96-013】『俱舍论(光)记』卷二(大正四一·三五下)。
注【96-014】『中观论疏』卷一(大正四二·四下)。
注【96-015】本书第九章第二节第二项。
注【96-016】望月佛教大辞典(三二六八中)。
注【96-017】『大庄严经论』卷六(大正四·二八七上)。
后代的学者,一致推鸠摩罗多Kuma^rala^ta为经部的本师。但鸠摩罗多的作品,竟没有 传译过来(或可有『大庄严经论』一部)。所以鸠摩罗多的思想,及怎样使说一切有部的譬喻师 ,成为不属说一切有部的经部譬喻师,难以明了。只能从后代的经部师宗,想像一二而已。除鸠 摩罗什Kuma^raji^va所译的禅偈外,有关法义的,检得四则:
1.「若心欲起时,为他所障碍,当知是有对,相违是无对」(1)。 2.「若爪指舌端,无别增上用,动触尝肴膳,作用不应差」(2)。 3.「诸趣悉变化,唯除净居天,随业种种转,无处不受生」(3)。 4.「佛有漏无漏法,皆是佛体。┅┅又饶益他方得名佛,饶益他者多是俗智。又诸佛用大 悲为体,此是有漏法,有情相转故」(4)。
这四则,都明说为鸠摩罗多所说。第一、有对与无对的分别,不像说一切有部的有对碍(十 色处),有拘碍(心心所及根,对於自所取所缘的境界),而解说为有障碍。如心为他所碍而不 得生起,就名有对;相反的就是无对。第二、经师引此以成立「内处」,「我於彼有增上用故」 。颂文成立身根所摄的爪、指、舌,有不同的增上用,所以是内处所摄。第三,除了净居天而外 ,菩萨是能随业(愿)往生,随意化身而往各趣。这与大众部,案达罗学派等相同,与大乘的意 趣相近。第四、关於佛体,不像说一切有部,但取佛的无漏功德;也不同大众部,以为佛的色身 [P542] 功德,一切是无漏的佛体。鸠摩罗陀立佛的有漏无漏法,都是佛体;这一见解,是非常实际的。
依『俱舍论(光)记』,还有几颂,传说也是鸠摩罗多说的,如说:
1.「愚夫如手掌,不觉行苦睫;智者如眼睛,缘极生厌怖」(5)。 2.「能为苦因故,能集众苦故,有苦希彼故,说乐亦名苦」(6)。 3.「观为见所伤,及坏诸善业,故佛说正法,如牝虎衔子。执真我为有,则为见牙伤;拨 俗我为无,便坏善业子」(7)。
前二则,是承认有乐受的。『俱舍释论』作「馀部师说」。『俱舍论法义』,也以为这是相 对名乐,实无乐受的「有部异师」,因而怀疑普光的传说。后二颂,抉择有我与无我。肯定的说 :一切法无真我,而承认世俗假我的价值。不立真我,与犊子部、说转部不同。而对世俗假我的 肯定,比说一切有部的假我说,更有积极的意义。从这一点来说,与龙树Na^ga^rjuna的见 地相近。
此外,世亲Vasubandhu的『大乘成业论』,引有「日出论者」一则,如『论』(大正三 一·七八二中)说:
「日出论者作如是言:诸行实无至馀方义,有为法性念念灭故。然别有法,心差别为因, 依手足等起,此法能作手足等物异方生因。是名行动,亦名身表。此摄在何处?谓色处所 [P543] 摄」。
说一切有部以为:有为法是刹那灭的,没有真实的动,身表是以形色为体的。正量部以为: 色身并不是刹那灭的;非刹那灭,所以有从此到彼的动。身体所有的动,就是身表。日出论者以 为:色法的确是刹那灭的,从此到彼的动,不能成立。但身表就是「行动」,就是在前刹那灭, 后刹那生中,以心差别为因,引起行动。行动不是从此到彼的动,是使手足等异方生起的原因。 日出论者的见地,与说一切有部譬喻师,三业唯是一思(8)、表业无实体(9)说不同。别立身表色, 是折衷於说一切有部及正量部的。『成实论』以身口的造作性为身口业,与日出论者所说相近。
从仅有的资料来说,鸠摩罗多有大乘的倾向,与马鸣As/vaghos!a相同(中国也称鸠摩 罗驮为菩萨)。我们知道,『大毗婆沙论』所引的譬喻师,不止一系,思想也大有出入。晚期的 经部师,也有不同的系统。经部譬喻师,并非一切以鸠摩罗陀所说为准绳,应从说一切有部譬喻 师,而转化为经部譬喻师的根本特质上去着想。说一切有部譬喻师,开始与说一切有部分离,承 认过未无而现在有,而取独立的,反说一切有部的姿态。在这演变过程中,以譬喻文学着名的鸠 摩罗多,就是这一时代的大师。受到一般譬喻师的赞仰,经部从此而独立发展起来。
注【97-001】『阿毗昙心论经』卷一(大正二八·八三五中)。
注【97-002】『顺正理论』卷六(大正二九·三六一上)。
[P544]
注【97-003】『入大乘论』卷下(大正三二·四八中)。
注【97-004】『顺正理论』卷三八(大正二八·五五七上)。
注【97-005】『俱舍论』卷二二(大正二九·一一四下)。
注【97-006】『俱舍论』卷二二(大正二九·一一四中)。
注【97-007】『俱舍论』卷三0(大正二九·一五六上)。
注【97-008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一三(大正二七·五八七上)。
注【97-009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二二(大正二七·六三四中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