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部派分化的次第与先后,传说中虽有很大的出入,然比较四大派的不同传说,仍有相当的共 [P342] 同性。对於不同的部分,如推究其不同的原因,为什麽会所说不同,相信对部派分化的研究,是 有帮助的。部派分化的经过,可以因而得到更近於事实的论定。要论究部派的次第分化,首先要 确定二部、三部、四部部派的大纲,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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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众部大 众 部大 众 部
┏(上座)分别说部分别说部(上座部)
上座部┫ ┏说一切有部
┗上座(说一切有)部┫
┗犊 子 部(正 量)
佛法先分为大众部Maha^sa^m!ghika与上座部Sthavira,是佛教界一致的传说。大众 部传说:诸大众分为三部:上座部、分别说部Vibhajyava^din、大众部。这一传说,是上座 部中又分二部:一、被称为上座的分别说部;一、分别说部分离了以后的(先)上座部,就是说 一切有部Sarva^stiva^din的前身。等到先上座部Pu^rvasthavira分为说一切有部与犊子部 Va^tsi^putri^ya,就成为四部,合於后代的四大部说。不过起先是犊子部,后由正量部Sam!mati^ya 取得正统的地位;而分别说部,由赤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代表,以上座部正宗自居 。这一次第分化的部派大纲,就是古传二部、三部、四部的大系。
四大部派的传说「大众说」(「大众部传说」的简称,以下同例)、「铜钿说」、「有 [P343] 部说」、「正量说」,所传的部派生起次第,不是没有共同性,而只是有些出入。为什麽传说不 同?研究起来,主要是传说者高抬自己的部派,使成为最早的,或非常早的。这种「自尊己宗」 的心理因素,是传说不同的主要原因。先论上座部系的分派:1.法上部Dharmottari^^ya,贤 胄部Bhadraya^ni^ya,正量部Sam!mati^ya,密林山部Channagirika或六城部 S!an!n!agarika四部,是从犊子部生起的;这是「铜钿说」、「大众说」、「有部说」三传 所同的。「正量说」也是从犊子部生,只是将正量部(己宗)的地位,提高到法上、贤胄、密林 山部以上,无非表示在犊子部系中,正量部是主流而已。这是正量部自己的传说,如将「自尊己 宗」心理锥除,那末从犊子部生起正量等四部,成为教界一致的定论。2.化地部Mahi^s/a^saka 、法藏部Dharmaguptaka、饮光部Ka^s/yapi^ya、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四部,从 分别说部生起,是「大众说」、「正量说」所同的,而「铜钿说」与「有部说」,却所说不同, 但进一步观察,仍可发见他的共同性。铜钿部的传说,是以上座部、分别说部正统自居的。在他 ,上座、分别说、铜钿三名,是看作一体的。所以,铜钿部所说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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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座部(铜钿)化地部 ┅┅┳饮光部
┗法藏部
四部同属一系,只是在生起先后上,自以为就是上座部,最根本的。这一理由,也可以解说 [P344] 「有部说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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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一切有部┳化地部法藏部
┗饮光部
化地、饮光、法藏,都从说一切有部生;有部自以为上座部的正统,所以等於说从上座部生 。「有部说」没有铜钿部,大抵是说一切有部发展在北方,对於远在锡兰的铜钿部,关系不多, 没有看作十八部之一。化地、法藏、饮光等三部,「铜钿说」从上座部生,「有部说」从说一切 有部生,其实不同的,只是那一点「自尊己宗」而已。3.铜钿部自以为就是上座部,所以说上座 部系的派别,都是从上座部从自己根本部生起的。说一切有部恰好相反,认为根本上座部, 已衰变成雪山部,说一切有部取得上座正统的地位,於是乎一切都从说一切有部生了。「正量说 」大体与「有部说」相同,只是使犊子部的地位,提高到与说一切有部平等。4.「分别说」Vibhajyava^din ,为解通上座部系统的关键所在。阿育王As/oka时代,「分别说」已经存在, 如目犍连子帝须Moggaliputta tissa以为佛法是「分别说者」(1)。传说由摩哂陀Mahinda 传入锡兰的,属於这一系。但在印度,「分别说者」还是同样存在的。『大毗婆沙论』有「分别 论者」毗婆霨婆提,就是「分别说者」。在说一切有部,分别论者被引申为一切不正分别的 意义。然『大毗婆沙论』的分别论者,主要为化地部、饮光部等,如拙作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 [P345] 书与论师之研究』所说(2)。如法藏部,『部执异论』说:「此部自说:勿伽罗是我大师」(3)。『舍 利弗问经』说:「目犍罗优波提舍,起昙无屈多迦部』(4)。这可见法藏部与铜钿部一样,是推目 犍连(子帝须)为祖的。所以「分别说」为古代三大部之一;传入锡兰的是铜钿部,印度以化地 部为主流,又生起法藏部与饮光部。这都是「分别说者」,不能说从说一切有部生,也不会从铜 钿部生。四部从分别说部生,分别说从上座部分出,这就是大众部的传说。对上座部的分派,大 众部身在局外,所以反能叙述得客观些。5.说转部Sam!kra^ntiva^din与经量部Sautra^ntika ,或说经部Su^trava^din,「有部说」是看作同一的。「铜钿说」与『舍利弗问经』,看作不 同的二部。依『异部宗轮论』所叙的宗义:「谓说诸蕴有从前世转至后世,立说转名」(5),是说 转而并不是经量。经量部成立比较迟,要在十八部内得一地位,於是或解说为说转就是经量部, 或以为从说转部生起经量部。论上座部的早期部派,应该只是说转部。
说到大众部的分裂,上座部三派「铜钿说」、「有部说」、「正量说」,都大致相近。 不同的是:大众部初分,「有部说」是一说部Ekavya^vaha^rika、说出世部Lokottarava^din 、鸡胤部Kukkut!ika三部。「铜钿说」与「正量说」,缺说出世部,都只二部。其次 ,又分出多闻部Bahus/ruti^ya、说假部Prajn~^aptiva^din,「有部说」从大众部生起,「铜 钿说」与「正量说」,从鸡胤部分出。末了,「有部说」从大众部又出三部(或二部):制多山 [P346] Caityas/aila、东山Pu^rvas/aila、西山Aparas/aila。而「铜钿说」与「正量说」,但 说分出制多山。这只是东山、西山等,是否在十八部以内,而属於大众部末派,传说还是一致的 。所以上座部各系所传的大众部分派,大体相同,只是多一部或少两部而已。对大众部的分派, 上座部各派,身在局外,叙述要客观些,所以大致相同。大众部自己的传说,大众部分成八部: 根本大众部Mu^lamaha^sa^m!ghika、东山部、西山部、王山Ra^jagirika、雪山Haimavata 、制多山、义成Siddha^rthika、鸡胤。根本大众部,是后起的名称。没有一说部、说出世 部、多闻部、说假部,反而列举铜钿部所传的后起的部派。可见有关大众部的分派,「大众说」 是依后期存在於南方的部派而说。这样,上座部的分派,以大众说最妥当。大众部的分派,反而 以上座部三派的传说为好。这就是身居局外,没有「自尊己宗」的心理因素,所以说得更近於实 际。这样,佛法分为二部、三部、四部,而分出更多的部派;十八部只是早期的某一阶段。确定 十八部是谁,是不容易的,这里只就大纲分派,加以推定而已。 [P34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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┏ |一说部 | |
|||说大空(方广)部
| (说出世部) | |
大众部┫ | | |
| ┏多闻部 | |
|鸡胤部 ┫ | |
| ┗说假部 | |
| | ┏(东山部)|
┗ ||制多部┫ |
| | ┗(西山部)|
| | ┏ 法上部 |
| | 贤胄部 |
| ┏|犊子部┫ |
| | 正量部 |
| | ┗ 六城部 |
┏ |上座(说一切有)部┻说一切有部||说转部
上座┫ | ┏|化地部 |
| |法藏部 |
┗ |(上座)分别说部┫| |
| |饮光部 |
| ┗|铜钿部 |
从部派分裂的系谱中,理会出部派分裂的四阶段,每一阶段的意义不同。第一阶段,分为大 众与上座二部,主要是僧伽sam!gha内部有关戒律的问题。佛教僧团的原则是:僧伽事,由 僧伽共同决定;上座Sthavira受到尊敬,但对僧事没有决定权。尊上座,重僧伽,是佛教僧 团的特色。然在佛教的流传中,年上座建立起上座的权威,上座的影响力,胜过了僧伽多数的 意志,引起僧伽与上座们的对立,就是二部分离的真正意义。例如受具足戒,依『摩诃僧律』 ,和上upa^dhya^ya受戒者的师长,对要求受戒的弟子,只负推介於僧伽及将来教导的责 任。是否准予受戒,由僧伽(十师)共同审定通过,承认为僧伽的一员。这是重僧伽的实例。上 座系的律部,和上为十师中的一人,地位重要,这才强化师资关系,渐形成上座的特殊地位。拙 作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』,对此曾有所论列(6)。又如公决行筹(等於举手或投票),如主持会 议的上座,觉得对自己(合法的一方)形势不利,就可以不公布结论,使共同的表决无效等(7): 这是上座权力改变大众意志的实例。从历史发展的观点来说,从佛陀晚年到五百结集,再到七百 结集,只是有关戒律,年上座与僧伽多数的诤论。依『岛史』、『舍利弗问经』、『西域记』 等说:大众部是多数派,青年多;上座部是年多,少数派(8)。大众部是东方系,重僧伽的;上 座部是西方系,重上座的:这是决定无疑的事实。
第二阶段的部派分化,是思想的,以教义为部派的名称。在上座部中,分为自称上座的分别 [P349] 说部,与说一切有系的上座部。说一切有部主张:「三世实有,法性住」。过去有法,现在有 法,未来有法,法的体性是没有任何差别的。说一切有,就是这一系的理论特色。分别说部,依 『大毗婆沙论』所说,是现在有者。认为佛说过去有与未来有,是说过去已发生过的,未来可能 生起的。过去「曾有」,未来「当有」,是假有,与现在有的实有,性质不同。这就是「二世无 」派。说一切有与分别说,理论上尖锐的对立;部派都是依教理得名的。大众部方面,也是这样 。初分出一说部、说出世部、鸡胤部。一说与说出世,依教义的特色立名,是明显可知的。鸡胤 部,或依Gokulika而译为牛住(或牛家)部,或依Kukkut!ika或Kaukkut!ika而译为鸡胤部 。『十八部论』作窟居部,『部执异论』作灰山住部。这都是原语因传说(区域方言)而多少变 化,所以引起不同的解说。这些不同名称,似乎因地点或人而得名。『望月佛教大辞典』(八三五 中)说:
「巴利语kukkut!a,乃!9挺或草等火灰之义」。
『望月佛教大辞典』,在说明译作灰山住部的「灰」,也不无意义。然这一部的名称,确就 是依此教义得名的,如『论事』二、八(南传五七·二七四)说:
「执一切行饬煨,馀烬之热灰,如鸡胤部」。
「饬煨」,就是!9挺草等烧成的热灰。原语kukkut!a显然与部名一致,而只是些微的音变 [P350] 。依这一部的见解:经上说六根、六尘、六识、六触、六受炽然,为贪絈痴火,生老病死所烧然 ,所以一切行(生灭有为法)都是火烧一样的使人热恼苦迫。如热灰(饬煨)一样,虽没有火, 但接触不得,触到了是会被灼伤的。依一切行是饬煨热灰的理论而成部,所以名kukkut!a 。传说为牛住、鸡胤、灰山,都是语音变化而引起的异说。其次,大众部又分出多闻部与说假部 。说假部是说施设的意思(9),当然依教义得名。多闻部的古代解说,以为他「所闻过先所闻」(10) ,比从前要广博得多。我以为,这不是本来的意义,如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上)说:
「其多闻部本宗同义,谓佛五音是出世教:一、无常,二、苦,三、空,四、无我,五、 涅簄寂静:此五能引出离道故」。
佛法说「多闻」,决不是一般广博的学问,如『杂阿含经』卷一(大正二·五下)说:
「若闻色,是生厌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法,是名多闻。如是闻受想行识,是生厌、离欲、 灭尽、寂静法,是名多闻」。
多闻,是能於色等生厌离等,引向解脱的。五音是出世法,与『杂阿含经』义有关,多闻部 是依此而名为多闻的。在这第二阶段,上座与大众部的再分派,都标揭一家独到的教义,作为自 部的名称。
第三阶段分出部派的名称,如大众部分出的制多山、东山、西山等部,都依地区、寺院为名 [P351] 。这是佛教进入一新阶段,以某山某寺而形成部派中心。在上座部中,分别说部传入锡兰的,名 赤铜钿部,赤铜钿是锡兰的地名。后分为大寺、无畏山、园寺部,也都是依某山某寺为根本道 场而得名。分别说部在印度的,分出化地部、饮光部、法藏部,传说依开创这一部派的人而得名 。在说一切有部中,分出犊子部,犊子部又分出法上部、贤胄部、正量部、密林山部(即六城部 )。犊子、法上、贤胄、正量,都依创立部派者得名;密林山依地得名。佛教中主要的思想对立 ,在第二阶段,多数已明白表露出来。到第三阶段,独到的见解,不是没有,而大多是枝末问题 。依『异部宗轮论』,从犊子部分出四部,只为了一偈的解说不同。分宗立派而没有特出的教义 ,那只有区域的、寺院的,师资授受的,依地名、山名、人名为部名了。
第四阶段的部派分化,是说转部。依『异部宗轮论』,说转部从说一切有部中分出:「说诸 蕴有从前世转至后世,立说转名」。立胜义我,圣道现在(11),这也是依教义立名的。分出的时代 ,『异部宗轮论』作(佛灭)「四百年初」。依阿育王於佛灭百十六年即位说来推算,约为西元 前九0年。从西元前二00年以来,成立的部派,大抵依地名、人名为部名;到说转部兴起,表 示其独到的见解,成为十八部的殿军。西元前一世纪初,说转部兴起於北方,展开了说「有」的 新机运。兴起於南方的方广部Vetullaka大空说部Maha^sun~n~ata^va^din,展开了「一 切空」说,也是成立於西元前一世纪的。大乘佛法也在这气运中兴起,部派佛教渐移入大乘佛教 [P352] 的时代。
部派分裂的年代,虽有种种传说,由於佛灭年代的传说不同,难以作精确的考定。铜钿部传 说:佛灭百年后,在第二百年中,从上座部分出十七部,总为十八部(12)。依铜钿部说,阿育王登 位於佛灭二百十八年,那末十八部的分裂,在阿育王以前。阿育王时,大天Maha^deva去摩 醯沙曼陀罗Mahisaman!d!ala布教,为制多山部等的来源,所以阿育王以前,十八部分裂完成 的传说,是难以使人信受的。说一切有部的传说:佛灭百十六年,阿育王登位,引起二部的分裂 。大众部的一再分裂,在佛灭二百年内。上座部到佛灭三百年,才一再分裂;佛灭四百年初,才 分裂完成。以根本二部的分裂,为由於「五事」思想的争执,是不合事实的。阿育王时,目 犍连子帝须、大天、摩阐提Madhya^ntika同时。大天是大众东方系,目犍连子帝须(由摩偷 罗向西南)与摩阐提(由摩偷罗向西北),是上座西方系。所以阿育王时代,实是大众、分别说 、说一切有三系分立的时代。王都在华氏城Pa^t!aliputra,是东方的化区。目犍连子帝须 系,因阿育王母家的关系,受到尊敬,但多少要与东方系合作。末阐提与优波!5裨多Upagupta ,虽传说受到尊敬,但一定不及东方系及目犍连子帝须系。传说那时的圣贤僧,被迫而去迦湿 弭罗Kas/mi^ra,及对大天的诽毁(13),都可以看出那时的说一切有系,在东方并不得意。『十 八部论』与藏译本,说到那时的僧伽破散为三,也许是暗示了这一消息。当时,「分别说者」, [P353] 「说一切有者」的对立已经存在。大众部中以思想为标帜而分立的一说、说出世部等,也一定早 已成立。因为那时大天的向南方传道,是后来大众部末派分立的根源。传说摩哂陀Mahinda 那时到锡兰,在西元前二三二年,结集三藏(称为第四结集)(14),这就是铜钿部形成的时代;与 印度制多山部等的成立,时间大致相近。所以,依阿育王灌顶为西元前二七一年(姑取此说)来 推算,佛教的根本分裂(第一阶段),必在西元前三00年前。西元前二七0年左右,进入部派 分裂的第二阶段。上座部已有分别说及说一切有的分化;大众部已有一说、说出世部等的分立。 西元前二三0年左右,进入部派分裂的第三阶段。西元前一00年前后,十八部全部成立。当然 ,这一推算,只是约计而已。
注【45-001】『一切善见律注序』(南传六五·七七)。
注【45-002】拙作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(四0八四二八)。
注【45-003】『部执异论』(大正四九·二0中)。
注【45-004】『舍利弗问经』(大正二四·九00下)。
注【45-005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七中)。
注【45-006】拙作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』(三八六三八八)。
注【45-007】『铜钿律』『小品』说秘密、窃语行筹(南传四·一五三)。不公布行筹结果,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
[P354]
』卷二三(大正二二·一五四下一五五上)。『四分律』卷四七(大正二二·九一九上中)。
注【45-008】『岛史』(南传六0·三四)。『舍利弗问经』(大正二四·九00中)。『大唐西域记』卷九(大正五一·
九二三上)。
注【45-009】「说假部」,真谛译作『分别说部』,但与毗婆霨婆提的「分别说」,截然不同,不可误作一部。
注【45-010】『三论玄义检幽集』卷五引『部执论疏』(大正七0·四六一上)。
注【45-011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七中)。
注【45-012】『岛史』(南传六0·三五)。『大史』(南传六0·一七四一七五)。
注【45-013】『大毗婆沙论』卷九九(大正二七·五一一下)。
注【45-014】净海『南传佛教史』(一九)。
在原始「佛法」与「大乘佛法」之间,部派佛教有发展中的中介地位,意义相当重大!说到 部派佛教,一般每以上座部Sthavira系的各种阿毗达磨abhidharma论为代表,但这只 是片面的。部派佛教依寺院而活动,出家众依戒律而住。对於戒律,部派间在态度上是有根本不 [P355] 同的。从『摩诃僧祗律』,多少看出大众部Maha^sa^m!ghika方面的特色。对於法,上座部各 派,传下多少阿毗达磨论,而大众部起初是以九部经为阿毗达磨的(1)。虽后代的传说,大众部也 有阿毗达磨论,却一部也没有传译过来,这是值得注意的问题。没有大众部的论书可研究,使我 们对於部派佛教知识的片面性,不容易突破,可说是最大的遗憾!龙树Na^ga^rjuna『大智度 论』,在毗昙以外,说到!8句勒Karan!d!a,如说:
「摩诃迦旃延,佛在时解佛语,作!8句勒,乃至今行於南天竺。┅┅!8句勒广比诸事,以类相 从,非阿毗昙」(2)。 「!8句勒┅┅三十八万四千言。若人入!8句勒门,论议则无穷。其中有随相门,对治门等种种 诸门。┅┅若入!8句勒门,则堕有无中」(3)。
!8句勒的体裁,与阿毗达磨不同。真谛所传的分别说部,即说假部Prajn~aptiva^din,传说 是大迦旃延Maha^ka^tya^yana所创立的宗派,所以!8句勒有属於说假部论书的可能。
对於部派的异义,现有三部论书,提贡了较多的资料。一、『论事』:是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 七部阿毗达磨之一,传说是目犍连子帝须Moggaliputta tissa所作。全书二十三品 ,二百一十七章,每章都引述别部的宗义,然后依自宗而加以破斥。破斥的部派,有犊子部Vajjiputtaka ,正量部Sam!miti,说一切有部Sabbatthava^da,饮光部Kassapika [P356] ,化地部Mahim!sa^saka,贤胄部Bhadraya^ni^ya。大众部Maha^sa^m!ghika,鸡胤部 Kurukula。东山部Pubbaselika,西山部Aparaselika,王山部Ra^jagirika,义 成部Siddhattha,这四部又合称安达罗派Andhraka。此外,还有说大空部Maha^sun~n~ata^va^din ,说因部Hetuva^din,北道部Uttara^pathaka。北道部,可能就是说一切 有部所传的北山部Uttaras/aila。『论事』对大众部,特别是大众部末派安达罗派四部, 被破斥的异义最多,大概是『论事』成立於南方的关系。目犍连子帝须时,不可能有这麽多的大 众末派。传说摩哂陀Mahinda在锡兰结集三藏西元前二三二年,可能创作此论。自宗的 见解,从目犍连子帝须传来,也就说是目犍连子帝须所作。不过那时不可能那麽完备,南传第五 结集时(西元前四三一七),以巴利文记录圣典,又有所补充吧!这部书,对大众部及安达 罗派的见解,提贡了很多的资料。
二、说一切有部所传的『异部宗轮论』,有异译『十八部论』、『部执异论』及藏译本。这 部论,首先说到部派分裂经过,然后列举各部的宗义。这是说一切有部的,但只是叙列而没有破 斥。所举的说一切有部宗义,极为精要,与有部的阿毗达磨论义,完全相合。所说的说转部 Sam!kra^ntiva^din宗义,是说转而不是经部Sautra^ntika,所以这是阿毗达磨论义大体完成 ,经部没有兴起时代的作品。传说为世友Vasumitra所造,应与阿毗达磨大论师,『品类论 [P357] 』的作者为同一人(4)。
三、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,唐玄奘译,二百卷。别有异译本:『阿毗昙毗婆沙论』六十 卷;『顯婆沙论』十四卷。传说是迦腻色迦王Kanis!ka时,五百罗汉所撰。这是『发智论』 的释论,是那时的迦湿弭罗Kas/mi^ra论师,广集各家的解说而加以论定;迦湿弭罗论师的论 义,这才取得说一切有部正统的地位。这部论,批评大众部系的不多,而对上座部的别部,特别 是印度的「分别说部」,以「分别论者」为名,而给以广泛的破斥。在说一切有部中,以大德法 救Dharmatra^ta、觉天Buddhadeva为主的「持经譬喻者」,也加以破斥。持经譬喻者 的思想,实代表说一切有系的早期思想(经师系)。犊子部与说一切有部相近,「所立义宗,虽 多分同而有少异。┅┅彼如是等若六若七,与此不同,馀多相似」(5)。犊子部与说一切有部,是 从(三世一切有)同一系中分化出来的。所以『大毗婆沙论』,使我们了解铜钿部以外,上座部 各系思想,在西元一世纪的实况。
注【46-001】『摩诃僧律』卷一四(大正二二·三四0下)。又卷三四(大正二二·五0一下)。又卷三九(大正二二·
五三六中)。
注【46-002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二(大正二五·七0上中)。
注【46-003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一八(大正二五·一九二中、一九四中)。
[P358]
注【46-004】叁阅拙作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(二七四二七五)。
注【46-005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二(大正二七·八中)。
部派佛教,要从次第发展形成中去了解。早期分出的大众部Maha^sa^m!ghika,上座部 Sthavira,分别说部Vibhajyava^din,说一切有部Sarva^stiva^din,决不能以后来发展 完成的部派思想,误解为最初就是那样的。如从大众部分出的多闻部Bahus/ruti^ya,「馀所 执多同说一切有部」(1)。从上座分别说部分出的法藏部Dharmaguptaka,「馀义多同大众部 执」(2)。『论事』所叙述的宗义,也有这种情形,如大众部分出的安达罗派Andhraka,说 「一切法有,三世各住自位」;「过去未来有成就」(3),恰与说一切有部的宗义相合。这类情形 ,岂不希奇!所以部派思想要从发展中去了解。如最初分为大众与上座二部,主要是戒律问题, 重僧伽与尊上座的对立。思想方面,当然也各有特色,但容有众多的不同,而还没有在见解上对 立。以极重要的思想「三世有」与「现在有」来说,大众部系中,有三世有说;上座部系( 如分别说系)也有现在有说。可见在二部初分时,决还没有以三世有或现在有,作为自部的宗义 。我从说一切有部的研究中(4),知道犊子部Va^tsi^putri^ya与说一切有部,同从「说一切有」 [P359] 系中分出。说一切有部的经师,与论师系的差别很大,但都不妨是说一切有部。等到论师系成为 正宗,经师系转而采取现在有说,渐发展成为经部Sautra^ntika。经部从说一切有部分出, 但决不从论师阵营中分出。这样,说一切有部的古义,决不能以『婆沙』正义来解说。这种从发 展中完成,也因发展而分裂的情形,在大众部、上座分别说部中,也一定存在的。所以,如以铜 钿部Ta^mras/a^t!i^ya完成了的宗义,作为(上座)分别说部的本义,那不但错误,也无法理解 与印度分别说系的关系。部派思想,不能违反思想发展的规律。思想总是「由微而着」,「由浑 而划」,逐渐分化而又互相影响的。由於部派思想的发展与演化,时间久了,有些部派竟不知他 出於某部。如雪山部Haimavata,说一切有部以为,这是衰落了的先上座部,所以「馀所执 多同说一切有部」,却承认「五事」为如法(5)。铜钿部传说,这是大众部末派,他也确与东山部 Pu^rvas/aila的宗义相近。总之,对部派佛教的理解,应有从发展中形成的认识。
部派成立,就有不同的见解,所以成为部派间思想的对立与诤论。无论什麽论诤,都是根据 圣典,或进一步的辨析而来。在部派佛教中,可说异义无边,据『成实论』,有「十论」是佛教 界主要的诤论所在,如卷二(大正三二·二五三下)说:
「於三藏中多诸异论,但人多喜起诤论者,所谓二世有,二世无;一切有,一切无;中阴 有,中阴无;四谛次第得,一时得;有退,无退;使与心相应,心不相应;心性本净,性 [P360] 本不净;已受报业或有,或无;佛在僧数,不在僧数;有人,无人」。
部派的异义无边,从引起(初期)大乘佛法的意义来说,有几项重要的见解,是值得一提的 。1.与「佛身有漏」相对的「佛身无漏」说,如说:
「大众部、一说部、说出世部、鸡胤部┅┅同说:诸佛世尊皆是出世,一切如来无有漏法 」(6)。 「有执佛生身是无漏,如大众部。彼作是说:经言:如来生在世间,长在世间,若行、若 住,不为世法之所染污,由此故知如来生身亦是无漏」(7)。
在部派佛教中,对佛生身有不同的见解:大众部是超越常情的佛身观,佛的生身是出世的, 无漏的;上座部是现实人间的佛身观,佛是老比丘身,生身是有漏的。如承认佛法的宗教性,那 末在弟子们的心目中,佛陀的超越性,相信佛世就已存在了的。『摩诃僧律』卷三一(大正二二 ·四八一上)说:
「旧童子,往至佛所,头面礼足,白佛言:世尊!闻世尊不和,可服下药。世尊虽不须 ,为众生故愿受此药!使来世众生开视法明,病者受药,施者得福」。
旧即婆Ji^vaka,为佛治病,是各部广律所共有的。大众部律却说:「世尊虽不须, 为众生故愿受此药」。这是说,佛并不需要服药,只是为未来比丘们有病服药,立个榜样。这表 [P361] 示了佛不用服药,当然也没有病,只是「方便示现」而已,这是佛身无漏的具体事例。『论事』 一五·六(南传五八·二七四)说:
「有执出世间法老死非世间法,如大众部」。
佛的老死,不属世间法,正是佛身无漏的见解。这一根本见地,如阐明起来,那就是:「佛 以一音说一切法,世尊所说无不如义。如来色身实无边际,如来威力亦无边际,诸佛寿量亦无边 际,┅┅」(8)。只是这些,并不等於大乘法,但大乘的佛陀观,正就是这样。这是大众部特出的 见解,与上座部对立起来。『大毗婆沙论』卷四四、七六,只说「大众部执」,而卷一七三,却 作「分别论者及大众部师,执佛生身是无漏法」(9)。分别说部中,也有与大众部取同一见解的, 如法藏部Dharmaguptaka本『长阿含经』卷三『游行经』(大正一·二0下)说:
「今於双树间,灭我无漏身」。
法藏部的『四分律』,说到婆童子为佛治病(10);『四分律』与法藏部的佛传『佛本行 集经』,说到佛初成道,腹内患风(11),都没有「方便」的表示。法藏部的佛身无漏说,是后起的 ,可能迟到大乘兴起的时代。
2.对「一切有」的「一切无」说:三藏圣典中,说有,说空,都是有所据的。但宣说一切无 (空),不能不说是非常的见解。『成实论』「一切有无品」,对一切有与一切无,所说都不分 [P362] 明。这是三藏中的「十论」之一,应该是部派佛教的一项见解。『大智度论』卷一(大正二五·六一 上)说:
「更有佛法中方广道人言:一切法不生不灭,空无所有,譬如兔角龟毛常无」。
佛法中的方广道人(道人是比丘的旧译),说一切法无,为龙树Na^ga^rjuna所破斥的, 应是铜钿部所传的方广部Vetullaka,也称说大空部Maha^sun~n~ata^va^din。『论事』一 七·六一0;一八·一二,说到大空部执。『顺正理论』说:「都无论者,说一切法都 无自性,皆似空花」(12),可能也是这一学派。称为方广部,与九分教中的「方广」vaipulya,vetulla 有关。大乘佛法兴起,经典都名为「方广」(或译方等vaipulya)。「一切无」者在 说一切法不生不灭的深义上,无疑已到达大乘法的边缘。
3.对「心性不净」的「心性本净」说:心性本净,『大毗婆沙论』说是「分别论者」(13)。『 异部宗轮论』说:大众等四部,同说「心性本净,客尘烦恼之所杂染,说为不净」(14)。在铜钿部 的『增支部』一集中,说到心极光净性(15)。印度分别说者所传的『舍利弗阿毗昙论』卷二七(大正 二八·六九七中)说:
「心性清净,为客尘染。凡夫未闻故,不能如实知见,亦无修心。圣人闻故,如实知见, 亦有修心。心性清净,离客尘垢。凡夫未闻故,不能如实知见,亦无修心。圣人闻故,能 [P363] 如实知见,亦有修心」。
论文与『增支部』经说相同。在部派中,大众部,上座部中的分别说部各派,是说心性本净 的。上座部中的说一切有部(犊子部应与说一切有相同),反对心性本净说,如『阿毗达磨顺正 理论』卷七二(大正二九·七三三中)说:
「所引(心性本净)至教,与理相违,故应此文定非真说。┅┅若抱愚信,不敢非拨言此 非经,应知此经违正理故,非了义说」。
依此论文,可见说一切有部,不承认「心性本净」是佛说的。如不敢说他不是佛说,那就要 说这是不了义教,不能依文解义的。『成实论』主也以为是不了义说,但觉得对於懈怠众生,倒 不无鼓励的作用(16)。心性本净说,在后期大乘法中,是无比重要的教义。其实早见於『增支部』 ,在大众部,分别说部中,不断发扬起来。
4.对「次第见谛」的「一念见谛」说:苦、集、灭、道四圣谛,是圣者如实知见的真理 。经上或说「见苦、集、灭、道」,或说「见苦,断集,证灭,修道」,这是引起不同修法的根 源。说一切有系是次第见(四)谛的,如说一切有部十六心见谛,犊子部Va^tsi^putri^ya系十 二心见谛,经部室利逻多S/ri^ra^ta八心见谛,都属於渐见系统。见谛要从见苦谛开始,所以是 「见苦得道」的。一心见谛说,传有明确说明的,如真谛Parama$rtha译『四谛论』卷一(大 [P364] 正三二·三七八上、三七九上)说:
「若见无为法寂离生灭,四义一时成。异此无为寂静,是名苦谛。由除此故,无为法寂静 ,是名集谛。无为法即是灭谛。能观此寂静,及见无为,即是道谛。以是义故,四相虽别 ,得一时观」。 「我说一时见四谛:一时离(苦),一时除(集),一时得(灭),一时修(道)。故说 馀谛,非为无用。┅┅复次,四中随知一已,即通馀谛,如知一粒,则通馀粒」。
『四谛论』所说,是引「分别部说」。分别部,依真谛译『部执异论』,与玄奘所译说假部 Prajn~aptiva^din相当。说假部说一时见四谛,其实是见灭谛无为寂静离生灭。见灭就是离苦 、断集、修道,所以说一时见四谛。法藏部所说相近,如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一八五(大 正二七·九二七下)说:
「有说:唯无相三摩地,能入正性离生,如达摩!5裨多部说。彼说以无相三摩地,於涅簄起 寂静作意,入正性离生」。
法藏部与说假部,见无为寂静入道,也就是「见灭得道」。分别说部系的化地部Mahi^s/a^saka ,如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下)说:
「於四圣谛一时现观,见苦谛时能见诸谛,要已见者能如是见」。 [P365]
这是於四谛一时现观abhisamaya,一念顿入的。不过要先见苦谛,见苦谛才能顿见诸谛 。这是一心见道,而又是见苦得道的折衷派。大众部等四部同说:「以一刹那现观边智,遍知四 谛诸相差别」(17)。「若地有现观边诸世俗智,此地即有世第一法」(18)。大众部是在现观见谛以前 的世第一法laukika$gra-dharma位,能一心观四谛,但这还是现观以前的世俗智。由此引入 现观。以意推测,也应是见灭谛无为。铜钿部的修证次第,在「行道智见清净」时,以无常、苦 、无我,起三解脱门。而转入「智见清净」,也就是圣道现前,是无相、不起、离、灭,以「涅 簄所缘」而入的(19),也是见灭得道。在这二系中,大众部及上座部系分别说部各派,都一心见道 。灭涅簄空寂的契入,虽修道次第方便不同,而「见灭得道」,与大乘佛法的「无生忍」, 实是血脉相通的。
5.与「五识无离染」相对的「五识有离染」说:这一问题,有关修行的方法,意义非常重要 !依『异部宗轮论』,有三说不同(20),如:
「眼等五识身,有染有离染」大众部等四部,又化地部说。 「眼等五识身,有染无离染」说一切有部说。 「五识无染,亦非离染」 犊子部说。
染是染污,这里指烦恼说。有染,是与染污(可能)相应的。离染,不是没有染污,而是有 [P366] 对治烦恼的能力,能使烦恼远离(伏或断)的。佛法以离恶行善为本,但要远离烦恼,非修道 定慧不可。在六识中,意识是有染污的,也是能离染污的;意识修习定慧(道),是古代佛教 所公认,所以没有说到。但论到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五识,就有三派不同。犊子部以为:五识 能直接了知色等五尘,没有絈、爱等烦恼。引起烦恼,是第六意识的事。修道离染,当然也是意 识。依犊子部「五识无染无离染」说,人的起烦恼造业而受生死,离烦恼而得解脱,与五识无关 。说一切有部以为:五识是能与染污相应的,但五识没有离染的作用。并举出「但取自相,唯无 分别」的理由,以说明不能离染。离烦恼要修共相作意,如无常、无我等,五识却只能取自相。 离烦恼要由分别抉择,而五识仅有自性分别,没有随念与计度分别。所以离染只是第六意识中事 ,修道要从意识中用功。大众部与化地部以为:五识有染,也有离染的能力。『论事』第十品三 、四二章,说大众部「修道者有五识」,「五识有善恶」(即染与离染)(21),就是这一问题 。如说一切有部,修道定慧始终是意识的功用。所以定中意识,没有见色、闻声等作用。精 勤修道,纯属静的修行。定力、慧力深了,在行、住、坐、卧中,受定力的馀势影响,宁静自在 ,但还是散心。所以五识不能离染,决定了静的修道生活。可是大众部、化地部等不同了,五识 有离染作用,在见色、闻声时,眼识等能不取着相,不起烦恼,进而远离烦恼。这样,修道不但 在五识的见闻时进行,「在等引位有发语言」(22),定中也能说话,这不是语默、动静都可以修道 [P367] 吗?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下)说:
「四部同说┅┅道因声起;苦能引道,苦言能助」。
这是传说大天Maha^deva「五事」中的「道因声故起」。传说:大天夜晚一再说「苦哉 !苦哉」!弟子问起,大天说:「谓诸圣道,若不至诚称苦召命,终不现起,故我昨夜数唱苦哉 」(23)。内心精诚的口唱「苦哉」,因耳听「苦哉」的声音,能够引起圣道。这是音声佛事,与口 到、耳到、心到的念佛一样。大天的「道因声故起」,只是应用这一原则。五识有离染,也就可 在见色、闻声、嗅香、尝味、觉触时修道。所以五识有离染,是修行方法上的理论原则。「苦言 引道」,是五识修道的实施方法。这一方法,在大乘佛法中,多方面予以应用。连中国禅宗的修 行特色,也可从这一原则而理会出来。
部派佛教的异义极多,只就上举的五项来说,「佛身无漏」,「一切无」,「心性本净」, 「一心见道」,「五识有离染」,在信仰上,理论上,修证的方法上,都看出与大乘佛法间的类 同性。这是大众部及上座分别说部系的,所以这些部派的分化发展,等於佛教倾向於大乘的发展 。上面说到,佛陀晚年,佛教内部就有分化倾向。佛涅簄后,五百结集与七百结集时,都有重僧 伽,不重小小戒的倾向,终於发展而成立大众部。大众部受到阿难A^nanda在东方化导的影 响,阿难是重僧伽,小小戒可舍,多闻,重福德(愿供养佛而不证阿罗汉),不轻视女性的(西 [P368] 方系受到舍利弗S/a^riputra阿毗达磨学风的影响)。大众部在东方盛行,又移到南方。印度的 分别说系,起初的化区在西南,与大众部系有较深的关系。这一东方系的佛教,在发展中,成为 大乘佛法兴起的主流,这是不可忽视的事实!
注【47-001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上)。
注【47-002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七上)。
注【47-003】『论事』(南传五七·二一二二一九、五八·一三七一四0)。
注【47-004】拙作『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』(四四九四五二)。
注【47-005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六下)。
注【47-006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中)。
注【47-007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四四(大正二七·二二九上)。又卷七六(大正二七·三九一下三九二上)。
又卷一七三(大正二七·八七一下)。
注【47-008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中下)。
注【47-009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一七三(大正二七·八七一下)。
注【47-010】『四分律』卷四0(大正二二·八五三中)。
注【47-011】『四分律』卷三一(大正二二·七八六上)。『佛本行集经』卷三二(大正三·八0三中)。
注【47-012】『阿毗达磨顺正理论』卷五一(大正二九·六三0下)。
[P369]
注【47-013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娑沙论』卷二七(大正二七·一四0中)。
注【47-014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下)。
注【47-015】『增支部』「一集」(南传一七·一四一五)。
注【47-016】『成实论』卷三(大正三二·二五八中)。
注【47-017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下)。
注【47-018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三(大正二七·一四上)。
注【47-019】『清净道论』(南传六四·四三一)。
注【47-020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下、一六中下)。
注【47-021】『论事』(南传五八·一四六一五二)。
注【47-022】『异部宗轮论』(大正四九·一五下)。
注【47-023】『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』卷九九(大正二七·五一一中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