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法师佛学着作集

『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』 [回总目次][读取下页] [读取前页]


第二项 开权显实·开迹显本的法华

『法华经』,汉译本有三部:晋竺法护(西元二八六年)所译的『正法华经』,一0卷。姚 秦鸠摩罗什Kuma^raji^va,於弘始八年(西元四0六)译出的『妙法莲华经』,七卷。隋霨那 崛多Jn~a^nagupta与笈多Dharmagupta,在仁寿元年(西元六0一)补译所成的『添品 妙法莲华经』,七卷。『妙法莲华经』与『正法华经』相对比,有缺的,次第也有些不同。霨那 崛多依罗什译本,加译一部分,并改正先后次第而另成一部。『添品妙法莲华经序』(大正九·一 三四下)说:

 「考验二译,定非一本。(竺法)护似多罗之叶,(罗)什似龟痀之文。余捡经藏,备见 二本,多罗则与正法符会,龟痀则共妙法允同。护叶尚有所遗,什文宁无其漏!而护所阙 者,普门品偈也。什所阙者,药草喻品之半,富楼那及法师等二品之初,提婆达多品,普 门品偈也。什又移嘱累在药王之前;二本陀罗尼,并置普门之后。其间异同,言不能极」 。 「窃见提婆达多及普门品偈,先贤续出,补阙流行。余景仰遗风,宪章成范。大隋仁寿元 年,辛酉之岁,因普曜寺沙门上行所请,遂共三藏崛多、笈多二法师,於大兴善寺,重勘 [P1176] 天竺多罗叶本,富楼那及法师等二品之初,勘本犹阙。药草喻品更益其半,提婆达多通入 塔品,陀罗尼次神力之后,嘱累还结其终;字句差殊,颇亦改正」。

序文,是当时叁预译者写的,对『正法华』与『妙法莲华』的缺文,及次第的更正,叙述得 非常明白。依序文说,『正法华』与『妙法莲华』,都有缺失,次第都有倒乱,然在经典成立演 变的观点来说,当时所依的梵本,怕是后代的续增与改编的吧!现在约重要的来说:一、『提婆 达多品』:罗什译本是没有这一品的;竺道生的『法华经疏』,梁法云的『法华义记』,都是没 有这一品的。『出三藏记集』说:「自流沙以西,妙法莲华经并有提婆达多品,而中夏所传,阙 此一品。先师(法献)至高昌郡,於彼获本,仍写还京都」(1)。『提婆达多品』的译出,与僧 的师长法献有关;僧所说,是可以信赖的史实。这一品,叙述释尊过去生中,曾从提婆达多 Devadatta闻法;为提婆达多菩萨授记。次说文殊师利Man~jus/ri^在龙宫教化,龙女速疾成 佛。这一品编在『见宝塔品』以下,『劝持品』以前。『宝塔品』末与『劝持品』初这样(2)说:

『见宝塔品』末:「以大音声普告四众:谁能於此娑婆国土,广说妙法华经,今正是时? 如来不久当入涅簄,佛欲以此妙法华经,付嘱有在」! 『劝持品』初:「尔时,药王菩萨摩诃萨,及大乐说菩萨摩诃萨,与二万菩萨眷属俱,皆 於佛前,作是誓言:唯愿世尊不以为虑!我等於佛灭后,┅┅我等当起大忍力,读诵此经 [P1177] ,持说、书写、种种供养,不惜身命」!

『见宝塔品』末,如来要付嘱,弘扬护持『法华经』;『劝持品』初,药王菩萨等就起来立 愿护持,不惜身命:前后一气贯通。插入了『提婆达多品』,前后文义就隔断了。况且文殊本在 法华会上,怎麽忽而又从大海中来?这是『法华经』以外的,与弘传『法华经』事有关,而被编 入『法华经』的。早期传入龟痀的,没有这一品,正是『法华经』古本。『大智度论』引用『法 华经』说极多,几乎都说到了,但没有有关『提婆达多品』的内容。『提婆达多品』的编入,该 是西元三世纪初吧!二、『嘱累品』:『妙法莲华经』中,『嘱累品』在『如来神力品』以后; 『嘱累品』以下,还有『药王菩萨本事品』等六品。『嘱累品』在经中间,虽不合一般体裁,但 也有『般若经』的前例可寻。「下品般若」嘱累了,圆满了,其后发展为「中品般若」,一部分 续编在后面,『嘱累品』就在全经中间了。所以,『妙法莲华经』的『嘱累品』在中间,说明了 以下的六品,是属於续编的部分。关於这部经的集出、增编,略说其重要的如上。

『法华经』在中国,是非常流行的,研究的人也多。以『法华经』为「纯圆独妙」的天台宗 ,更是以『法华经』为宗依的,中国佛教的大流。这,直依经文,以说明『法华经』在大乘佛 教史上的意义。大概的说,「开权显实」说乘权乘实,「开迹显本」说身权身实,为『法华经』 的两大宗要。说乘权乘实,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七上中)说: [P1178] 「诸佛如来,但教化菩萨,诸有所作,常为一事,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。舍利弗!如来 但以一佛乘故,为众生说法,无有馀乘若二若三。┅┅是诸众生,从诸佛闻法,究竟皆得 一切种智」。

大乘佛法兴起时代,佛教界已有了声闻、辟支佛、菩萨求成佛道的三乘。声闻与辟支佛,称 为「二乘」或「小乘」,以入究竟涅簄为目的;菩萨是大乘,以求成佛道为理想。『法华经』起 来说:声闻与辟支佛的果证,都是方便说,二乘也是要成佛的。「无二无三」,名为一佛乘。从 佛教思想的发展来说,释尊在世,本着自己的证觉,为弟子说法;弟子们依着去修证,「同入法 性」[界],「同得无漏」。佛也是阿罗汉;佛也在僧中,为僧中上首。佛在世的时代,佛与弟子间 ,是亲切的而不是疏远的。但佛是创觉者,弟子们是后觉者;弟子们得「三菩提」(正觉),而 佛得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」(无上等正觉);法是佛所说的,学处(戒)是佛所制的:在弟子 们的心目中,佛自有他们所不及的地方。不过佛与弟子们在一起,不会感觉修证上的距离。佛涅 簄后,在弟子们的永恒怀念中,佛与弟子间的距离,被发觉出来。佛为什麽能无师自悟,能安立 法门,能制定戒律,弟子们为什麽不能?在佛教因果法则下,公认为:声闻与缘觉,是速成的, 佛是经长期修行而成的。菩萨「本生」,佛(出世)「因缘」等流传人间,佛与弟子间的距离, 越来越远了!等到现在有十方佛,他方有净土,六度以般若为主导的思想形成,大乘法门就兴起 [P1179] 了。菩萨成佛,是别有修证的菩萨道,与传统佛教的声闻道(及缘觉道)不同。那时,以成阿罗 汉为究竟的部派佛教,照样流行。三乘道分别在人间流行,不能不引起怀疑:佛是修菩萨而成佛 的,为什麽却以声闻(及缘觉)道教弟子成阿罗汉呢?大乘信徒,当然是希望大家成佛的,然也 有困难,如『小品般若波罗蜜经』卷一(大正八·五四0上)说:

 「若人已入正位,则不堪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何以故?已於生死作障隔故。是人 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我亦随喜,终不断其功德。所以者何?上人应求上法」。

声闻人如「入正位」证入正性的,就是须陀洹果,再经七番生死,一定要入涅簄了。发 菩提心,求成佛道,是要长期在生死中的,所以证入正位,就不可能发心。生死已有限止,不能 发心成佛,这是一般所公认的。接着说,如能够发心,那当然随喜赞叹,因为上人是应求上上的 法门。这是依大乘人的希望,诱导声闻者回心向大。但到底能不能发心呢?在大乘经中,除「华 严法门」,声闻都是叁预法会的。或命声闻说菩萨法,或在法会中受到贬抑。声闻的叁加大乘法 会,听大乘法,见佛为菩萨授记,声闻人能无所感吗!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二(大正九·一0下)说:

 「我昔从佛闻如是法,见诸菩萨授记作佛,而我等不预斯事,甚自感伤,失於如来无量知 见。世尊!我常独处山林树下,若坐若行,每作是念:我等同入法性,云何如来以小乘法 而见济度」! [P1180]

这是声闻乘人应有的怀疑与感伤。经上说:「若以小乘化,乃至於一人,我则堕悭贪,此事 为不可」(3)。自己成佛而教弟子成阿罗汉,这是不合理的!对於这些,应有满意的解说!如来初 成佛道,有多少七日不说法,感觉众生难化而想入涅簄的传说。梵天请转法轮,佛才去鹿野苑 R!s!ipatanamr!gada^va转法轮(4)。『法华经』运用这一传说,而给以新的解说,如『妙法莲华 经』卷一(大正九·九下)说:

 「我所得智慧,微妙最第一!众生诸根钝,着乐痴所盲。如斯之等类,云何而可度?尔时 诸梵王,┅┅请我转法轮。我即自思惟,若但赞佛乘,众生没在苦,不能信是法。┅┅寻 念过去佛,所行方便力,我今所得道,亦应说三乘。┅┅虽复说三乘,但为教菩萨」。

「我所得智慧,微妙最第一」,就是「妙法」,就是「佛乘」。佛出世间,只是为了以佛慧 佛之知见示悟众生。但众生根钝,不能信受,所以方便的说三乘菩萨乘以外,有声闻与 缘觉。说三乘,其实是「教菩萨法」。声闻与缘觉的修证,是适应众生,而作为引入佛道方便的 。如「穷子喻」、「火宅喻」、「化城喻」、「系珠喻」(5),都不外乎从多方面去解说这一意义 。这样,声闻、缘觉行果,可说是佛乘的预修;佛不说声闻可以成佛,正是佛的悲心所在!

经上说:「如是妙法,诸佛如来时乃说之」(6);所说的就是「开示悟入佛之知见」。又说: 「说佛智慧故,诸佛出於世」;「如来所以出,为说佛慧故」(7)。佛慧,佛智慧,与「佛之知见 [P1181] 」是同一内容的。为了说「一佛乘」,如来极力称叹:「诸佛智慧,甚深无量;其智慧门,难解 难入」!「如来知见广大深远,无量、无碍、力、无所畏、禅定、解脱、三昧,深入无际,成就 一切未曾有法」(8),都是如来现证的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」无上道的内容。『法华经』承 「般若法门」,重於「佛慧」,『般若经』是称之为「一切智」、「一切智智」的。『法华经』 成立於「般若法门」、「文殊法门」的基础上,如『信解品』所举的「穷子喻」,关於如来的方 便教化,可有四个层次(大正九·一七中下):

 「令我等思惟,蠲除诸法戏论之粪,我等於中勤加精进,得至涅簄一日之价」。 「世尊以方便力,说如来智慧,我等┅┅於此大乘,无有志求」。 「我等又因如来智慧,为诸菩萨开示演说,而自於此无有志愿」。 「今我等方知,世尊於佛智慧无所惜。┅┅今法王大宝,自然而至,如佛子所应得者, 皆已得之」。

从「合法」所见的教化层次,是一、以小乘法教化。二、叁预大乘法会,听大乘法:「於菩 萨前毁蜪声闻乐小法者」,为大菩萨授记作佛等。这与「文殊法门」等相当,天台宗称之为「方 等时」。三、如『般若经』中,须菩提Subhu^ti承佛力,为菩萨说般若波罗蜜。四、法华会 上,开权显实,会三乘入一乘。『法华经』承「中品般若」大成以后,所以先说「方等」而后说 [P1182] 般若,然在大乘佛教史上,「原始般若」中须菩提说法,是很早的。「文殊法门」轻呵声闻而说 大乘,约兴起於「下品般若」晚期,而盛於「中品般若」时代。如约天台的化法四教说,「藏」 小乘,「通」般若,「别」方等,「圆」法华,约部分意义说,与初期大乘佛 教史的开展过程,倒是相当符合的。不过,『法华经』的开权显实,是为声闻人说的,也就是回 小入大的大乘;大乘法中,还有直入大乘道的大乘:所以专依『法华经』来判摄一切大乘,不可 能是最恰当的!

声闻阿罗汉,生死已了,临终入般涅簄,不可能长在生死中,怎麽能成佛呢?依『法华经』 说,声闻阿罗汉的涅簄,不是真的涅簄,只是休息一下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三,举「化城喻」( 大正九·二七中)说:

 「诸佛方便力,分别说三乘;唯有一佛乘,息处故说二。今为汝说实,汝所得非(真)灭 。┅┅诸佛之导师,为息说涅簄,既知是息已,引入於佛慧」。

为不能精进直往佛道的,方便的说得到了涅簄,其实不是真涅簄,只是休息一下而已。声闻 涅簄的安息,『法华经』没有充分的说明。竺法护所译的『无极宝三昧经』卷上(大正一五·五0七 下)说:

 「想取泥洹,疑尽灭身而生死不断。罗汉得泥洹,譬如寐人,其身在床,一时休息,命不 [P1183] 离身。罗汉得禅,故是大疑」(究竟,还是没有究竟)。

阿罗汉入涅簄,以为生死已断尽了。其实,如熟睡一样,虽心识不起而命不离身。阿罗汉所 得的涅簄,其实是禅定。定力是有尽的,等到定力尽了,感觉到生死不尽,所以有大疑惑。这就 是『楞伽经』所说的:「得诸三昧身,乃至劫不觉。譬如昏醉人,酒消然后觉,彼觉法亦然,得 佛无上身」(9)。阿罗汉的涅簄,是定境,所以不是真涅簄。这与声闻佛教,批评外道的涅簄不真 实,只是无所有定等定境,理由相同。法华会上的阿罗汉们,知道自己是菩萨,直向佛道,当然 不用方便的涅簄安息。没有听见『法华经』的,入了涅簄,等到定力消了,感觉到生死未尽,就 会见佛听法而向佛道,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 (大正九·七下)说:

 「比丘实得阿罗汉,若不信此法(华),无有是处。除佛灭度后,现前无佛。┅┅若遇馀 佛,於此法中便得决了」。

阿罗汉入涅簄,而生死不尽,渐渐的引向「意成身」与「变易生死」说。充分表明出来,那 是后期大乘的事。

「佛性」与「如来藏」说,在后期大乘时期,非常的盛行。『法华经』说声闻与缘觉,都是 要成佛的,所以有的也就依『法华经』「系珠喻」,说二乘本有「佛性」了。「系珠喻」是这样 说的:有人在醉卧中,亲友给他一颗无价宝珠,系在衣服面。那人后来非常贫苦,遇见了亲友 [P1184] ,亲友告诉他:衣服系有无价宝珠,可以卖了而获得富裕的生活。「衣明珠」,或解说为众 生本有「佛性」,只是为无明迷醉,自己不能觉知,所以取声闻小智为满足。知道本有「佛性」 ,就向佛道了。「系珠喻」所比喻的意义,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四(大正九·二九上)说:

 「佛亦如是,为菩萨时,教化我等,令发一切智心。而寻废忘,不知不觉,既得阿罗汉道 ,自谓灭度。资生艰难,得少为足,一切智愿犹在不失」。

经上分明的说,譬如无价宝珠的,是「一切智愿」愿求佛一切智的大菩提心。释迦佛为 菩萨时,教化五百罗汉等,「令发一切智心」,但在生死长夜中,废忘(退)了大心,取阿罗汉 道。「菩提心」一经发起,「种佛善根」,虽然一时忘了,也是永不失坏的。所以阿罗汉们的回 入大乘,成佛种子,正是过去在释迦菩萨时,受教化而劝发的「一切智愿」。依「系珠喻」,这 那是本有「佛性」? 经上说:「诸佛两足尊,知法常无性,佛种从缘起,是故说一乘」(10)。佛 种是从缘而起,依善知识的劝发而起的。所以从缘而起,只因为一切法是常无自性毕竟无性 空的。由於一切法无性,所以一切法从缘而起,众生也能从缘发心,修行而成佛。佛深彻的证知 了无性缘起,所以说一乘,一切众生都可以成佛。『法华经』的思想,原是承『般若』毕竟空义 而来的。

「开迹显本」,是『法华经』的又一重点。经是释迦佛说的,而多数大乘经,以为出现於印 [P1185] 度的释尊,是示现的。然对於佛的真实,大都语焉不详,到『法华经』,有了独到的说明。经说 「一乘」,为弟子们「授记」,有多宝Prabhu^taratna佛塔涌现在空中。多宝佛临涅簄时, 誓以神通愿力,凡十方世界有说『法华经』的,佛塔就涌现在空中,赞叹作证。所以多宝佛塔的 涌现,对上文说,是赞叹作证;然望下文说,正是「开迹显本」的序起。多宝佛是已涅簄的佛, 现在涌现虚空作证,释迦佛开塔进去,二佛并坐。这一情况,论事相,是与摩诃迦叶Maha^ka^s/yapa 有关的。摩诃迦叶在多子Bahuputraka塔见佛(11);佛分半坐命迦叶坐(12);大迦叶在 鸡足山Gurapa^dagiri入涅簄,将来弭勒Maitreya下生成佛说法,与弟子们来鸡足山, 摩诃迦叶也涌身虚空(13)。摩诃迦叶的故事,显然的被化为多宝佛塔的涌现,二佛同坐,表示了深 玄的意义。释尊说:「我分身诸佛,在於十方世界说法者,今应当集」;佛放光召集十方分身的 诸佛,多得难以数计,「一一方四百万亿那由他国土,(分身)诸佛如来遍满其中」(14)。这是说 ,十方世界这麽多的佛,都是释尊分化示现,比「文殊法门」所说的,更为众多。由於释尊所教 化的大菩萨来会,而说到佛的本身,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五(大正九·四二中下)说:

 「善男子!我实成佛以来,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劫。┅┅自从是来,我常在此娑婆世 界说法教化,亦於馀处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国,导利众生。┅┅如是我成佛以来甚大久 远,寿命无量阿僧劫,常住不灭。诸善男子!我本行菩萨道所成寿命,今犹未尽,复倍 [P1186] 上数」。

『华严』与『法华』,都是着重於佛德的。『华严』以释尊为毗卢遮那Vairocana,说 「始成正觉」,着重於佛与一切相涉入,无尽无碍。『法华经』直说分身的众多,寿命的久远, 表示在伽耶Gaya^s/i^rs!a成佛及入涅簄,都是应机的方便说。从文句说,分身佛这样多,寿命 这样长,总是有限量的。然僧棼的『法华经后序』说:「佛寿无量,永劫未足以明其久也;分身 无数,万形不足以异其体也。然则寿量定其非数,分身明其无实,普贤显其无成,多宝昭其不灭 」(15)。这样的取意解说,佛是超越於名数,而显不生不灭的极则!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五「大正九· 四三中下)说:

 「众见我灭度,广供养舍利,咸皆怀恋慕,而生渴仰心。众生既信伏,质直意柔软,一心 欲见佛,不自惜身命。时我及众僧,俱出灵鹫山。我时语众生,常在此不灭。┅┅因其心 恋慕,乃出为说法。神通力如是,於阿僧劫,常在灵鹫山,及馀诸住处」。

经文所说的,正是从「佛涅簄后,弟子心中所有的永恒怀念」,而引发佛身常在,现在说法 的信仰。佛身常在,不用悲恋。只要「一心欲见佛,不自惜身命」的行道,佛是可以见到的。因 不见佛而引起的怀念,『法华』与『华严』,可以使信心众生得到满足的!

『法华经』承『般若』的学风,所以『法师品』等,也说「受持、读、诵、解说、书写」; [P1187] 而信者的功德,诽毁者的罪报,也与『般若经』『信毁品』一样。『般若经』的「般若道」(「 下品般若」),智证法门是重於闻思方便的。然『法华经』所说的乘真实与身真实,阿罗汉们只 能以信心去领受的。重於理想的佛(佛土及佛法),也必然的重於信仰。信仰就有信仰的方便, 如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八下)说:

 「又诸大圣主,知一切世间,天人群生类,深心之所欲,更以异方便,助显第一义」。

「异方便」,是不同的特殊方便,或殊胜的方便。这是适应「天人」(有神教信仰的)的欲 求,而是「佛法」本来没有的方便。异方便的内容,是:(依本生而集成的)六度;(佛灭以后 的)善软心(16);供养舍利,造佛塔,造佛像,画佛像;以华、香、幡、盖、音乐,供养佛塔、佛 像;歌赞佛功德;向佛塔、佛像,礼拜、合掌、举手、低头;称南无佛:这些是「皆已成佛道」 的特殊方便。「大乘佛法」,是佛涅簄后,在这一宗教化的气运中发展起来的。『法华经』在「 受持、读、诵、解说、书写」以外,又重视「异方便」,与「中品般若」的「方便道」相通,而 更强化其作用。重「信」的倾向,在「嘱累品」以下的六品中,更强化起来。六品,叙述大菩萨 的护持『法华』。『陀罗尼品』与『普贤菩萨劝发品』,说陀罗尼咒护持。乘六牙白象的普 贤Samantabhadra菩萨来护法,正是帝释S/akradeva^na^m indra护法的大菩萨化。药 王Bhais!ajyara^ja菩萨本事一切众生喜见Sarva^sattvapriyadars/ana,烧身供佛, [P1188] 然臂供佛的苦行,意味着更深一层的,适合印度宗教的形相!

对於「声闻道」,『宝积』与『法华』,表示了重事实与重理想的不同立场。这一对立,在 「一性皆成」、「五性各别」的未来教学中,将日见光大!


注【117-001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二(大正五五·一三下)。
注【117-002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四(大正九·三三下)。又卷四(大正九·三五下三六上)。
注【117-003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八上)。
注【117-004】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五(大正二二·一0三下一0四上)。『铜钿律』『大品』(南传三·八 一四)。各部律都有此传说。
注【117-005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二(穷子喻)(大正九·一六中一九上)。(火宅喻)(大正九·一二中一五上) 。又卷三(化城喻)(大正九·二五下二七上)。又卷四(系珠喻)(大正九·二九上中)。
注【117-006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七上)。
注【117-007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八上)。又卷一(大正九·一0上)。
注【117-008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五中下)。
注【117-009】『楞伽阿跋多罗宝经』卷二(大正一六·四九七下)。
注【117-010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一(大正九·九中)。
注【117-011】『杂阿含经』卷四一(大正二·三0三中)。『别译杂阿含经』卷六(大正二·四一八中)。『相应部』「 [P1189] 迦叶相应」(南传一三·三二一)。
注【117-012】『杂阿含经』卷四一(大正二·三0二上)。『别译杂阿含经』卷六(大正二·四一六下)。
注【117-013】『大智度论』卷三(大正二五·七九上)。『阿育王传』卷四(大正五0·一一五上)。『大唐西域记』卷 九(大正五一·九一九下)。
注【117-014】『妙法莲华经』卷四(大正九·三二下、三三中)。
注【117-015】『出三藏记集』卷八(大正五五·五七下)。
注【117-016】「善软心」,『正法华经』译作「忍辱调意」,是忍辱柔和的菩萨德性。



第三节 戒·定·慧

第一项 大乘戒学

「大乘佛法」,是依「经藏」(『阿含经』),及传说的「本生」,「譬喻」,「因缘」等 而发展起来的;有关僧制的「律藏」,对於初期大乘,关系是极为轻微的。初期大乘也有出家菩 萨、菩萨比丘,与声闻比丘所持的戒律,有什麽差别?这是应该研究的重要问题!平川彰『初期 大乘佛教之研究』,历举『般若』、『华严』,及其他大乘经,论证初期大乘,以「十善」为菩 萨戒。中国一向所说的菩萨三聚净戒,以七众律仪为菩萨的「摄律仪戒」,出於『解深密经』、 [P1190] 『瑜伽师地论』,是中期大乘(依本书,应称为后期大乘)的后起说(1),这是很正确的!但据「 十善」戒,解说初期大乘的菩萨为在家生活;在家立场的宗教生活(2),还值得审慎的研究!

菩萨行,以六波罗蜜为主,是依传说的菩萨「本生」,归类而成立的。「本生」所传说的菩 萨,有的是在家人,也有出家的(还有鬼神与畜生);或生於佛世,或生於没有佛法的时代。通 於在家、出家,有佛、无佛时代的菩萨,所有的戒波罗蜜,与释尊为弟子所制的戒律,意义有点 不同。释尊为在家弟子,制立「五戒」与「八关斋戒」;为出家弟子,制立「比丘戒」,「比丘 尼戒」,「沙弭、沙弭尼戒」,「式叉摩那戒」。这是分在家与出家的为两大类,出家中又分男 众与女众,比丘与沙弭等不同。适应现实世间在家与出家的生活方式不同,男众与女众等不 同,制立不同的戒法。佛制的戒法,特别是出家戒,不但是道德的轨范,也是共同生活的轨范。 传说的菩萨,或出於没有佛法的时代,所以菩萨戒法,是通於在家、出家的,有佛或无佛时代的 ,也无分於男女的善法。「十善」是符合这种意义的,所以「十善」成为菩萨戒波罗蜜的主要内 容。『大智度论』说:「十善为总相戒」;「十善,有佛、无佛常有」(3)。初期大乘经,以「十 善」为菩萨戒,理由就在这。

类集菩萨「本生」所成的『六波罗蜜集』,传於中国的,有吴康僧会所译的『六度集经』八 卷。卷四(大正三·一六下)说: AGE 1191> #BR> 「戒度无极[波罗蜜]者,厥则云何?狂愚凶虐好残生命,贪饕盗窃,淫秽浊,两舌,恶骂 ,妄言,绮语,(贪)嫉,恚,痴心[邪见]。危亲[杀父·杀母],戮圣[杀阿罗汉],谤佛[出佛身血],乱贤 [破和合僧]。取宗庙物,怀凶逆毁三尊。如斯尤恶,宁就脯割踍醢市朝,终而不为」。

戒波罗蜜的内容,菩萨应该远离而决不可为的,是「十恶」;「五逆」;「取宗庙物」是盗 用塔物;「毁三尊」,是诽谤三宝(或破灭佛教)。菩萨通於在家、出家,有佛、无佛的时代, 所以离十恶的「十善」为主。菩萨通於有佛法的时代,而「本生」也是部派佛教所传出的,所以 「五逆」,及佛灭以后的盗用塔物,破灭三宝,佛教界所认为罪大恶极的,也在不得违犯的戒波 罗蜜中。犯戒,是应该忏悔的。原始的礼佛「忏悔法门」,如『舍利弗悔过经』,在十方佛前忏 悔的,也就是「五逆」;「十恶」;「盗佛寺中神物,若比丘僧财物」;「轻称小斗短尺欺人」 ;不敬父母,诽谤三宝等(4)。「十善为总相戒」,所以初期大乘经,都以十善为主要内容。

菩萨,从传说的「本生」、「譬喻」而来。到了印度佛教界,有发心修菩萨道的,菩萨不再 是传说的,成为印度佛教界的事实。菩萨行人的出现,就是大乘佛法的兴起。从初期大乘经看来 ,有的菩萨是出家的。如『阿弭陀经』上说:往生的三辈人中,「最上第一辈者,当去[出]家,舍 妻子,断爱欲行,作沙门」(5)。『阿佛国经』说:阿Aks!obhya菩萨立愿:「世世作沙门 」,「常着补纳之衣」,「常行分卫」[乞食],「常在树下坐」(6)。「下品般若」说:「乐佛法中而得 [P1192] 出家」(7)。或以为:菩萨的戒波罗蜜,「十善」为菩萨戒。十善的「离欲邪行」ka^ma-mithya^-ca^ra ,是在家的「不邪淫」。菩萨没有受具足upasam!pada^二百五十戒,所以出家作沙门 的,也不是比丘。这一解说,是希望大乘初期,与传统的比丘无关的。然吴支谦所译的『老女人 经』,『七女经』,都说到了「菩萨比丘」(8),可见出家菩萨是称为比丘的。后汉安玄所译的『 法镜经』,出家菩萨也是住在比丘中的(9)。我们知道,出家受具足戒,与二百五十戒没有一定的 关系,如铜钿部Ta^mras/a^t!i^ya的『律藏』说:佛为五比丘等说:「来比丘!於我善说法中 ,正尽一切苦,净修梵行」(10)。佛准许五比丘等在佛法中出家修学,就是出家受具足戒。受具足 ,只是准予加入出家僧的意思。后来,弟子们分散到各方,度人出家,授三归依,就是出家受具 足(11)。出家众已经多到千二百五十人以上了,佛才制定「白四羯磨」为受具足,成为后代受具足 的正轨。「白四羯磨受具足」,是师长将弟子推介给僧众;然后十师现前,「一白」一次报 告,「三羯磨」三次通过;经现前的十师,审定认可,成为比丘僧伽的一员(12)。受具后,授 「四依」依乞食,依粪扫衣,依树下坐,依陈弃药,这是出家比丘的生活轨范(13)。从「善来 受具足」,到初制「白四羯磨受具足」,当时都还没有二百五十戒,但的确是受具足的比丘了。 二百五十戒的戒,梵语s/iks!a^pada,应译为「学处」。由於比丘们有不如法的事,佛随犯随制, 为比丘们所应该学的,所以叫「学处」。『四分律』及『根本有部律』说:释尊成道以来,十二 [P1193] 年中是无事僧,比丘没有非法违犯的;十二年以后,才因比丘们的违犯而制立学处(戒)。『善 见律毗婆沙』说:佛成道二十年以后,才制立学处(14)。开始结戒的时间,虽所说略有出入,但都 以为:佛教早期的比丘受具足,是还没有学处的。所以初期大乘经,没有提到二百五十戒,不能 说菩萨出家的不是比丘。

不持二百五十戒的,不一定不是比丘,也不一定就没有戒法。本书第五章,说到「戒学的三 阶段」。『长阿含经』与『中阿含经』,叙述了戒定慧的修学次第,所说的戒学,有三说不同。 一、身清净,语清净,意清净,命清净。二、小戒,中戒,大戒。三、善护波罗提木叉律仪等。 小戒、中戒、大戒,如『长部』『梵网经』等说。三戒中的小戒,是离身三不善业,离口四不善 业,及离伐树、耕种、买卖等(15),与「八正道」中的正业、正语、正命相当。身、语、意清净, 就是「十善」;命清净就是正命。十善的身三善中,「离欲邪行」或译作「不邪淫」,约在家的 淫戒说;也就因此,或偏执菩萨十善戒,是在家的宗教生活。其实,「十善」是通於出家的。如 『梵网经』作离「非梵行」abrahmacarya^,就约出家戒说。『阿毗达磨集异门足论』卷 六(大正二六·三九0上)说:

 「三清净者,一、身清净,二、语清净,三、意清净」。 「身清净云何?答:离害生命,离不与取,离欲邪行。复次,离害生命,离不与取,离非 [P1194] 梵行」。 「语清净云何?答:离虚诳语,离离间语,离粗恶语,离杂秽语」。 「意清净云何? 答:无贪,无絈,正见」。

『集异门足论』,是『长阿含经』(九)『众集经』的解说。三清净就是「十善」;身清净 的离淫欲,有「离欲邪行」与「离非梵行」二说,可见十善是通於出家的。上面所说的三类戒法 ,是戒法的三个阶段。「善护波罗提木叉律仪」,与比丘二百五十戒相合,是佛成道十二年(或 说二十年)以后,逐渐制立所成的。『梵网经』所说的小戒等,与八正道中的正业、正语、正命 相当,是佛初转法轮,说四谛时的戒法。四种清净十善与正命,可通於释尊出家修行以来的 戒法。十善是世间印度旧有的道德项目,佛引用为世间与出世间,在家与出家,一切善戒的 根本。这三类,都是流传於佛教界的戒法。「七百结集」时代,集成『长阿含经』与『中阿含经 』,将这三类一起结集流传,这是「持法者」(持律者专说波罗提木叉戒)的结集。对於戒法, 佛教界一直存有不同的意见,如「五百结集」时,阿难A^nanda提出了佛遗命的「小小戒可 舍」,引起纷诤,后来服从多数,违反佛的遗命,「小小戒」全部保存下来。「七百结集」时, 又为了「受取金银」,引起了大诤论。重律的,也就是不舍小小戒的,发展为上座部Sthavira ;重法的,律重根本的,发展为大众部Maha^sa^m!ghika。现存大众部的『摩诃僧律 [P1195] 』,「波罗提木叉经」与「随顺法颂」,虽接受了二次结集所成的律制,但在应用的态度上,提 出了五净法:「一、制限净,二、方[地区]法净,三、戒行净,四、长老净,五、风俗净」(16),方便 随宜,与上座部大为不同。方便随宜而有文证的,如『三论玄义』(大正四五·八下九上)说:

 「灰山住部┅┅引经偈云:随宜覆身,随宜饮食,随宜住处,疾断烦恼。随宜覆身者,有 三衣佛亦许,无三衣佛亦许。随宜饮食者,时食佛亦许,非时食亦许。随宜住处者,结界 住亦许,不结界亦许。疾断烦恼者,佛意但令疾断烦恼。此部甚精进,过馀(部)人也」 。

灰山住部,唐译鸡胤部Kukkut!ika,是大众部分出的部派。从结集而定形的律制,鸡 胤部不一定反对他,认为也是可以的;但不一定严格奉行,认为不受持,也是佛所许可的。衣服 与饮食,是小事,住处的结界与不结界,关系可大了!依律制,比丘们过着共同的集体生活。比 丘的住处,有一定界限;经大众同意而决定住处的范围,名为结界si^ma^bandha。在界以内 的比丘,过着共同的生活。如半月半月的布萨诵戒,三月安居,处理重要的「僧事」,要界内比 丘全体出席。如不结界,那律制的一切「僧事」,都无法进行了。鸡胤部,显然是重於法的修证 ,轻视教团繁密的律制。不重律制的学处(戒),并不是没有戒尸罗s/i^la,如四清净, 如八正道的正业、正语、正命,都可能是比丘的戒法。所以,见十善而说是在家生活;见作沙门 [P1196] 而说不是比丘,在声闻法中也是不能成立的,何况是菩萨法!大乘佛法的兴起,是根源於大众部 系的。重智证的一流,主要是阿兰若行者(留在下一项说),是源於部派中倾向菩萨行的一群, 渐渐开展为大流的。不重视律制,所以取佛教早期的四清净说,以十善为戒波罗蜜。如『法镜经 』的出家菩萨,奉行「十善」而不着,及「四依」的生活(17),不正是佛教早期的比丘生活吗?

初期大乘的出家菩萨,有住阿兰若的,如『法镜经』所说,也可从『阿佛国经』,阿菩 萨所立的愿行,了解大概的情形(18)。初期大乘的菩萨,有崇高的理想,表现在清净佛土中。有的 净土,没有女人,无所谓出家与在家,都是菩萨。有的净土,有菩萨与声闻。如东方的阿佛土 ,有男有女,所以声闻与菩萨,都有在家与出家的二类。声闻的出家众,没有释尊所制那样的律 制,如『阿佛国经』卷上(大正一一·七五七中下)说:

 「不行家家乞,时到,饭食便办」。 「不复行求衣钵也。亦不裁衣,亦不缝衣,亦不浣衣,亦不染衣,亦不作衣,亦不教人作 」。 「(佛)不为诸弟子说罪事」。 「不复授诸弟子戒,┅┅不如此刹诸弟子於精舍行律」。 「不共作行[羯磨],便独行道;不乐共行,但行诸善」。 [P1197]

阿佛土中,衣食是自然而有的,所以没有衣食琐事。没有作恶的,所以不说罪事。没有烦 恼,所以不用授戒。独自修道行善,所以不在寺院中住。这是出家的声闻;出家菩萨也只说到「 不在(精)舍止」(19),当然也无所谓律制。这是理想的净土生活,在我们这个世界五浊恶世 ,当然是不适用的。初期大乘的菩萨们,继承传统佛教的思想。我们这个世界,在家有男女的眷 属关系,有衣食等经济问题,比出家的生活,更为烦杂不净,所以『法镜经』与『菩萨本业经』 ,从在家说到出家,都说到厌患在家生活的不净(20)。「下品般若」说到在家受欲,也有厌患的心 境(21)。如以为初期大乘的菩萨,重视在家的生活,是与经说不相符的。大乘初期的出家菩萨,对 传统的律制种种教团的人事制度,虽不作明白的反对,但并不尊重,如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九 『不动如来会』(大正一一·一0三上)说:

 「若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有诸罪衅,若说其所犯,则为违背诸佛如来」。

古译『阿佛国经』,译为「其刹所有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若有罪恶者,及谗 罪恶者,我为欺是诸佛世尊」(22)。古译约净土果说,『不动如来会』约菩萨因行说。依『不动如 来会』说,见四众弟子犯罪的,菩萨决不说他们的违犯,这是初期出家菩萨的态度。说到这一问 题,还有:

 『摩诃衍宝严经』:「他犯不犯,不说其过,不求他人误失之短」。异译『普明菩萨会』 [P1198] :「不出他人罪过虚实,不求人短」。『大迦叶问大宝积正法经』:「不说他人实不实罪 ,亦不见他过犯」。『遗曰摩尼宝经』:「不说人恶」(23)。 『须真天子经』:「身所行恶,常自责悔;他人所作,见而不证」(24)。 『持心梵天所问经』:「不求他短。┅┅终不睹见他人瑕阙」。异译『思益梵天所问经』 :「见他人阙,不以为过。┅┅不说他人毁禁之罪」。『胜思惟梵天所问经』:「於他阙 失,不见其过。┅┅不说他人毁禁之罪」(25)。 『发觉净心经』:「不求他过。於菩萨乘富伽罗所,有犯罪处而不发觉」。异译『发胜志 乐会』:「於诸众生不求其过;见诸菩萨有所违犯,终不举露」(26)

『遗曰摩尼宝经』与『阿佛国经』,是后汉支娄迦谶,於西元一八0年前后所译。『须真 天子经』与『持心梵天所问经』,是西晋竺法护,於西元二八一 二八六年译出的。这几部经 一致说到:别人的犯与不犯所犯是实的或是不实的,都不说他们的过失。不举发,也不证实 他们有罪。这一态度,与释尊的律制相反。依律制,比丘过着共同的集体生活,为了僧团的和乐 清净团结与健全,如见到共住比丘有违犯的,要出来举发,使犯者「忆罪」、「见罪」 承认过失。因为有了过失,会障碍道的进修,如能「见罪」,就可以依法忏悔,回复清净。这对 於犯者及僧团,都是必要的。但菩萨比丘却不问别人的罪恶,见了也等於不见,不说别人。僧制 [P1199] 的举罪,本意是达成僧伽成员的清净,如僧伽成员,缺乏真诚为道的精神,再加上人与人的意见 不和,举发别人过失,会引起僧团内部的纠纷。释尊在世时,拘舍弭Kaus/a^mbi^比丘的大纷 诤,就是为了见他过失举罪而引起的(27)。去佛的时间越远,僧伽的诤事越多,菩萨比丘的不见不 说人罪,可能与不满部派的纷诤有关。释尊的律制,初期的菩萨比丘,虽没有公然反对,却并不 尊重。如每年雨季,佛制比丘作三个月的定居,名为雨安居va^rs!ika。现出家相的文殊师利 Man~jus/ri^,「尽夏三月初不现佛边,亦不见在众僧,亦不见在请会,亦不在说戒中。於是文殊 师利竟夏三月已,说戒尚新[自恣]时,来在众中现」。原来文殊「在此舍卫城,於和悦王宫采女中 ,及诸淫女、小儿之中(住)三月」(28):这是不守安居制。还有,印度的比丘,在午前饮食,名 为时食;过了中午,比丘不得再进食。转女身菩萨以时间在各处没有一定,暗示比丘时食的不必 拘执(29)。总之,初期的菩萨,有崇高的理想,达一切法不生灭,契入平等,无碍的境地。不同意 僧制的拘泥事相,多数是阿兰若行,精进修证,所以说:「下须发菩萨,不肯入众,不随其教」 (30)。初期大乘菩萨的风格,有点近似老、庄,轻视社会的礼制。初期大乘菩萨,菩萨与菩萨间, 仅有道义的维系,与释尊的教化不同。释尊设教,比丘与比丘间,是将道德纳入法律的轨范,成 为共同生活的僧伽。

初期的菩萨比丘,多数住阿兰若,以四清净十善及正命为戒。西晋竺法护所译的『诸佛 [P1200] 要集经』说:「出家受具足戒为比丘」(31)。『慧上菩萨问大善权经』说:「若有駇士[摩诃萨],学得 脱戒[别解脱戒],得脱戒者,则二百五十禁」(32)。『海龙王经』说:「立於拥护,不舍所说,悔过首 罪」(33)。「立於拥护」,应是「安住(波罗提木叉)律仪」。在竺法护译经中,发见菩萨比丘与 「受具足戒」,「波罗提木叉[别解脱]律仪」的关系。菩萨对「波罗提木叉律仪」的立场,与声闻 比丘不完全一致,但到底菩萨比丘已受「具足戒」,受持「波罗提木叉律仪」了,这最迟是西元 三世纪初的情形。菩萨比丘不离传统的比丘僧团,即使「不肯入众,不受其教」,过着「独自行 道行善」的生活,也没有独立的菩萨僧。净土模式的菩萨僧,是不可能在这个世间实现的。在这 个世间行菩萨道,不重视律制,那末虽有「菩萨比丘僧」的名目,也只是道义上的维系而已!『 龙树菩萨传』(大正五0·一八四下)说:

 「(龙树)自念言:世界法中,津涂甚多;佛经虽妙,以理推之,故有未尽。未尽之中, 可推而演之以悟后学,於理不违,於事无失,斯有何咎?思此事已,即欲行之,立师教戒 ,更造衣服,令附佛法而有小异。欲以除众人(疑)情,示不受学。择日选时,当与谓( 「谓」,应是「诸」字的误写)弟子受新戒,着新衣」。

龙树Na^ga^rjuna出家以后,读遍了声闻三藏,又读了部分大乘经,因而有了一个新的构 想:离传统的比丘僧团,别立大乘教戒,使菩萨僧独立於声闻比丘僧以外。菩萨从声闻比丘中出 [P1201] 来,不离比丘僧,而所说所行,却与声闻法大有不同,这正是使人怀疑的地方。为了「除众人( 疑)情,示不受(声闻)学」,所以想别立菩萨僧。但仅有这一理想,并没有成为事实。总之, 大乘佛法,到龙树时代,并没有菩萨僧团的存在。龙树时,「出家菩萨,总说在比丘、比丘尼中 」(34),出家菩萨是不离传统僧团的。而且,『大智度论』所引的『诸佛要集经』,『海龙王经』 ,说到了菩萨比丘受具足戒,安住律仪,可见当时的菩萨比丘,有的已接受「波罗提木叉律仪」 。所以干俭龙祥所作『大智度论的作者』,对『智论』说「出家菩萨总说在比丘、比丘尼中」, 推想为译者鸠摩罗什Kuma^raji^va所增附(35),是不正确的!

早期的菩萨比丘,以十善为戒,多数过着阿兰若、四圣种的精严生活,后来渐渐接受了佛制 比丘的「波罗提木叉律仪」。『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』指出:初期为十善戒。『十地经论』依『 华严』『十地品』,立三净戒:「一、离戒净,二、摄善法净,三、利益众生净」。「离戒净」 的内容,就是离十恶的十善(36)。『瑜伽师地论』说「三聚净戒」,与「离戒净」相当的「摄律仪 戒」,是在家与七众律仪:沙弭、沙弭尼的十戒,式叉摩那的六法戒,比丘、比丘尼的受具足戒 。菩萨比丘受共声闻比丘的律仪,与早期大乘不同,解说为叁杂有小乘佛教的教理(37)。指出前期 与后期不同,是非常正确的,但菩萨比丘接受波罗提木叉的律仪,是否小乘教理的折衷,是值得 研究的。上面说到,『诸佛要集经』、『海龙王经』、『慧上菩萨问大善权经』竺法护所译 [P1202] 的经典,已有菩萨比丘受具足戒,持别解脱戒的明文;在大乘佛法的发展中,菩萨比丘接受别解 脱戒,渐渐形成,是由於事实所必要的。『律藏』中说:过去佛,有的「不为弟子制立学处,不 立说波罗提木叉」,所以佛与大弟子涅簄了,佛法就迅速的消散灭去,不能久住。有的「为弟子 制立学处,立说波罗提木叉」,佛与大弟子涅簄了,不同族类,不同种姓的弟子们,能延续下去 ,正法久住。由於这一意义,佛在成佛十二年(或说二十年)以后,渐渐的制立学处,立说波罗 提木叉(38)。释尊成佛说法,起初的比丘,也是早期大乘比丘那样,住阿兰若,奉行「八圣道」的 戒,过着四圣种的生活。十二年以后,制立学处,渐渐成立僧伽制度,决不是什麽小乘,而是理 解到流布人间的佛法,要达成正法久住,不能没有健全的组织(清净和合僧),将道德纳入律制 的轨范。有清净和乐的僧团,比那仅有道义维系,没有组织的僧众,对於佛法的宏传延续,确实 是有效得多(39)。僧制是适应世间的,由於时代及地区的不同,不可能一成不变;一成不变,就会 窒碍难行。释尊的律制,由於原始结集,违反佛的遗命「小小戒可舍」,而说:「若佛所不 制,不应妄制,若已制不得有违」(40),律制成为固定化。在佛法发展中,律制成为繁密、琐碎的 事相。过分着重事相,会冲淡定慧的修证。大乘从大众部律制随宜中兴起来,菩萨比丘取制戒以 前的戒法,不重波罗提木叉律仪。这固然由於大乘的理想主义,平等主义,着重於内心的修证, 也由於律制繁密,多起诤论所引起的反应。菩萨比丘在不拘小节,精勤修证的风气中,在西元一 [P1203] 、二世纪,非常兴盛,经典也大量流传出来。然在发展中,菩萨比丘没有僧制,对宏扬大乘佛法 於永久来说,是不够的,终於回复到比丘「波罗提木叉律仪」的基础上,而在实行上加以多少通 变。这是从「大乘佛法」而移向教团的「大乘佛教」,正如原始佛教,从「佛法」而移向僧伽的 「佛教」一样。

十善是菩萨戒,但不一定是菩萨戒,因为十善是通於人天及二乘的。菩萨戒要有菩萨戒的意 义,如『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』卷三(大正一五·三七八下)说:

 「戒是菩提心;空无不起慢;起於大悲心,救诸毁禁者」。

菩萨戒是与菩提心相应的,如失去菩提心,起二乘心,那就不是菩萨戒,犯菩萨戒了。『思 益梵天所问经』也说:「何谓菩萨能奉禁戒?佛言:常能不舍菩提之心」(41)。「空无」是空无所 有,体达持戒、犯戒空不可得。『般若经』说:「罪不罪不可得故,应具足尸罗波罗蜜」(42)。『 思益经』说:「持戒及毁戒,不得此二相,如是见法性,则持无漏戒」(43)。如见(实)有持戒与 犯戒!就会见他人的毁犯,自以为持戒而心生高慢,所以要达持犯空无有性,与般若波罗蜜相应 。菩萨戒是以利他为先的,所以要起大悲心,使毁犯者住清净戒法。菩提心,般若无所得心,大 悲心,『大树紧那罗王经』颂,总说了菩萨戒的重要内容。大乘虽有重智证与重信愿的两大流, 而智证大乘是主流,这可以说到初期大乘中,对「毗尼」的见地。「毗尼」vinaya,译义为 [P1204] 「调伏」,或译为「灭」,「律」,在声闻佛教中,毗尼成为戒律的通称,「律藏」就是Vinaya-pit!aka 。「毗尼」,传说有五种意义忏悔,随顺,灭,断,舍(44),多在事相上说。竺法护 所译『文殊师利净律经』,鸠摩罗什译为『清净毗尼方广经』。经中约菩萨与声闻的心行,辨「 声闻毗尼」与「菩萨毗尼」的差别。次说:「毗尼者,调伏烦恼;为知烦恼,故名毗尼」。调伏 烦恼,是不起妄想,不起妄想就不起一切烦恼;「烦恼不起,是毕竟毗尼」。知烦恼,是「知於 烦恼虚妄诈伪,是无所有,无主无我无所系属,无来处去处,无方非无方,非内非外非中可得, 无聚无积无形无色」。这样的知烦恼,烦恼寂然不起,「无所住名毕竟毗尼」(45)。「究竟毗尼」 ,是菩萨毗尼,通达烦恼不起而寂灭的。这一「毗尼」的深义,与五义中的断毗尼有关,而作本 来寂灭的深义说。竺法护所译的『决定毗尼经』,所说戒与毗尼部分(46),与『清净毗尼方广经』 大致相合。声闻与菩萨戒的差别,说得更为明确;大乘戒的特性,可以充分的理解出来。「毗尼 」是这样,「戒」也是这样,如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一二『普明菩萨会』(大正一一·六三六下六三 七上)说:

 「善持戒者,无我无我所,无作无非作,无有所作亦无作者,无行无非行,无色无名,无 相无非相,无灭无非灭,无取无舍,无可取无可弃,无众生无众生名,(无身无身名、无 口无口名)无心无心名,无世间无非世间,无依止无非依止,不以戒自高不下他戒,亦不 [P1205] 忆想分别此戒,是名诸圣所持戒行,无漏不系,不受三界,远离一切诸依止法」。

『普明菩萨会』,是『古宝积经』、『大宝积经』的根本经。『长阿含经』『游行经』,佛 为周那Cunda-karma^raputra说四种沙门(47),『宝积经』也说四种沙门,意义是相近的。『 宝积经』所说的四种沙门,内容为(48)

 一、「形服沙门」:形服具足,被僧伽梨,剃除须发,执持应器三业不净,破戒作恶 。 二、「威仪欺诳沙门」:威仪安详,修四圣种,远离众会,言语柔软着有畏空。 三、「名闻沙门」:持戒,读诵,独处,少欲知足但为名闻,不求解脱。 四、「实行沙门」:不着生死,不着涅簄,本来寂灭,无缚无脱。

『宝积经』又说似乎持戒而其实破戒的四种比丘,内容为(49)

 一、履行戒法,四种清净说有我论 二、诵持戒律(律师),如说而行我见不灭 三、具足持戒,缘众生慈怖畏本来不生 四、十二头陀见有所得

四种破戒比丘,都是依不契合无漏净戒说的;所说的善持净戒,就是智证寂灭,不着生死, [P1206] 不着涅簄。约声闻比丘说,而实通於菩萨比丘。这是与律制相关的,不否定律制,而从大乘智证 的立场,阐明出家比丘持戒的真实意义。菩萨比丘戒法而与律制有关的,汉译中还有五部,不过 集出与译出的时代,要迟一些。如(50)

 一、『佛藏经』,三卷,姚秦鸠摩罗什译。 二、『大方广三戒经』,三卷,北凉昙无谶译。 三、『宝梁经』,二卷,北凉道龚译。 四、『摩诃迦叶经』,二卷,元魏月婆首那译。 五、『护国菩萨经』,二卷,隋霨那崛多译。


注【118-001】平川彰『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』(四二二四六七)。
注【118-002】平川彰『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』(四二三、四三五)。
注【118-003】『大智度论』卷四六(大正二五·三九五中、下)。
注【118-004】『舍利弗悔过经』(大正二四·一0九0上中)。『菩萨藏经』(大正二四·一0八七中)。『大乘三聚 忏悔经』(大正二四·一0九一下一0九二上)。
注【118-005】『阿弭陀三耶三佛萨楼佛檀过度人道经』卷下(大正一二·三0九下)。
注【118-006】『阿佛国经』卷上(大正一一·七五二中)。 [P1207]
注【118-007】『小品般若波罗蜜经』卷六(大正八·五六五中)。
注【118-008】『老女人经』(大正一四·九一二中)。『七女经』(大正一四·九0九中)。
注【118-009】『法镜经』(大正一二·一九上中)。
注【118-010】『铜钿律』『大品』(南传三·二二)。
注【118-011】『铜钿律』『大品』(南传三·四0)。
注【118-012】『铜钿律』『大品』(南传三·九八一00)。
注【118-013】『铜钿律』『大品』(南传三·一0二)。
注【118-014】『四分戒本』(大正二二·一0三0中)。『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』卷一(大正二三·六二八上六二九 中)。『善见律毗婆沙』卷五(大正二四·七0八上)。又卷六(大正二四·七一二中七一三上)。依『 摩诃僧律』卷二,成道五年初结戒(大正二二·二三八上)。
注【118-015】『长部』(一)『梵网经』(南传六·四七)。『长阿含经』卷一四『梵动经』(大正一·八八下 八九下)。
注【118-016】『摩诃僧律』卷三二(大正二二·四九二上)。
注【118-017】『法镜经』(大正一二·二一下)。
注【118-018】『阿佛国经』卷上(大正一一·七五二上下)。
注【118-019】『阿佛国经』卷下(大正一一·七五八中)。 [P1208]
注【118-020】『法镜经』(大正一二·一七中下)。『菩萨本业经』(大正一0·四四七下)。
注【118-021】『小品般若波罗蜜经』卷六(大正八·五六五上)。『道行般若波罗蜜经』卷六(大正八·四五五中)。『 大明度经』卷四(大正八·四九五中)。『摩诃般若波罗蜜钞经』卷四(大正八·五二七下五二八上)。 『大般若波罗蜜多经』(四分)卷五四九(大正七·八二七下)。『大般若波罗蜜多经』(五分)卷五六 二(大正八·九0二上)。
注【118-022】『阿佛国经』卷上(大正一一·七五二下)。
注【118-023】『摩诃衍宝严经』(大正一二·一九四中下)。『大迦叶问大宝积正法经』卷一(大正一二·二0一下) 。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一二『普明菩萨会』(大正一一·六三二上)。『遗曰摩尼宝经』(大正一二·一八九 下)。
注【118-024】『须真天子经』卷一(大正一五·一00中)。
注【118-025】『持心梵天所问经』卷一(大正一五·三下)。『思益梵天所问经』卷一(大正一五·三六上)。『胜思惟 梵天所问经』卷一(大正一五·六五下)。
注【118-026】『发觉净心经』卷上(大正一二·四四下)。『大宝积经』卷九一(大正一一·五二0下)。
注【118-027】『善见律毗婆沙』卷一八(大正二四·七九六中下)。
注【118-028】『文殊师利现宝藏经』卷下(大正一四·四六0上)。
注【118-029】『顺权方便经』卷下(大正一四·九二七中下)。『乐璎珞庄严方便经』(大正一四·九三六上)。 [P1209]
注【118-030】『须真天子经』卷三(大正一五·一0五中)。
注【118-031】『诸佛要集经』卷下(大正一七·七六八下)。
注【118-032】『慧上菩萨问大善权经』卷上(大正一二·一五七上)。『大宝积经』卷一0六『大乘方便会』(大正一一 ·五九五下)。『大方广善巧方便经』卷一(大正一二·一六七中)。
注【118-033】『海龙王经』卷三(大正一五·一四七下一四八上)。
注【118-034】『大智度论』卷四(大正二五·八五上)。
注【118-035】『大智度论的作者』(印度学佛教学研究七卷一号·一页以下)。
注【118-036】平川彰『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』(四四六)。
注【118-037】平川彰『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』(四二三四二四)。
注【118-038】『铜钿律』「经分别」(南传一·一一一四)。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一中下) 。『四分律』卷一(大正二二·五六七上下)。
注【118-039】拙着『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』(一九四二0二)。
注【118-040】『弭沙塞部和醯五分律』卷三0(大正二二·一九一下)。
注【118-041】『思益梵天所问经』卷一(大正一五,三七中)。
注【118-042】『摩诃般若波罗蜜经』卷一(大正八·二一八下)。
注【118-043】『思益梵天所问经』卷三(大正一五·五三上)。 [P1210]
注【118-044】『毗尼母经』卷七(大正二四·八四二上)。
注【118-045】以上均见『清净毗尼方广经』(大正二四·一0七七下一0七八中)。『文殊师利净律经』(大正一四· 四五0中四五一中)。『寂调音所问经』(大正二四·一0八三上一0八四上)。
注【118-046】『决定毗尼经』(大正一二·三九下四一上)。『大宝积经』卷九0『优波离会』(大正一一·五一六下 五一七下)。
注【118-047】『长阿含经』卷三『游行经』(大正一·一八中下)。
注【118-048】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一二『普明菩萨会』(大正一一·六三六中)。
注【118-049】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一二『普明菩萨会』(大正一一·六三六下)。
注【118-050】一、『佛藏经』(大正一五·七八二下以下)。二、『大方广三戒经』(大正一一·六八七上以下)。『大宝 积经』卷一『三律仪会』(大正一一·二中以下)。三、『大宝积经』卷一一三『宝粱聚会』(大正一一· 六三八下以下)。四、『大宝积经』卷八八『摩诃迦叶会』(大正一一·五0一中以下)。五、『大宝积经 』卷八0『护国菩萨会』(大正一一·四五七中以下)。『护国尊者所问大乘经』(大正一二·一上以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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